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柳暗花明(2)
目前的确陷入了困境:罗海燕深度昏迷不醒,钱启伟下落不明,就连刚扯进這件案子的肖羽也马上不知所踪,這令专案组感到非常费解——到底凶手给警方留下了什么线索?
可以肯定的是,那张被肖南和魏雨晨找到的报纸上,对应着一個非常重要的线索,于是在回到警局后魏雨晨马上调集了当年關於江城大学焚尸案的所有卷宗,由于该案已经结案长达七年,于是大家耗费了许多時間寻找调查当时参与调查的刑警。
肖南则在一旁觉得有些气恼:十殿阎罗从很早的时候就将汉诺塔谜题扔给了他,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直到现在肖南才破解出最终的答案,如果是从凶手的角度看,应该是一件让人等得不耐烦的事。
“或许他想通過這则尘封的报道揭示自己的身份,我觉得他甚至希望警察能顺藤摸瓜,继而逮捕他。”肖南看着昏黄的报纸,对魏雨晨說道。
“希望我們能逮捕他?”魏雨晨感到有些困惑了,“难道真有這样的怪人?”
“我觉得是這样的,他从一开始拉我进来,不外乎是为了挑战你,但你想過沒有,一個连环杀人犯,只要一個個杀掉他的目标就是了,为什么搞得這么复杂?甚至還冒着被警方抓到线索的风险,要知道,那些数字谜题虽然你沒能破解,不代表我不能破解……”肖南這番话颇有些暗示意味。
“……于是他想通過這些线索让你找到他?”魏雨晨道。
“沒错,找到他,注意是只是让我找到他。”肖南补充道,神情裡多了不少萧索的意味,“所以他在得知我們联合之后,会如此震怒。”
“你觉得他会把游戏规则修改成什么样儿?”魏雨晨问道,心裡有些慌乱了。
“暂时還不知道,我們见招拆招吧,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第七個遇害者,這個人应该還活着,還有就是加紧调查当年学校焚尸案的细节。”肖南缓缓地說道,但已经有些焦躁的情绪。
从之前十殿阎罗的来电可以得知,他在知道肖南与魏雨晨联合对付他之后,显得格外震怒,甚至在电话裡暴跳如雷,因此游戏规则修改成什么样子,对于所有参加游戏的人来說,都是一個亟待解答的悬念。
在這一天的晚些时候,当年江城大学纵火焚尸案的主要办案人员找到了,因此魏雨晨带着肖南和赵长峰迅速赶往江城市交警支队,那名警察正在支队办公室裡等着他们。
华灯初上的街头再一次显现出旧历新年前的景色,人们匆匆忙忙地置办着年货,然后兴高采烈结伴回家,三人坐在警车裡,看着窗外安定祥和的景致,都是暗自裡捏了一把汗——十殿阎罗一天不落網,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而现在他已经暗示了自己的身份,能不能破解,就要看肖南和魏雨晨的本事了。
江城市交警支队支队长吴英荃就是当年办理江城大学焚尸案的干警之一,当肖南见到她时,感到格外震惊,其实就连魏雨晨也沒有意识到,這位英姿飒爽的中年女警就是当年重案组叱咤风云的人物。
“你好,我是江城重案组魏雨晨,這两位是我的同事,吴警官,有些事我們想了解一下,下午在电话裡已经告诉你了。”魏雨晨赶到市局交警队后,首先自报家门。
吴英荃也是個爽快人,见到是自己人,便笑呵呵地說道:“沒关系,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要了解的情况尽管问我,那件案子虽然過去了很长時間,但许多细节我還是能想起来的。”
“那谢谢吴姐了。”魏雨晨挺会来事地回答了一句,肖南则心领神会,用心地记录起两人的谈话来。
江城大学焚尸案发生在七年前,当年吴英荃受命带领重案组前往学校查案,由于该案一下子死了4名大学生,在当年的江城市還是引起了非常大反响的。
惨案发生在男生宿舍楼404室,這间宿舍裡住了4名大四的学生,在一夜之间這四名学生被人用铁锤击杀,而凶手则在凌晨时分点燃了宿舍,造成大火,等消防队和警察局的人赶到之后,這裡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而4名大学生已经变成了4具焦尸。
凶手作案的工具也在火场裡,那把铁锤上自然因为火灾而沒能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校方由于感觉事态严重,便对四名学生的家长进行了安抚,据說补偿了非常大的一笔抚恤金。
“四名学生的身份是得到证实的嗎?”魏雨晨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会,忽然问道。
吴英荃笑呵呵地继续說道:“据现场的证人叙述,当夜留在404室裡的四個人的确是在那间宿舍登记住宿的学生,所以不存在身份错误的事情,你要知道学校宿舍不比宾馆酒店,一般学生都是要严格实施考勤点名的……”
“做過详细的DNA比对了嗎?”肖南此时像一個刚上道的小警察,也跟着问道。
“沒有,那個时候,七年前,DNA技术在国内還沒有得到普及,因为本案的四個学生在家属和学校的比对下已经证实就是那四具焦尸,因此我們沒有进行DNA比对。”吴英荃抱歉地耸耸肩。
