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老江湖胸有成竹 新民工心中发虚
一楼大厅,几排长桌,摆设简单,桌上摆着写有“招人”、“用工”等字样的标牌;那些主管招工的人,也是灰头灰脑,沒有個精气神。
方小鱼到底是老江湖,只在一楼逛了一逛,就很快与长桌后面的一個中年男子交谈起来。
周归一扫了一眼什么“泥工”、“木工”、“家政”、“配送”等字样,就上了二楼。
二楼亮敞得很,单桌单椅。桌上堆放着一摞摞资料、桌前立着漂亮的展板,桌后端坐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或描眉画眼的女子。
周归一心裡有些发虚,就从這桌到那桌转了几個来回,除了手裡多了几张纸片外,就是一脸沮丧。
从二楼下来,方小鱼正高兴着,关切地說:“怎么样?”
周归一脸色灰暗,闷闷不乐地說:“不好找啊,沒有合适的岗位。你呢?”
方小鱼小声地說:“我已搞掂了,给一家大型商场当送货员。包吃包住,待遇還行。”
周归一高兴地說:“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什么时候上班?”
方小鱼笑着說:“他们說,我一個星期之内去报到都行。我想,等你找好工作了,我就抽時間回家看看母亲,然后正式上班。”
“不用等我,你先回家,孝顺不能等”,說完,周归一又抖了抖手中的几张纸片,說:“你看看,這都是些什么工种?這家酒店招参赞,你懂嗎?参赞是搞外交的,得懂外语?我外语不行。這個小区招探长,探长得会办案哪,我哪裡懂?還有這家超市招刺客的,刺客得有一身工夫啊。荆轲刺秦王,就是武功不够,才前功尽弃的。這家歌舞厅招王爷,王爷得有背景,我哪裡的有什么背景;更绝的,這家殡仪馆招大使,這不是开玩笑嗎?”
方小鱼一听,也觉得有些古怪,說:“听上去,是有些花裡胡哨的,会不会就是一些平常的事情,换了一個名字呢?比如,我就是给顾客送货上门,還不是叫什么联络官?”
周归一不解地问:“不会吧?”
方小鱼认真地說:“现在时兴印名片,得有個光鲜大气的头衔,也好与人打交道啊。比如我,送货的,名片上印联络官,多气派。”
周归一還是有些纳闷,說:“名不正则言不顺,這是古训啊。”
這时,一個年轻的女子走了過来,朝他们笑了笑。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职业套装,胸前挂着大大的工号牌,应该是劳务市场的工作人员。
女孩微笑地說:“你们好!我是劳务市场的工作人员,叫我小秦好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嗎?”
方小鱼瞅了瞅女子的工号牌,知道這女子叫秦雨莲,說:“呵呵,我已名花有主,他尚待字闺中。正好,秦雨莲同志,帮我這位兄弟参谋参谋如何?”
秦雨莲依然微笑着,說:“不客气。不知這位对工作有什么要求?”
方小鱼见周归一不接话,怕秦雨莲难堪,說:“他觉得這裡的工作,要求太高了,心裡有些着急。”
秦雨莲“哦”了一声,說:“是不是岗位不符合自己的要求?”
周归一仿佛醒悟過来似的,說:“便是有一些岗位,吾不解其意,可否不吝赐教?”
秦雨莲见周归一這般一說,也有了进一步交流的兴趣,說:“赐教不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小鱼就急急忙忙地說了什么参赞、探长之类的岗位,询问是什么意思。
秦雨莲一听,忍不住笑了,說:“這些都是噱头、搞怪的,不可当真。而且,二楼的一些单位,长年招人,其实并不是真的要人,只是以招工之名,做做广告而已。”
周归一愣了愣,說:“岂非骗人乎?”
秦雨莲轻轻摇了摇头,說:“這不好认定啊。人家也隔三差五的招几個人啊。”
方小鱼见周归一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說:“那么参赞之类,都是些什么岗位呢?”
秦雨莲轻声地說:“参赞,站在那裡,就是酒店门前的服务生,帮着拉拉门、开开电梯、推推行李什么的。探长呢,就是小区的门房,负责值班巡查,登记来客,接受快递什么的;這刺客呢,也有叫杀手,就是宰杀鲜鱼活鸡什么的;至于王爷,就是歌舞厅夜场的男领班,因为歌舞厅裡称女服务员为公主、男服务生为少爷。”
方小鱼乐了,說:“哦,大使是什么?”
秦雨莲依然小声說:“殡仪馆裡的运尸工啊,也有叫天使的。”
周归一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說:“原来如此。”
秦雨莲看了看俩人,对周归一說:“你也不用太着急。工作嘛,不像蚊子,只要你是人,它就会盯着你。工作,像买彩票,中了,你事先都不知道呢。”
方小鱼拍了拍手,說:“說得好,谢谢你。”
周归一如释重负,說:“巾帼不让须眉,男儿自叹不如啊。”
秦雨莲笑了笑,說:“都是缘分。這样吧,我帮你留意一下。也不知你的意向是什么?”
方小鱼抢着說:“說白了,我們就是进城务工人员,周归一就是一新民工。钱多事少,最好不過。”
周归一摆了摆手,說:“非也,不劳而获非正道。我不怕吃苦受累,只要薪酬過得去就行。”
秦雨莲点了点头,說:“好,要求也不算高。過两天,我們县裡要在這裡举办一场大型的招聘会。到时,我們共同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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