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县长的谢意
“爸,病人不少嘛!”杨枫推门走进来。
一眼看到何陵欣,杨枫皱起了眉头,扫了眼何陵欣旁边的中年男人,虽然戴着墨镜,還是能够看出他是谁。
他们来干什么?
這时,何陵欣竖起手掌朝杨枫摇了摇。
杨枫沒有大惊小怪,目光转向父亲,父亲正怏怏地坐着,脸色蜡黄。
“爸,怎么了?”
杨战天看了眼儿子,指着贾正金他们唉声叹气:“這两位是卫生局的,說是要让咱关门整改,我……我這是招谁惹谁了?”
“卫生局的?”杨枫皱眉看了眼矮矮胖胖、一脸酒气的贾正金,嗤之以鼻。
何县长坐在這呢,区区卫生局能蹦跶個啥?
杨枫看向何坤,何坤朝他摆摆手,杨枫会意,何县长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不過,既然有何县长坐镇,杨枫是不会放過這個狐假虎威的机会的。
“老哥贵姓?”
“免贵姓贾。”
“贾局长?”
贾正金脸蛋更红了,旁边的年轻小跟班马上道:“這位是我們贾科长,关一间小诊所,我們贾科长亲自出马,都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那他为什么還亲自出马?”
“這……”
“我們又招谁惹谁了?”
“呃……”
“明人不說暗话,是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我……我不知道。”
卫生局的小年轻心中大骇,他本来同杨枫对视着,眼睛不由自主就陷进了对方的瞳孔,如同被催眠了一般。
面对一连串的诘问,他张口结舌,最后只能是抱头而退。
何坤和杨战天很诧异杨枫的表现。
贾正金看不下去了:“年轻人,不用說那么多废话,沒用的,我們先下发通知,你们不执行,会有部门强制执行;你们想要說法,自己到卫生局要去,就這样。”
說完了,丢下一页纸,一拉年轻人:“小方,我們走。”
门拉开一半,从外面走进来一個人,一脸冷笑:“老贾、小方,這就走?”
贾正金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小方马上将门完全拉开,低头嗫嚅着:“胡……胡局长,您怎么来了?”
胡创国,春阳县卫生局局长,党组书记,正儿八经的一把手。
胡创国冷冷一笑:“听說二位大中午的,不辞劳苦,牺牲休息時間执法,這种敬业精神实在让我敬佩,所以,我就過来看看,看看是否要将两位树为局裡的典型?”
胡创国当然是何坤叫来的,他见何县长不动声色,也就沒有主动打招呼。
听着胡局长句句诛心之语,贾科长小脸煞白,冷汗淋漓。
事情哪有那么巧?一定有人通风报信!能让胡局长冒着毒辣日头亲自登门,這個人的能量也太……
想到這裡,贾正金感觉自己陷入一潭深水之中,浑身冰冷。
沒错,這间小诊所,水太深。
贾正金微微抬着头,目光在杨家父子和两個病人身上打量,杨家父子显然沒這能量,但是,那個戴着墨镜的男人越看越是眼熟。
何坤慢慢拿掉墨镜,贾正金顿时就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年轻更是不堪,跪在贾正金旁边,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裡。
胡创国一脸厌恶地看着要死不活的两個下属,来到何坤旁边,试探道:“您看……”
何坤摆摆手:“這不是小事,老百姓正正经经干点事,怎么就這么难?我需要一個說法,老百姓需要一個說法。”
?“明白。”胡创国点点头,然后指着贾正金他们两個,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咱们再好好算账,還不快滚!”
贾正金、小方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给两位领导打招呼,屁滚尿流走了。
看着意料之中的一幕闹剧,杨枫显得风轻云淡。
杨战天却完全蒙圈,這一出一出的,都是什么呀!
胡创国沒有走,他還在等何坤指示。
何坤摆摆手:“你也走吧,我要让小杨给我看看病。”
胡创国眼中精光一闪,小杨,沒听說過啊!何县长点名让他看病,莫非有两把刷子?
胡创国马上摇头排除了這個想法,作为春阳县卫生系统的当家人,下面那些個术界权威,他是如数家珍,沒听說有這么年轻的国手啊。
为了確認自己沒有听错,胡创国指着杨枫,问道:“您說小杨是他?”
何坤微微点头:“你回吧,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好……好吧,不過這小诊所……”看到何县长不耐烦的摆手,胡创国只好扭头走了。
出门上车之前,還不忘回头深深看了杨枫一眼,他要将這张年轻的面孔烙在脑子裡。
领导重视的人和事,你必须高度重视,這是一個合格下属应有的觉悟。
胡创国一走,杨战天才盯着何坤的脸,喃喃道:“您……你是何县长?”
“杨大夫,我是何坤。”說着,拉了把一旁的何陵欣,道:“這是我女儿欣欣,他跟小杨還是同学。”
杨战天一阵诚惶诚恐:“何县长,您金娇玉贵,我哪裡看得了您的病,刚才我都是胡說,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哪裡,杨大夫,你看得很准,你的医术沒的說。”
“過誉了,惭愧啊!”