肖南暗自叹了一口气,沒再继续问下去。难怪有的人能年纪轻轻做到重案组刑警的位置,而有的人只能在中年后回到交警队,也许這就是区别。
“当时定案的凶手是谁?就是现在在第一监狱关押的李伟民嗎?”魏雨晨叼着签字笔问道,在她的记忆裡,那個李伟民的确是焚尸案的最后定案凶手。
“好像是……”吴英荃陷入了沉思,好像在回忆一件重要的事,“哦对了,当时好像有個在校学生提供了许多证据,当时我們就是凭他的证词加上现场的证据给李伟民定的案。”
“是谁啊?”魏雨晨随口问了一句。
“一時間想不起名字了,不過当时他年纪挺小的,我估计這阵子年纪得三十多了吧。”吴英荃好像一個知心姐姐一样,在满意地回忆着往事,“那個学生挺有意思的,当时为了他的证词我們還判断了许久,這孩子平时有個不大好的习惯。”
“什么习惯?”肖南敏锐地捕捉到這個問題,追问道。
“喜歡虐待小狗……”吴英荃遗憾地摇摇头道,“因此当时我們還有些不相信他的话,但根据证据显示,他的话符合案发当晚的一些细节,因此最后成为了定案标准,我记得最后還对那孩子进行了說服教育呢!真是人无完人啊!”
虐待小狗的学生,那個人会是谁?
肖南和魏雨晨相视一眼,但彼此都沒說话,赵长峰也跟着乖巧地沒有一惊一乍,接着,魏雨晨又问了几個問題后,向吴英荃道别。
“吴姐,谢谢你,你提供的情况对我的事很有帮助。”魏雨晨微笑着說道。
“沒关系,都是一個系统的嘛,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吴英荃笑着說道,“不知魏警官了解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呀?不知道能透露不?”
“哦,沒什么,只是最近那個李伟民多次提出案件重审,我收到這個任务后准备调查一下,谢谢了吴姐,回头我再联系你。”魏雨晨颇为官方地回答了一句,便带着肖南二人走掉了,留下吴英荃一個人有些惊愕地站在原地。
告别吴英荃后,三人马不停蹄,直接回到了市局。
“当年那起案件似乎是草草结案,真奇怪。”魏雨晨看着江城大学焚尸案的卷宗,有些诧异地說道,“尤其是吴英荃,都是老民警了,怎么這么草率。”
“沒什么奇怪的,如果凶手是一個聪明的人,应该能从纵火案中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迹。”肖南有些困倦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說道,“火场能烧掉几乎所有线索,這也是很多纵火案凶手为什么能逃之夭夭的原因。”
“可李伟民似乎就是本案的凶手啊。”赵长峰长叹了一口气,說了一句。
“呵呵,你就這么肯定?”肖南笑着反问了他一句,听到這句话,赵长峰也愣了。
“难道你觉得不是他?”魏雨晨也诧异地问了一句。
“這個等会再說。”肖南对赵长峰使了個眼色,“奔波了這么久,要不要吃点东西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啊,我這就去买夜宵去,要不你们等我会,马上就来。”赵长峰倒是個机灵鬼,立马朝门外奔去。
“這孩子,总是冒冒失失的。”魏雨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讷讷地說道。
“你们俩的关系好像還不错?”肖南试着问了一句。
“還行吧,他的父亲死的早,老娘又常年生病,现在還在医院住着呢,我平时也挺照顾他,不過這小子挺机灵,比很多警察都有悟性。”魏雨晨說起自己這位下属,每次都是赞不绝口。
“哦,這样啊……”肖南若有所思地說道,心裡好想忽然想到了什么,但转瞬之间,那种想法一下就消失了。
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你支开他,想对我說什么?”魏雨晨见肖南一直沒說话,便抢先說道。
“陈庭這個人你了解嗎?”肖南忽然问道。
“什么,你是问陈庭?”魏雨晨有些懵了。
“是啊,我就是问他。”肖南笑着說道。
“我觉得還算了解吧,从进警校的时候就认识他,那时他已经毕业了,不過留在警校一年做义务教员,后来才分配到市局的,我来的时候正好他带的我。”魏雨晨坐在椅子上,回忆道。
“呃,是吧,我觉得他挺关注你的,呵呵。”肖南干笑了一下,场面有些尴尬。
“啊,关注我?你错觉吧。”魏雨晨忽然心中如小鹿乱撞——陈庭好像是一直有点喜歡自己,不過在工作场合沒有透露出那种想法,沒想到却被肖南给撞见了。
“我觉得或许是挺关注你的,這段時間他停职后你们有联系嗎?”肖南又问了一個令魏雨晨感觉很尴尬的問題。
“啊,這個……”她正欲回答之际,赵长峰笑嘻嘻地提着一堆吃的回来了。
“烧卖!包子!就是太晚了,沒找到其他好吃的!”赵长峰一张娃娃脸上洋溢着笑容,让办公室裡有些阴着脸的两個人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头儿,下一步我們准备怎么办?”三人大吃大嚼的时候,赵长峰颇为敬业地问道。
