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听完前因后果,律师问浅夏。“对方是想要钱嗎?”
易传进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要钱,反而是最麻烦的。”
她浑身乏力的从事务所出来,听律师的意思,易传进不要钱,但是赵立冬的行为又构不上刑事犯罪,警方那边,也就只能调解,可对方律师态度强硬,明显易传进是不接受调解的,那么,赵立冬就会在拘留所被关上几天,至于民事赔偿方面,還要看对方的意思。
赵立冬听到這個结果情绪上倒還好。“关几天就关几天吧,很快就出来了,他别以为這样就能拆散我們,夏夏,你千万不要去找他,找他就是中了他的圈套。”
浅夏却沒這么乐观,发生了這么多事,她也算是看清了,浸/淫商海多年的易传进明显就是一個城府极深,手腕难缠的男人,他会就這么算了?還是脑子裡有什么其它的盘算?她和赵立冬无权无势,他会用什么阴私的方法来对付他们。
赵立冬在拘留所裡被关了三天,接他出来的时候浅夏发现他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太好,赵立冬看见她也是一怔,问:“是不是沒休息好。”
浅夏勉强笑了一下。“你不在,我睡不着。”
赵立冬抱了抱她。“沒事了,万事由我顶着。”
第二天一上班就被叫去了领导办公室,他被拘留的原因领导层面基本都知道了,中年领导对着他一阵大骂,唾沫星子不断溅到他的脸上,赵立冬看着他怒意勃发的脸忽然只觉得好笑,埋在头顶的重重阴影就在领导這一顿责骂中就消散了。
不到一岁就被父母抛弃,他不也好好的长大成人了嗎,這世個就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纵有不少人一生碌碌追求名利财富,如同面前的中年男人一般见风使舵,做权势的走狗,那他也可退一步海空天阔不受别人的制擎。
赵立冬在中年男人绵绵不绝的怒意中心平气和的說:“我不后悔揍他一顿,如果院裡要我对此负责,那么,我辞职。”
只有他的师傅最是不舍。“年轻一辈的,我最看好你,究竟是什么事,要辞职這么严重。”
赵立冬却是笑了。“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称心如意罢了,师傅,你放心吧,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不后悔。”
出了设计院大门他给浅夏打电话,浅夏知道后沒說什么,只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說:“立冬,我們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吧。”
而這段纷繁忙乱的時間,易传进却大多呆在医院裡,一是他脸上的伤出现在公司实在是有些难看,二是秦老太太昏睡的時間越来越长,医生也只有一句话,能抽出時間的话,就多陪一陪吧。
這天易传进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還沒处理完就接到了江清希的电话。
“阿进,你快来医院,祖母不行了,医生正在抢救。”
他急匆匆赶過去,医生已经撤掉了大部分支持系统,秦老太太人清醒者,精神虽然不太好,但面色却很从容,她反過来安慰病床前的小辈。“总有這么一天的,不過太過悲伤。”末了又說:“其它人都出去吧,阿进留下,我有话說……”
病房很快就只剩下秦老太太和易传进。
“祖母……”易传进在床边坐下来。“你有什么要交待给我的。”
秦老太太枯槁的手摸上易传进的脸。“還疼不疼。”
易传进摇摇头。“已经好了。”
“這几天我总梦到你母亲……”秦老太太哀伤的语气。“她說我沒有把你照顾好……”
“祖母,我真的沒事了,本来就只是皮外伤而已。”易传进握住秦老太太冰冷的手。
秦老太太视线落在他脸上。“阿进,你虽然姓易,但长相却像你母亲。我快四十才生了她,相较于对你大姨的严苛要求,我对你母亲,可以說是宠溺着长大着,她从小衣食无忧,长成了散漫天真的性子,后来却遇上了易诚那样的人……”
“易诚借着秦家的手做大,之后却翻脸不认人,你母亲无法接受他在外面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却在感情方面太過执着,我劝過她无数次,放手之后,海阔天空,人的一辈子,不必把精力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可是她却听不进去,最终悲剧收尾。”
“当年,我让你在会议室做作业,就是为了让你从小见识人心诡诈,长大之后,能不被人操控,你在事业上做得很好,可是在感情上,却仍然走了你母亲的老路……”
“你是她的儿子,继续了她对感情的执拗和偏执……”
“祖母……”
“你和那個叫苏浅夏的姑娘之间的事,我已经让人查得清清楚楚……”
“祖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敢說,你沒有留后手。”秦老太太眼神猛的锐利起来。“阿进,你是我教出来的,甚至超出我预想的优秀,走一步之前,你至少算好了后面的三步应该走,我不知道你现在沒什么大动作,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還是算计什么,但总归不会是好事情。”
