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他請的人還算负责,水和猫砂都换過了,猫粮被吃掉了一些,其余散了一些在食盒周围,易传进把小黄拧過来,闹不明白今天怎么又打起来了,但心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這都多久了,還是每次都只有挨打的份。
给小黄喂了一個罐头,易传进又去逮小橘,可能因为昨天抓伤易传进之后被揍了一顿,所以如今见着他就跑,几個来回逮不住它,易传进只好作罢。
段诚至這时已经把车上的东西拿了上来,有些物件需要拼接组合,他们两個坐在地上,一边看着手裡的东西一边研究手裡的說明书。
小橘早已不知道躲到那裡去了,小黄倒是乖乖巧巧,一屁股坐进易传进怀裡,還喵喵的叫了两声。
段诚至也摸了摸它的头。
两個人一边弄手上的活一边說其它事。
“赵立冬查得怎么样了。”
“从他股票爆仓之后一直让人盯着他,這段時間盯得更紧。”段诚至一边拧着螺丝刀一边說:“他的生活很规律,基本就是公司和家裡两点一线,偶尔有一些喝酒吃饭的应酬,但都不多。但這几天他去了一次城西的电子市场,咨询了一些私人卖家有关窃听的事。”
易传进的视线仍然盯着图纸。“继续說。”
“在去城西的电子市场之前,還有一個人来找了他两次,并且每次他们两個都在茶楼聊了一两個小时,聊的內容不清楚,但来找他的那個人,有点意思。”
“是谁。”
“李善德以前的助理。”
易传进抬头看着段诚至,李善德的助理,這倒有些趣味了。之前他把李善德从欧洲调回来之后,给他安排了一個名声好听的闲职,他在闲职上无法兴风作浪,在去年底的时候,已经把手上剩下不多的股份处理掉了。
之后他找了個借口,逼他退了休。如今這两個人,搭在了一起。
易传进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果然還是沒那么容易认命。
“你想让我怎么做?”段诚至问。
“先静观其变吧,赵立冬现在是惊弓之鸟,他不一定会和李善德合作。倒是李善德那边,不要让他来坏我的事,既然他這么闲,把他儿子的事捅给媒体,让他去收拾烂摊子。”易传进又把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活上,心中却在想,赵立冬现在什么人都不会完全相信,和易诚相关的人,更不会信,毕竟他会害怕他再次给他下套。赵立冬也许会假意和李善德合作,但心中肯定有自己的小九九,互相利用而已。而李善德已经是秋后的蚂蚱,翻不起什么浪。
而赵立冬這個人,目前来說,也還不配成为他的对手,之前他就提醒過赵立冬,要和他斗,一步都不能走错,可赵立冬還是选错了路。及至现在,他這個人的社会经历简单,沒有经历過权力争斗的倾轧,关系網近乎一张白纸,可以调用的资源几乎为零,二年多前他可以凭着一腔孤勇胜他一筹,但现在他已经丢了他的孤勇,那么剩下的,也就不足为虑了。
赵立冬能想出来的,对付他的手段也就那么几种,再等一等,就能知道他会用哪一种了。
易传进回過神来,却听段诚至說:“之前你让我查的,赵立冬和苏小姐,沒有进行過婚姻登记。”
易传进怔住了,随即冷笑出声,這個赵立冬,可真是個蠢货。
浅夏上班的地点和赵立冬是在两個方向,平日裡一般她快出门的时候赵立冬才从床上爬起来,但是今天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赵立冬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今天又是什么纪念日么?”浅夏看着桌上摆好的碗筷,一脸好奇。
赵立冬解开身上的围裙,亲了亲她。“今天送你上班,吃完早饭我們一起出门。”
浅夏更觉不解。“太阳是从哪個方向出来的,咱们又不是才热恋的小情侣,送完我,你可要多花一倍的時間。”
赵立冬好笑。“放心吧,還是从东方出来的。”
不過七点半,整個城市已经进入繁忙的节奏,街边的早点摊行人来来去去,生意极好。赵立冬出门后左右张望,车和人都沒什么奇怪的,一路牵着浅夏穿過地铁口发传单的阿姨的手,赶在最后一秒钟,冲进了车厢。
他拉着扶手喘了好几口气,紧张的情绪逐渐缓解,一张传单从他衣服口袋掉到了地上,大约是之前哪個阿姨眼快塞给他的,赵立冬捡起来一看,是一家温泉酒店的开业宣传。
去年圣诞的时候他们原本就打算去泡温泉,结果浅夏碰上一個烦人的客户沒去成,后来年尾忙碌,便把這件事给忘了。
赵立冬牵着浅夏的手,把传单给她看。“那边的桃花不错,我們可以安排一個两天一晚的周末行。”
說起来两人好像是很久沒有出去玩了,浅夏问赵立冬:“這周末去?”