魏雨晨沒有說话,而是蹬了肖南一脚,后者淡定地說道:“我和你们魏头儿去第一监狱调查李伟民。”
“那我呢?”赵长峰诧异地问道。
“去寻找可能和数字112对应的地点!”肖南和魏雨晨异口同声地說道。
第一监狱从来沒有在半夜提审服刑犯人的先例,而今夜却因为魏雨晨的一再要求而破了例。总管教沈伟强在了解了魏雨晨和肖南的来意后,马上打开了通往监区的大门。
因为提审李伟民涉及到一起重大连环杀人案,并且他提供的信息很可能帮助警方锁定最后的凶手,作为管教的沈伟强自然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于是在半夜3点的时候,睡眼惺忪的李伟民穿着橙黄色的马甲,端坐到了魏雨晨对面。
对于肖南的身份,魏雨晨则编造了一個——犯罪心理学家。
這個名头足以让沈伟强为之震惊,同时也会对李伟民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毕竟在一個犯罪心理专家面前撒谎,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似乎一切都应该按照魏雨晨的设定进行,但李伟民打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感到有些气馁。
“你们现在找我做什么,人是我杀的,火也是我放的,现在调查這些,沒劲了吧?”李伟民的档案显示为四十五岁,但在肖南看来,此人看上去就像五十多岁一样,或许是多年的牢狱生活抹去了他的锐气,现在的李伟民就是一個糟老头。
“可你为什么在一年以前還在提起案件重审的請求?”魏雨晨将椅子搬到离李伟民更近的地方,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严厉,直觉告诉她,李伟民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呵呵,我逗你们玩呢。”李伟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魏雨晨感到非常乏力。
這种心裡存在抵触的重刑犯,属于谈判中最难对付的一类,通過观察李伟民的反应,肖南可以断定他在心裡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申诉。而眼下他和魏雨晨却急需从李伟民的嘴裡掏出七年前那宗纵火案裡的边角材料。
在這样下去不是個办法,十殿阎罗马上就要对下一個目标动手了。
“呃,這样……”肖南忽然换了一种說话的方式,看着李伟民涣散的眼睛,继续說道:“你认识高林山么?他最近出现了。”
李伟民的眼睛裡明显出现了些什么复杂的表情,看得出来,肖南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打动了他。
“說真的,你认识高林山么?他又出现了……”肖南看着李伟民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說道。
“不可能!”李伟民忽然异常激动,几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高林山早就死了!不可能出现了,你搞错了吧!”
“呵呵,我沒搞错,的确是高林山。”肖南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李伟民的软肋,“或许有人打着高林山的旗号重新回来了呢?李伟民,你再不配合我,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李伟民沉默了,看样子正在心裡做着什么权衡。
魏雨晨沒有和肖南搭话,其实她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肖南笃定地說高林山回来這件事,但看得出這個說法似乎很打动李伟民。
“好吧,我可以說說当年的情况,你们来找我不正是为了這個嗎?”李伟民用粗糙的双手搓了一下脸,“我曾经发過誓,再也不和任何人提起那年的事了,因为說了你们也不会信……”
“高林山是怎么死的?”肖南沒有直接回答李伟民的問題,转而问了另一個問題。
李伟民此时显得有些焦躁,眼睛四处扫视着,肖南看出他烟瘾犯了,便从自己的烟盒裡抽出一支香烟来,点燃递给李伟民,后者接過香烟,贪婪地吸了一口,旋即闭上了眼睛,尼古丁让他的大脑暂时处于一种昏厥状态,可能是许久沒吸烟的缘故,李伟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肖南漠然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良久,李伟民半眯着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說出了当年的细节。
手机端閱讀:更多更好资源。。。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