第109章 好主意(二更) 作者:未知 玲珑觉得荒唐到可笑,凭顾锦之的身份,为何会与金子烽结交,别人不知道,她心裡却清楚得很,想来一個是另有目的,而另一個发觉后沒有避忌反而投其所好。 哥哥不是一心想要撮合许家和金家的亲事嗎?遇到门槛更高的顾家,立刻就存了别的心思,玲珑忍不住在心裡暗笑。 在金家看来,能攀上顾家,就如同从此登上新的台阶,顾锦之不過来金家小坐,金老太太和金敏闻听后便是诚惶诚恐。长辈已然如此,金子烽想把妹妹送给顾锦之又有何不能? 她十二岁,因有前世记忆,比起同龄的闺阁少女多了几分聪慧,但无论她聪明伶俐還是武艺高强,她的亲事也不能由她做主,還是要听由祖母、父亲和兄长的安排。 她对顾锦之并无恶感,她当他是個顽皮的大孩子,原本是個无拘无束的洒脱性子,偏又生在這样的家裡,注定只能如几個姐妹一样,成为庙堂棋子。 镇国公以七個女儿的终身为赌注,成就他的权臣之路,帝王面前他是制衡皇嗣的利器,在别人看来是给儿子铺就一條康庄大道,其实却也逼着顾锦之只能做個二世祖,无论日后哪位皇子登基,他都不会再受重用,他若不造次,顾家依旧满堂锦绣,如若他有功利之心,顾家便是笈笈可危。 這是双刃尖,当今圣上不但以顾家制约了皇子夺嫡,又以此将顾家困住,让顾家再也不能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即使顾锦之真的对自己有意,哥哥和整個娘家全都答应,以金家的家世,也配不上顾家。 金家虽是巨富,但直到近两代才入仕,至今也只出過五位进士,在江苏是掷地有声的望族,但到了京城却连名门的圈子都进不去,顶多算個二三流的小世家。 因此,无论顾锦之如何一厢情愿,能做皇子们内弟妇的,也不会是金家的小姐。 玲珑有心把话說透了,话到嘴边她又咽下了,能够在大白天正大光明出府并不容易,她舍不得這個机会。 “也好,来京城后我還沒有出去過,就和三哥一起去顾七小姐家的园子裡逛逛吧。” 金子烽大喜,那日玲珑离开听风阁时,看他的那一眼如同冰刀子般冷厉,今天来的时候,他原就想好一番连哄带骗的辞令,沒想到玲珑答应得這么痛快,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五妹妹的衣裳首饰可還够嗎?我让清茶和香茗過来帮你张罗。” 玲珑笑笑:“三哥既然问起来,我就不妨全說出来,我和三姐姐七妹妹一样,每月只有四两银子的例钱,母亲的东西我一样也沒见到,就连她的嫁妆单子也不知在哪裡,我屋裡的丫鬟婆子去给我领上一两匹料子缝衣裳,都要让人盘问半天,上好的料子也到不了我手上,更别說头面首饰了,我這四两的例钱,還要打赏底下人,哪個屋裡沒有一等丫鬟,偏生我這裡就连杏雨拿的都是三等丫鬟的例钱。“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瞟了金子烽一眼,见他满脸尴尬,局促不安,倒像是怕隔墙有耳,把這话让外人听了去。 她索性继续恶心他:“兄长让我陪着顾七小姐聊天,她看着我身边的丫鬟时,脸色都有些不对了。這做官的家裡,是這般的還真是沒有,也就是父亲的同僚们不爱打听内宅之事,若真是传出去,轻了会让金家成为笑柄,重了就会影响父亲的仕途和兄长的前程。” 說到這裡,她不再言语,端起茶盏细细品茗,一派坦然。反倒是金子烽表情讪讪地,干笑道:“你从老宅回来后又去了庄子裡,加之祖母刚从江苏過来,府裡难免有些混乱,疏忽而已,若是珑姐儿你碍着身份不愿去和宋太太說,那我去和祖母說去,請她让四婶婶帮你操持,当年父亲送你回老宅,也是不想让你跟在庶母身边。” 金子烽何时变得這般热心,对妹妹知冷知热了?玲珑還记得自己刚从江苏来的时候,金子烽冷口冷眼的样子。 既然他把這事揽上身,那就让他去好了,虽說她现在也不在乎這些例银,但這是该她得到的,就要拿過来。 “那就有劳三哥了,只是這裡毕竟是咱们家,四婶婶终归是不能放开手脚,到时宋太太怪罪下来,四婶婶反而受了埋怨。” 金子烽皱眉,可不是嘛,他怎么沒有想到,那宋氏向来都是把府裡的大小庶务全都把持在手裡,对金老太太,她是沒有办法,但却不会把個庶出婶子放在眼裡。 “你是嫡女,既然父亲昔日不让宋太太教养你,那今天怕是也不愿意让四婶婶出面,我看......” 玲珑懒得再听他磨叽,便道:“例银和衣裳首饰乃至丫头的事,兄长禀了父亲,請他吩咐宋太太便是了,但兄长尚未成亲,府裡除了祖母也沒有身份贵重的女眷。就如兄长所言,不论是宋太太還是四婶婶,都不够身份。东府裡的大堂嫂出身名门,若是哥哥同意,不如請大堂嫂有空时過来走走,我听人說祖母来京城的那日,咱们西府失了脸面,再有三姐姐那事......我是怕大堂嫂不肯来。” 那日金老太太进京时,金子烽也去迎接,当时东府裡一群嫡子嫡女浩浩荡荡,而西府却是父亲带着妾室和庶出子女,好在還有他给充场面,否则父亲就成了笑柄。 還有金媛的事,金家再怎么捂着盖着,也早就传扬出去,连带着金家小姐的名声都受到影响,别人不会对整日出入宫闱的聂氏的女儿们說三道四,但西府這边是由妾室当家,却是早就知道的,养在妾室身边的女儿们,哪能指望长成芝兰玉树。金子烽年十七,却至今沒有定亲,西府的小姐都是妾室教养的,怕是沒有名门大户肯把自家嫡女嫁過来。 东府的大堂嫂陈氏出身真定府的大户,祖上出過一個状元,两個探花,她的叔祖更是做過帝师,几位堂兄都是京官,陈氏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這门亲事是聂氏通過陈嫔才求来的,陈嫔的父亲和陈氏祖父是堂兄弟。 聂氏对這個儿媳很看重,常常带着她,又因自己要忙着生意上的事,府裡的很多庶务都交给陈氏操持。 如果陈氏肯過来调|教玲珑,不但抬高了玲珑的身份,对西府其他两位小姐也有好处。金老太太只是個乡下妇人,以为如她那样刁难玲珑,再把金媛禁足便是调|教,這些事传出去,只会让京城的主母们笑话金家粗鄙。 再有,西府如今和东府关系紧张,若是因此缓和了两府之间的关系,一衣带水,凭着东府的人脉,对西府也有好处。 金子烽不由得重新审视玲珑,原以为她遗传了冯家人的粗俗,却沒想到她小小年纪,却有這样缜密周到的心思,哪裡是心高气傲又自以为是的金媛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