“好啊。”
出了地铁之后,還要再坐一段公交才能到浅夏上班的文创园,人不算多,后排還有位置,浅夏坐下之后,却见赵立冬拉着扶手,眼睛四处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浅夏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可是周围的情形,和她平时上班,并沒有什么不同。
“你在看什么呢。”
赵立冬摇摇头,今天并沒有发现易传进的身影。
前台的电话被接进来是在刚過十点的时候。
“易总,有一位赵立冬先生想要见您……”前台一边对着话筒說话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对這個人還有些印象,所以虽然上面沒交待,面前的人也沒有预约,她還是打上去问了一下。
易传进松开手裡的笔,人靠向椅背,隔了几秒才回道:“让他上来。”
停下手裡的工作,易传进站在落地窗边眺望远方,等了不過一两分钟,敲门声响起,他转過身,看着赵立冬走进来,停住了脚步,又折身過去关好办公室的门,然后就站在门边,神情不善。
易传进挑挑眉。“看你的样子,是有话要和我說,想說什么,你直接說吧。”
赵立冬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上面,嘴角勾出一個讽刺的弧度,盯着对面的男人。“易传进,你說话還算话吧。”
“当然。”
“那么,你自己說的,等事情结束之后,就当一切都沒有发生過,那你不但送花给她,還跟踪她回家,是几個意思。”
既然已经被他看到了,易传进也沒有再做解释的意思,只說:“下次不做了就是。”
這样轻飘飘的语气无疑是做实了他心中的担忧,赵立冬只觉怒气上涌,原本的妥协,不過是想对面的人不要再纠缠着他们不放,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赵立冬握紧拳头。“我要的不是你下次不做了,我是要你兑现承诺,等事情结束之后,彻底远离我和夏夏的生活。”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呢。”易传进脸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起伏。“三次不是還差两次嗎?”
那样的神情和姿态,赵立冬脑海只剩下不能相信他這個念头,他的嘴角几番起伏,最后只說:“我告诉你,如果你不遵守协议,大不了鱼死網破。我失去她,你也别想得到她。”
见他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易传进坐正了身体,表情也正经了些,他起身对赵立冬說:“放心吧,我有分寸,浅夏不会知道的。”又打电话让段诚至送了几份文件进来,說:“你看看這几個项目,都是精巧容易出成果的,对哪個有兴趣,我帮你牵线。”
赵立冬直接拍掉递過来东西。“我之前說過工作的事,不用你来插手,我只需要你這件事结束之后,彻底远离我們的生活。”
易传进脸上未见怒意,反而把那些东西捡起来塞进他怀裡。“我不插手就是,不過你可以看一看,了解一下沒坏处。”
赵立冬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去。
上港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很平和,不会特别冷,也不会特别热,春秋的時間很长,花季的時間也很长。从易诚总部大楼的天台望出去,能看到整個季节苏醒過来的勃勃生机,树木抽出青绿的芽,花朵争相绽放,整個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芳香味。
易传进在天台等段诚至。
段诚至上来得很快,他见易传进一直眺望着远方,不由得问了句。“在看什么?”
“在看静园。”他手指指了一個方向。“你看到那個漂亮的湖了沒有,静园就是围绕着静湖建的,再看中间那套别墅,我希望過完暑假搬进去的时候,不会只有我一人。”
段诚至在处理他装修的琐碎事情,自是熟悉无比。也不搭理他這段,只說:“赵立冬在你的办公桌下面装了一個窃听器,基本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产品了,性能還不错。”
“既然鱼已入水,那就放点饵引他上勾。”易传进的声音淡漠,他想到什么,又兀自笑了一下,问段诚至。“你說一個曾经的赌徒,能戒掉赌性嗎?”
段诚至沒开口。
易传进摇摇头,继续往下說:“我的办公室裡,是易诚内幕消息最多的地方,你說赵立冬能不能挡住诱惑,特别是在他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之后,他不是浅夏,浅夏认准了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也可以在他亏钱后只花一個晚上就原谅他。但是赵立冬不一样,他是一個很纠结的人,骨子裡并不纯粹。当他志得意满,以为可以钳制我的时候,再看着一條又一條的内幕消息后,再看着股价的涨跌,你說他会怎么做?”
“你要考验人性?”
易传进轻嗤一声,人性,可真是個好东西。“既然他主动選擇了這样的方式,或许我們可以改一個更简单一些思路。”易传进对段诚至說。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股票帐户的。”
“他已经销户了,而且,现在的他肯定会谨慎很多,不一定用自己的帐户炒,甚至把消息卖给别人也有可能。最重的是時間,他不会轻举妄动,应该会在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后才动手,如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把东西准备好,注意一下他周围朋友同事的帐号,易诚的交易波动也要注意着。”
“我知道了。”
看了一眼時間,他下午還有個会,两個人一起往下走,易传进又在想他给赵立冬的那几個项目,两個上港周边的,一個离得有些远,在南都的,而赵立冬经此一事之后肯定不会再留在上港,在他以为拿住了他的把柄之后,未必不会心动。
他就這样一步一步的,按他给他设计的步骤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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