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冰山(3)
“哈哈……哈,你害怕什么,游戏不還沒有结束呢么,谁让你私自改变游戏规则的?”那個声音似乎還有点高兴的样子,“……呼……放松,放松,不就是死俩人么,你不至于吧。”
“我知道你是谁!”肖南继续咆哮着。
“我是谁不重要,或许我只是一個影子,但你要知道,现在還剩下9個小时,我只是想玩一個游戏,谁让你们那么不争气的,呜呜呜……我难過死了。”那個声音居然开始假装痛哭,听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到底要干什么?”肖南简直怒不可遏了。
“唔,亲爱的,别生气,虽然你生气的时候很迷人……”十殿阎罗继续调侃道,“想必现在你還在想为什么我会出手吧,哈哈……我不告诉你。”
“你!”肖南简直对這個逻辑混乱的家伙无可奈何了。
“這是你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忽然变得非常暴躁起来,“你们必须要付出代价,为我的亲人、我的骨血,哈哈,你知道嗎,這场游戏其实很好玩,你们虽然表现得很差劲,但你们都付出了代价!等待着我最后的宣判吧!哈哈哈……”
肖南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桌子,全身直哆嗦。
亲人,骨血?
這些词让肖南觉得,十殿阎罗一定就是当年失去妻子的那個男人,或许妻子的肚子裡還有他的后代,但为什么,一定要做一场无奈的游戏呢,在這场游戏中已经死去了不下十個人,肖南觉得,這一切几乎要压垮他了。
還有就是,为什么凶手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他和凶手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为什么你非要我加入进来?”肖南面对着已经渐渐消散的晨雾,怨恨地骂道。
在浩瀚的档案海洋中,肖南和新调来的几個侦查员不知疲倦地翻阅着所有医疗记录和门诊记录,他必须要找到那個人的名字,否则就无法解释整個案件中的关键要素,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他万分担心顾晓帆的安危,但此时赵长峰和她一样身处险境。
又是两個多小时過去了,肖南感到头痛欲裂,已经十几個小时未曾合眼,就在這时,一名侦查员忽然发出一阵轻呼,這個声音吸引了肖南的注意,只见在一张手术確認单上,赫然出现了一個如晨星一般的名字,這個姓名,肖南已经找了接近十個小时。
钱启伟。
時間是20XX年5月4日凌晨2点,在手术確認单上,病患一栏上明确写着“钱启伟”三個字,而手术室就是与3号手术室仅以一個帘子实施软隔断的2号手术室。当时执行的是一個阑尾切除术。
“這场手术最终還是害死你了吧。”肖南看着那张手术確認单,喃喃地說道。一切還在猜想阶段,肖南苦笑着,最后一個证据链條完善了,但是否属实,却只有十殿阎罗才能告诉世人。
但他有選擇不說的权力。
正当第一医院的调查结束、肖南等人火速赶回市局的路上时,从江城大学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几乎在同时也通知了市局的留守人员。
经查,七年前发生在江大的那起蓄意杀人纵火案中,的确有一個法律系的学生事后给警察提供了重要的目击线索,称自己看到李伟民泼了不少汽油在8舍404室门外,并且丢下了引火的烟头,于是一切物证都对李伟民不利,加上学校一直催促结案,当时市局办案的民警吴英荃便選擇了草草结案。
走进市局大门后,肖南一把拖過调查笔录,当看到笔录上那個显眼的名字时,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在短短的数十小时裡,所有信息和线索忽然在一瞬间众神归位,而目前這個出现的名字,它的震撼程度绝不亚于钱启伟。
“果然是你!”肖南沉声說道,因为激动,他大声地咳嗽起来,胸前的伤口被震得生疼。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這個人,十殿阎罗的真身,终于被找到了。肖南联想起之前对這個人的了解,一切都明白了。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魏雨晨的办公室,正准备将调查笔录交给她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尖锐的铃声,一條短信随声而至。
“十分钟后,与你们最后的通话。”
他疑惑地看着魏雨晨,只见她也拿着手机,想必也是收到了同样內容的一條短信,這條短信沒有显示机主号码,一如既往,是十殿阎罗发来的。
最后的通话……
游戏要结束了。
两個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无言的神情。肖南心中基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解救下落不明的顾晓帆和赵长峰。
距离游戏结束還剩下5小时。
偌大的办公室裡,肖南和魏雨晨两個人谁都沒說话,只是互相打量着,說什么呢?或者說,能有什么可說呢?“铃……”
一個刺耳的声音好像炸雷一样响起,肖南跟魏雨晨突然一個寒噤,脑海裡面瞬间浮现出一副地狱般的场景,似乎潜意识裡面,顾晓帆跟赵长峰的尸体仿佛就摆在哪裡,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一阵似有似无的阴寒,猛然从窗外袭来,瞬间将二人团团包围,由肌肤下生成的战栗,一点点侵蚀着原本就已经脆弱的神经。
“哈喽,還记着我嗎?”电话那头的声音虽然嘶哑,但是却十分的友善,甚至带着温暖,那种暖,让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要干什么!”肖南抓起电话,他声音很愤怒,可是又透着卑微,谁都能看出来他的颤抖,甚至因为无法站立而需要扶住桌子。
“哈,哈,哈……”电话裡面的声音很嘶哑,“你生气了?哈哈哈,知道嗎,你生气的声音更加的迷人了……”
“你敢伤害他们我這辈子都会跟着你!直到你死!”沒等肖南回答,魏雨晨抢過电话。电话听筒裡吱吱想着,似乎有一种湿冷的气息,正缓缓传出来。那头的声音似乎用了变声器,但却分明让她听到那人喉结裡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唾沫。
“呼……呼,這种话我以前也对自己說過,但是我說的是跟着你们一辈子……”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呼……呼,我說過,任何游戏都有它的规则,谁破坏了规则都得付出代价!你们說呢?”