“我快死了,不想再去推测你究竟会怎么做,但是,我绝不能让你走你母亲的老路,更不希望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当年是你年纪小,侥幸而已,但是现在,你不能再做犯法的事。”
易传进猛的抬起头。
秦老太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要你在我的病床前发誓,你和苏浅夏的事,就此收手,不然,我死不瞑目。”
当天夜裡,秦老太太去世。
秦家的丧礼一切从简,只有亲近的家属参加了吊唁,易传进依照旧礼为秦老太太守了三天,不眠不休,到最后人已是极为憔悴。
他在最后一天约浅夏出来见面,這一次,浅夏沒有拒绝。
在市区的一家咖啡馆,那天下着雨,她穿一件米色的大衣,浅筒靴,脸上的淡妆掩盖不住憔悴的脸色,看来,這段時間,他们彼此都過得很辛苦。
“喝什么?”他问。
“不用了。”浅夏冷淡的语气。“你要和我說什么,我听你說完,我就走。”
易传进搅着杯子裡的咖啡。“其实我這個人对女人怀疑很大的敌意。”
浅夏讽刺一笑。“看出来了。”
“你是第一個让我觉得不一样的女人,那天你抱着妞妞出现在医院,那么狼狈,身上又脏又乱,我却觉得你真漂亮,比任何一個我见過的女人都好看……”
“所以,這是我的错嗎?”
易传进沉默。
“我和立冬,是上港最普通最普通的人,過的,是最普通的小日子。我們和你,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对你们的世界或许有些许好奇,却从来沒有想和你们搭上关系。我和他,只想按部就班的工作升职,循规蹈矩的结婚,养孩子,慢慢变老。可是易传进,這一切都被你破坏了,我們本来什么都沒有做错,可是,立冬辞职了,我昨天也递交了辞职信……”
“他辞职,不关我的事,建恒那边,我什么都沒做。”
“你沒什么都沒做,可你什么都做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說什么,或者又想玩什么阴谋诡计,但是我告诉你,无所谓了,大不了我們离开上港,世界這么大,你還沒有只手遮天的本事。”
易传进靠回椅背,沉默的看向窗外,秋末了,风雨都夹杂着一股寒意,连咖啡的味道,似乎都更苦涩了些。
“我外祖母昨天過世了。”
浅夏动作一顿,脑海中划過那個满头白发的老人。“你想让我說什么。”
“我有些难過。”
“对不起,易传进,你的悲伤我无法和你共通,对着你,我說不出安慰的话。”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你于我来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立冬对我来說,是爱人,也是亲人。”她把桌下的手抬起来放在桌上。“我們打算结婚了。”
秦老太太被葬在北郊的墓园,那是一個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她的墓在最好的位置,望出去是开阔的高山远景,而旁边就是易传进母亲的墓,她生前对女儿的早逝多有自责,死后,两人终于可以相伴在一起。
众人献完花之后各自离开,只有易传进,静静的在那儿呆了一個下午。
夜色涌现在城市边际的时候,易传进也站起了身,他沿着墓园的石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整個墓园十分安静,和浅夏相处的种种画面涌现在了脑海,他拿出手机,调出了相册裡她的相片,刪除键就在下方……
“易总,易总……”
易传进抬起头,齐正的车在墓园入口处划出长长的刹车线,他匆匆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慌张,冲十几米外的易传进吼道。“欧洲出事了,有一條产线爆炸,死了十几個人,就连蒋总,也丧生在了爆炸裡……”
易传进皱眉,几步跑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二個小时之前。”
“产线每個月都会进行安全检查,怎么会出這么大的事故,而且,新派去的负责人還死在裡面,李善德现在在哪裡……”
齐正无法回答。
易传进上了齐正的车,从效外回市区的路在晚高峰时有些堵,齐正一路摁着喇叭却仍然堵死在了车流中。易传进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把齐正赶去副驾,开口說:“通知集团所有的高管明天开会,现在联系几位副总回易诚,這次爆炸的所有资料马上准备好,包括人员,最近的安全检查,事故的初步分析报告,所有能拿到的资料我全部都要,易诚现在在欧洲的高管還有哪些,让他们全部上线待会儿的视频会议,另外,给我订明天下午飞欧洲的机票……”
“李善德說欧洲的情况沒那么简单,那我亲自去看看,到底有多不简单……”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