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东风破(三) 作者:兔儿知秋 第二十三章东风破(三)→、、、、、、、、、、、、、、、、、、、、、、、、、 显阳殿,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贾谧的脸上,贾谧跪地垂首不语。 贾南风对這個侄儿失望至极,沉默的坐了下来。 贾谧忍不住還是抬头问道:“姑母为何不信我?” 贾南风盯视着他,掷地有声问道:“治书御史刘振到底因何而死?” 贾谧摇头道:“侄儿不知。” 贾南风冷哼一声道:“好一個不知,過去你瞒着本宫做的好事也不是一桩两桩了,本宫对你一再宽容,那是顾及平阳贾氏一门的脸面,可你不知悔改,更是变本加厉,如今即便本宫想饶恕你,恐怕你在陛下那裡也是交代不過去的。” “难道姑母也以为是侄儿让黄门孙虑假传您的旨意,命负责看守金墉城的治书御史刘振毒害的太子?” 贾谧虽是满腹委屈,但面对贾南风的质疑,仍从容镇定。 “我想黄门令董猛是被人抓住把柄才背叛了姑母,而孙虑本就是董猛认的干儿子,多半也是受人要挟才做出這等掉脑袋的事,只是刘振此人素来清正,实不该趟這浑水。” “京陵公王浑任司徒时拔擢寒素,看刘振为人耿直,不惧权贵,敢于直言,便让他进入御史台任职。” 贾南风凤眸微眯,转而问道:“把卫玠推出来暂时平息众怒,是不是你的主意?” 贾谧不敢隐瞒,說道:“侄儿這么做都是为了姑母,太子就這样死在金墉城,莫說裴頠和张华等太子党不会放過您,只怕那些王爷也会剑指显阳殿,到时候您在陛下面前也是百口莫辩。” 贾南风慢慢端起茶杯,似在思索着什么。 贾谧继续道:“既然事已至此,孰是孰非也变得无关紧要,只有姑母尽快联合各地藩王以清君侧的名义再次起兵,才能断了朝中某些人废后的念头,司马家弑君也非第一次,陛下若遇害,您可拥立皇孙司马尚为新帝,效仿西汉吕后,临朝称制,這样才能使您以及贾氏一族立于不败之地。” 贾南风面色骤寒:“司马家比不了刘家,本宫又何须走吕后的老路?” 御史台衙署内,孟韬正与御史丞及几名侍御史商议要事,蒯错也在其中。 治书御史刘振奉命看守金墉城,太子却被毒害,刘振虽死,但身为御史中丞的孟韬难辞其咎,遂进宫面圣自請免官,但司马衷不准,对刘振之死也不予追究,只命孟韬协同司隶校尉部和廷尉府尽快审清郑丰一案。 孟韬疑团满腹,便召集他们询问刘振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作为同僚的他们竟也未曾察觉。 一番询问无果,孟韬无奈的摆摆手,只留下蒯错,其余的人都退了出去。 蒯错近前道:“陛下失去唯一的儿子,理应彻查,大开杀戒,如今却不了了之,别人会对此费解,但中丞应当明白陛下的用意才是。” “子猷对刘振之死有何看法?” “既然陛下不予追究,那我們御史台也就不该過分关注,此时陛下需要的不是所谓的真相,而是一把皇权瓦解门阀士族的利刃,中丞又岂能辜负陛下对您的信任?” 昔年郗虑位列三公,甘愿做曹操掌控东汉朝廷的刽子手,构陷孔融,拘杀伏皇后,最后還是被免官,孟韬从未想過能与他比肩。 可他已经被牵连进去,一旦失去陛下的信任,就非被免官那么简单了。 孟韬望着他,沉默片刻,才道:“那么盗用顾廷尉手令之人并非卫玠,而是另有其人。” 蒯错道:“李侍御不会无端弹劾卫玠,他是李重的子侄,品行忠厚,也是深受王司徒赏识。” 江夏李氏与襄阳蒯氏世代联姻,李义方随叔叔李重返回洛阳后,王司徒便举荐他担任治书侍御史,他多半提前就将此事报告给王司徒。 但在孟韬看来,蒯错才是幕后推手,但更像是陛下布的局。 這时一名掾吏进来禀道:“裴家小郎君想要拜见中丞。” “所为何事啊?” “說是逸民先生让他過来调查刘振死因的。” “既是這样,让他略坐坐喝杯茶再好生送走就是了。” 院中柏树下,站着一名玄衣少年,却是雨轻,她正同一令史打听刘振的事情。 “刘振的家眷可在洛阳?” “他并未把家眷接来洛阳,也沒有买房,先后在城南和城西租過宅子,身边只跟着几名仆人,在刘振死后,他们也都不见了。” 雨轻心道:寒素出身,大抵如此,如今也只能先从他租住過的宅子查起了。 当蒯错走過来,那名令史就先行离开了。 “這裡是御史台衙门,不是怡园,难道你是迷路走到這裡的嗎?” “是六叔—” “逸民先生是不会让你插手此事的,倒不如說是士瑶兄让你過来的,還可信些。” 雨轻却歪头笑道:“蒯翦翦,我今日是特意来請你吃饭的。” 蒯错同步歪头一笑:“为何要請我吃饭?” 雨轻吃吃笑道:“因为我突然想到手上還有两张一乐拉面店的免費券,再不用就過期了。” 蒯错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也笑道:“真是個小机灵鬼。”說着举步朝前院走去。 雨轻忙跟了上去,“听說治书御史刘振是在家中悬梁自尽,不知仵作可有发现—” 蒯错立刻截住她的话:“洛阳令楚颂之已判定他是畏罪自杀,你现在是在质疑洛阳令的判断嗎?” 雨轻沒有答话,楚颂之会這么做大概也是张司空的意思,雨轻不想太为难楚颂之,卫玠已是自顾不暇,陆玩又公事缠身,如今只能靠自己去查出真相了。 蒯错直白的說道:“你不是真心請我吃饭,而是想让我帮你一起调查刘振的死因。” 雨轻满脸委屈道:“若你不愿帮忙,我也不会勉强。” 蒯错认真的看着她說道:“想让我帮你,那就先改一改称呼,以后叫我子猷哥哥。” 雨轻欣喜不已:“子猷哥哥,你這是答应帮我了?” 蒯错玩笑道:“如果我說不帮,你是不是就不請我吃饭了?” 雨轻娇憨笑道:“自然不会,反正這顿又不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