“你!”魏雨晨忽然一惊,心中已经想到了万千可能,似乎惨剧就要发生,而她却无力挽救。
“魏警官……呼呼……美丽的魏警官,你现在很紧张。”那個声音有些扭曲,但听得出已经极度兴奋,“是不是紧张得出汗?就像那种看见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感觉,天上下着雨,地都湿了……啊,多美妙,一颗人头那么慢慢的滚過来,好像小时候的皮球,你玩過那种,那种皮球嗎?带花纹……”那人似乎還在吃吃发笑,却听得魏雨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闭嘴!”魏雨晨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她沒办法把自己从描述的画面感抽离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肖南从魏雨晨手裡拿過了话筒,双手掌心渗满了汗滴。
“是你们想做什么!我說了,游戏规则是你们破坏的,你们一直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不听话的孩子永远沒糖吃,你们应该道歉,向我這個伟大的裁决者道歉。”
“好,我道歉,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全家!”魏雨晨几乎是带着哭腔說,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那种无助就好像肖南离开的时候,仿佛他再也回不来了……
“你說错了!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那边的声音突然变的十分暴躁,完全沒了之前的那种戏谑,但是這种情绪很快又转换了回来,“不過,既然你们都道歉了,那我也宽宏大量的原谅你们,我這個人很和蔼的,這是晓帆妹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說的,她說,叔叔,你准备带我去哪裡?带我回家嗎?”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信不信我要你下地狱!”肖南紧紧地捏着话筒,表情非常的狰狞,在這個瞬间,他就是魔鬼,這是两個魔鬼之间的决斗,所有人不寒而栗。
旋即,那個声音沉寂了下来,室内随即一片寂静,电话那头依旧是时有时无的沉重喘息,听上去有些怪异,更像是人在发泄后的,某种快感,而這种快感却沾满了咸腥的血液,一滴滴从刀尖上滑落。
“唔,冷静,冷静……”良久,电话那头响起了那种戏谑的口吻。
“如果你想玩下去,那就說!”肖南飞快的从桌子上拿起纸笔。
“很好,我喜歡你的风格,和我很像,当然,我更喜歡你的尸体躺在我的面前,哈哈哈哈!十分钟,我要你到江北大桥,等你到了我們再說。”电话随即飞快地断了线。
“這裡到江北大桥有20分钟车程!”魏雨晨彻底崩溃了,她突然涌出的泪水模糊了一切眼前的东西,突然一双手覆上她的眼睛,一個宽厚的身体正站在她的后面。
“沒時間了,现在不是堵车的時間点,快走!”肖南說完冲了出去。
顾晓帆呢,你把晓帆藏到哪裡去了?
肖南在心中呼唤着小女孩的名字,眼睛裡已经濡湿了,一切源于七年前,這個恶魔就在江大的宿舍裡孕育,他家境贫寒,但却成绩优异,他锤杀了四個隔壁的同学,却最终成功地将罪名转移到残疾的李伟民身上。
那些关键的证词,都来自于這個人的杜撰,他巧妙地利用了学校息事宁人的态度,脱身事外。
接着,他成功地进入了警察系统,甚至在警校裡成为了优秀的教官,后来他进入了江城市局,在五年前那次决定大部分今后生死安排的医疗事故中,他也许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从而使十殿阎罗這個恶魔最终孕育成型。
从2月4日开始,他就胁迫肖羽、张欧影甚至钱启伟,开始为這场游戏做精彩的布局;他每一次都看着市局的会议室窗户,按下walkman的启动键钮,然后旁若无人地回到警局;他能精确地掌握专案组的所有动向,因此知道如何抹去自己行凶的痕迹;他通過警方的渠道,查到所有目标的联系方式;甚至巧妙地利用了一场隧道裡的车祸,将重要的道具运抵现场;肖南所看到的四号隧道案发现场的调查视频,也只有警方内部的人才能搞到……
而他,是江城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同时也进修了心理学学位,知道如何威胁一個人,让对方对自己俯首听命。
十殿阎罗,正缓缓撕下自己伪装的面具,朝着肖南微笑,微笑裡沾满了鲜血和暴戾。
好吧,你一定给我留下了最后一個谜题,让我們一起来玩最后一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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