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晚上，休利特产生的不是幻觉，吸入的是实实在在的迷药，而且药效很强烈，对人体机能造成极大损害。
他目送父亲上车离去，听到西莱斯特的声音。
“我建议你换一套新衣服哦。”她竖起食指，目光落在他身上，“刚才我就想說了。”
确实，休利特的衣服上有阵气味。
“好。”他摸摸口袋，“我钱包放宾馆了。”
到了宾馆，招待核实了一下身份信息，便从抽屉裡拿出一個钱包。休利特打开检查，证件都還在。招待正在用钥匙打开车轮上的锁。
“哥哥！”西莱斯特在外边呼唤他。
于是他往门外看去，她正被一名乞丐纠缠，那人年龄很小，是那天晚上的小男孩。下一刻，他跑到外边推开男孩，同时扫视周围，確認周围沒有其他乞丐后，从钱包裡取出一张五十递给男孩。
他說：“有多远，走多远！”
男孩愣了几秒，马上点头，拿過钱就消失了。
“呼。”西莱斯特呼出一口气，然后问，“为什么警察不清理一下這裡？”
“我不知道。”他回到裡边，推车出来，“走吧。”
在服装城裡，西莱斯特为他选了两套新衣服，他只肯给其中一套付钱，褐色竖條纹的深灰色短袖，米色中裤。“不要浪费钱。”他這样說的。
在洗浴店裡，休利特与隔壁一個中年男人讨论今天报纸的头條。中年男人說自己在港口裡工作，說一大批高层因此被革职了。
据对方說，這起先只是海关查走私货，中间却发现了一船的人，连夜上报后，扯出了這個案件。
“你知道嗎？”对方說，“现在警察在抓雷伯克家族的人，他们可是主谋。”
雷伯克——安娜?雷伯克——這個学妹的名字从休利特脑裡闪過，眼前浮现出上次见她的面孔。他关掉花洒头，用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
“全部也抓嗎？”他问。
“应该不用吧。”
休利特擦干身子，穿上浴袍。
“我走了，祝你好运。”
“好，也祝你好运。”
水花声从隔壁另一個房间传出，那個中年男人开始哼唱某首歌的其中一段。休利特带上脏衣服推门而出，然后丢进一個大桶。
换衣间裡，他换上内裤穿上新衣服，然后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最后注视自己的眼睛问：“你啊，最近怎么遭遇這么多事？”
這时，肚子裡发出咕咕声。
西莱斯特与一個女孩聊天，女孩正在打扫地面。当休利特靠近些后，他从女孩口中听到赞美容貌的词汇，而西莱斯特一边否认一边微笑。
“西莱斯特。”他发出了声音。
顿时，她转头看向休利特，然后站起来，对女孩挥挥手掌說：“好啦，拜拜。”
女孩点头，抓住扫把到另一边开始扫起。
西莱斯特看向他问：“我們去哪裡吃呢？”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好吃的！”
“可以。”他打开钱包数了数，不算放在家裡的五百，他现在還剩三百多，“不過钱要不够了。”
“我尽量少吃点啦。”
但事实是，接下来的這顿花了他一百多，而且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饥饿。离开餐厅后，西莱斯特還在回味那盘羊肉。
“好了。”他右脚一跨骑上单车，“回家嗎？”
“不要。”她說。“那去哪？”他心裡一慌。
“你觉得哪裡好玩？”她问。
“头疼了，這裡沒有。”他一拍脑袋，“现在這么晒，我想回家，而且下午有课。”
“嗯嗯，那就回家吧。”她点点头。
于是，他拍拍车后座說：“坐上来吧。”
她动作很乖，坐到了他后面，双手按在他的背上。
“小心了。”提醒她后，休利特踩下脚踏板，他们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田边公路，然后进入沿海大道。在远处，一艘艘巨轮停靠在港口。
“哥哥，你去過新大陆嗎？”西莱斯特问。
“嗯？沒有，怎么了？”休利特說。
“我听說那裡很好玩。”
“那裡整天在打仗。”他說，“到现在都還沒稳定。”
“不過我好想去，真的好想，好想到大洋彼岸的城市裡走一走。”
“好，一定去。”休利特說。
“你愿意跟我一起嗎？”
“嗯，好，愿意。”他敷衍。
她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肉。
“痛。”他下意识伸手制止，抓住她的手时才回過神，于是瞬间松开。
“下次不要這样了，因为确实很痛。”他說。
“好。”西莱斯特拉长声音，揉了揉休利特身上那块被她掐痛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她贴在他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腰。他后脑一紧，然后转過头，余光裡显现出她微无精打采的样子。
“别掉下去了。”他提醒。
离开沿海大道，他選擇绕开田裡坑坑洼洼的泥路，进入田边的水泥公路，尽管這样子要耗多一点時間才能到家。
最后，到了家门前停下。
“到了。”他說。
“啊……到了嗎？”她像在說梦话一样。
“嗯。”他怕她听不到，重复回答，“是的。”
“背我回去……好不好？”她說，“好累……”
那么短暂的一会儿裡，他愣住了。当他回過神，想了几秒后，他转头說：“你先下来。”
她抓住他肩膀，慢慢从车上下来，然后靠在他身上。
他犹豫片刻，然后小心背起她，走到房门前把她放下，而她靠在他身上還抱住了他的腰。
他沉默不语，等到打开房门后准备发话时，又听到她的声音，“背我……回房间……我走不上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說：“记住，我永远是你表哥。”随后又用极低的声音补充一句，“永远只是。”
她一言不发。
然后，他再次背起他，走上楼梯，走向她房间的门。
“沒有第三次了。”他一边說，一边为她打开了房门。
她看上去无精打采，垂下脑袋走进去，然后关上门并且反锁。
“我想多了嗎？”他问自己，然后到自己房间裡准备好课本和资料，并且写了一张纸條。
背上背包后，他到西莱斯特房间门前，通過底下的门缝裡塞纸條进去，“钥匙放我房间桌面上了，门沒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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