“爸……”杨枫苦笑着看了父亲一眼,然后看着何坤父女,道:“何县长,何……陵欣,你们二位有何贵干?”
何坤一摆手:“小杨,你最近有惹到什么人嗎?”
杨枫早就想到惹過的人,跑不了高秦升和他老婆,不過,他不想說。
摇了摇头,杨枫道:“沒有啊,我們這家小诊所,能惹到谁?”
何坤点点头:“也对,小杨,沒别的意思,谢谢你出手相助,我母亲,也就是欣欣的奶奶,她的手术很成功。”
“恭喜恭喜,举手之劳,都過去了。”杨枫淡淡的說着。
何坤实事求是道:“今天過来两個目的,一来是登门致谢,二来,瞻仰一下小神医的风采。”
“他……神医……”杨战天听得云遮雾罩,瞪大眼睛瞅着儿子。
杨枫一阵汗颜:“我哪裡是什么神医?王老才是,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杨枫沒想到何县长会亲自登门致谢,這下子,爸爸這边沒法糊弄了。
何坤旧居高位,察言观色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当然明白杨枫的意思,马上顺着他的话道:“也许只是一個巧合吧,不過,作为人子,我還是要好好谢谢你。”
杨枫笑道:“何县长,您一個谢字就是无价之宝。”
何坤不禁哑然失笑,在心中对杨枫大加赞赏,沉吟片刻,转向杨战天,道:“老杨,如果我安排杨枫复学,你不会介意吧!”
杨战天汗颜的同时,也非常感动,何坤堂堂一個县长,居然跟他有商有量的,首先考虑他這個做父亲的感受。
杨战天点点头:“是我对不起小枫,因为我无能,他才辍学的,如果有机会复学,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爸……”杨枫一阵哽咽。
何坤爽朗一笑:“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安排,小杨只是停了半年的功课,我想以他的资质应该跟得上,所以,還是让他跟欣欣同班,如果不行,再复读一年。”
“我……”杨战天激动的语无伦次,双膝一曲就要跪下。
“老杨,使不得。”何坤一把拉住杨战天,摇头笑道:“都跟你讲了啊,我是报恩来的……哦,何况,杨枫跟欣欣本来就是同学,你不用多想,如果生活上還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杨战天此刻哪裡還說得出话来。
杨枫道:“何县长,大恩不言谢,我会记在心裡,生活上的困难,我相信有能力解决。”
“好!”何坤看着不卑不亢的杨枫,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上海牌机械腕表,道:“打扰這么长時間,我們也该走了。”
杨战天马上道:“何县长大驾光临,要不留在寒舍吃顿便饭。”
“呵呵,改日吧,我想会有机会的。”何坤說着,就向外走去。
“小枫,赶紧送送何县长。”杨战天說道,同杨枫一起,将何坤父女送出了门。
何陵欣发动了车子,何坤降下玻璃,伸出手摆了摆:“杨大夫,再见,小杨,等通知。”
“一路顺风。”杨枫摇了摇手。
慢慢的,红色福克斯消失在视野尽头,杨枫心潮起伏,杨战天脸色冷了下来,转身走进了诊所。
看到父亲变脸,杨枫知道有些事总要面对,有些话总要說开,他叹了口气,跟着进了诊所。
杨战天坐在木制靠背椅子上,掏出眼镜布擦了擦近视镜,然后看着儿子,道:“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让我說什么啊?”杨枫嬉皮笑脸道。
“神医?我的儿子居然成了神医了,而我這個做老子的却一无所知!”杨战天冷笑着:“据我所知,我从来沒教過你什么吧,你真懂医术?”
“我当然不懂。”
“那何县长……”
“误会,一定是個误会。”
“可是……”
“我对医学一无所知,也沒有任何兴趣,我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成为医道高手,除非有奇迹。”
杨枫改变了注意,還是决定不說。
杨战天有些动摇了,他很清楚,医道一途,绝对沒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捷径,需要数十年乃至一生的钻研和积累。
杨枫是他儿子,知子莫若父,儿子是什么货色,老子当然清楚,他连听诊器、血压计都不会用,更别提把脉了,他能一下子变成神医?
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感受到父亲的动摇,杨枫再次转移话题:“好了爸爸,這件事咱们不想了,最近好事不断,咱们只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其它的,沒必要去想。”
“也是,你能上学,也算了却了爸爸一桩心思。你放心,爸爸病好多了,药钱可以省下来,咱们一家三口的生活還是可以维持的。”
“仅仅维持怎么行?”杨枫摇头笑道:“上学之余,我還可以在蛋糕房兼职,有点收入总比沒有的强。”
“那不是让你太辛苦了?”
“年轻人辛苦一点怕什么,再說了,艺多不压身嘛!”
“好,有志气,有出息,你将来一定胜過爸爸百倍。”
“爸爸,我会让你骄傲的!”這一刻,杨枫的眼中迸射出强大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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