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冰山(2)
“我认识你嗎?你为什么要抓我呀?”她說這些话的时候,心裡怦怦乱跳,但一种求生的本能让她保持清醒。
“吃完啦?那你睡觉吧,等游戏结束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不過,呵呵,到时候可能你也见不到我了……”那個人依旧戴着白色的小丑面具,到目前为止顾晓帆始终沒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大约30岁上下,小女孩仔细地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這個人說话声音不大,但一直使用了变声器,似乎并不想让她听出自己的声音。
“叔叔,你到底是谁?”她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问了一句。
“哈哈,叔叔,你叫我叔叔?”那個戴着面具的人吃吃地笑起来,看上去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面具下的肌肉不住抖动着,“很少有人這样叫我啊,怎么,你吃饱了?”
“……”顾晓帆揶揄了一下,终于還是沒能說出什么来,她实在无法忍受那种令人作呕的汤面了,连想一下都觉得恶心。
“不回答,就是吃饱咯。”那人见她沒有答话,便故自继续說道,“你给我乖乖待着,叔叔我要干正事了……”
看着顾晓帆及其紧张的样子,面具裡的肌肉传出一阵莫名的抽搐,眼前這個小女孩如同待宰的羔羊,双手和双脚都被紧紧地绑在了靠背椅上,他感到十分受用,便喃喃地說道,“怕我杀了你?哈哈……现在我可舍不得杀你呀!”
“你……”顾晓帆一句话還沒說出来,便被一团不知什么布揉成的布团紧紧塞住了嘴巴。
昏暗的灯光下,顾晓帆看到那個人佝偻着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他激动地抖动着双肩,好像极度兴奋,飞快地翻动着手指,不一会,一個形状奇怪的物件被他组装完成了。顾晓帆瞪大眼睛,不知眼前這個神秘的人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喂,乖了,叔叔請你一起玩一個游戏,输了的人会变成小狗,你說好不好呀?”
沒等顾晓帆回答,其实她也回答不了,那人迅速将一個小匣子似的东西交到她手裡,接着說道:“抱稳了啊!這可是游戏的玩具,你要是喜歡就抱着,不喜歡就扔了,不過扔了你就会变小狗了哦!”
顾晓帆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這個做工精细的小匣子,似乎有一颗小钢珠,在摇摇欲坠的匣子顶端摇摆着。耳朵裡似乎還传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东西。
“抱稳了啊,别动,叔叔找你爸爸玩去了……”那個戴着面具的人說完這句话,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這间屋子,颀长的身影在屋子裡昏暗的灯光下,变换出一個個诡谲无比造型。
“奇怪了,当年的医疗事故怎么沒有记录?”市局的中心信息室裡,肖南看着电脑显示器上返回的调查结果,诧异地說了一句。
“档案裡并沒有记载你所說的那件案子,或许当时根本就沒有记录在案吧。”负责查询的小女警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看着墙上的挂钟,心裡十分的不悦,虽然专案组已经倾巢出动,市局裡上上下下都绷着一股劲,但她身边這個被罗镇武称为“民间神探”的家伙,已经在电脑前不眠不休几個小时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
“为什么会沒有记载呢?”肖南再度发出一丝不满的闷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着,距离十殿阎罗的最终时限就要到来,而自己這边却一点进展都沒有。真急坏了肖南。
必须要在時間终结前找出真正的十殿阎罗是谁,這是肖南必须在下午4点前完成的任务,不然顾晓帆就沒救了。到目前为止派出去的侦查员都沒能找到她的下落,甚至一点消息都沒有。
罗海燕提供的情报已经将案情最大程度明朗化——五年前的那起医疗事故就是一切的导火索,申栋梁因为酗酒和使用劣质手术器材,直接造成一名车祸妇女的死亡,而石磊就是贩卖劣质器材的人,他的女友文茜很有可能参与了劣质器材贩卖的事实,事后顾命生和李海滨受到申栋梁的收买,炮制了一起针对医疗事故的不实报道,从而误导警方办案的视线;最后,申栋梁甚至收买了一名办案刑警,强行将這件事作为医疗事故处理掉了。
线索清晰,并且环环相扣,在肖南這裡几乎已经形成了完美的推理,除了一條——因饥渴致死的钱启伟并不在其中,而且江城市局裡那個收受贿赂的办案刑警身份不明,這也是为什么肖南一定要到信息库查询那起案件的原因,他必须找到钱启伟和十殿阎罗的联系,還有找出那個警察。
“会不会沒有立案?”眉清目秀的小女警忽然說了這样一句话,让肖南觉得甚是合理。
倘若当年那起医疗事故在收取贿赂的警察干擾下,根本沒在市局立案,這就有可能造成现在這种窘境,也就无法在现在的系统归类裡查到线索了。
肖南在接近天光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個好去处——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照医疗事故的处理程序,医院会在第一時間出具一份医疗事故报告,随之转交到管辖范围内的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即便在市局沒有這起医疗事故的报备,但在医院的档案室裡一定会查到相关线索的。
一定要解释钱启伟的角色和那個不知名警察的底细,不然這件案子将让人永无宁日,十殿阎罗就隐藏在這最后的事实下。還有,肖羽为什么会帮助十殿阎罗杀人甚至再次铤而走险杀掉罗海燕,這一個問題让肖南觉得十分困惑。
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把柄被凶手抓住了,肖南看着电脑显示器,神思已经飞到老远的地方去了,猛然,他想到了一件事,足以让他内心震颤。
“你快点帮我查查,从2月4日开始上报的全市失踪人口记录,要快,不管破沒破案的全都给我调出来,打印!我等会就要。”他搓着手,激动地說道。
沒错了,十殿阎罗有一個非常显著的特点,竟然一直都被忽略了——肖南想到這裡,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凌晨5点的时候,肖南揣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在一名刑警的陪同下,匆匆赶往在南城的第一人民医院。他怀裡的资料上,林林总总记载着四百多個名字,這些人都是从今年2月4日零时开始,在市局信息中心备案的失踪者。
真相越来越近了,他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你這個人渣,我要让你心服口服。他端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手心已经攥出了汗水。
位于市中心的英美国际医院门前,赵长峰和几名侦查员正匆匆走出大门,清晨的寒风让他们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但和寒冷的天气相比,他们的心情一样冰冻不堪。
申栋梁的底子异常干净,比那些才从大学毕业的学生還纯洁,根本无法在一家私立医院查到一個医生真正的背景,虽然赵长峰等人在之前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還是一头雾水从医院裡走了出来。
“他娘的,還真查不到,這家伙已经把自己的底子洗的干干净净啦!”一個侦查员有些疲惫地說道。
赵长峰摇摇头道:“其实我們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沒想到他会把底子处理得那么干净!”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還在市局坐镇的肖南,便打了個电话過去,得到对方已经从警局出发前往第一医院的消息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個报社的记者,办案嗅觉竟然這么敏锐,怪不得魏头儿那么欣赏他呢!”赵长峰笑呵呵地說道。
身旁一個侦查员有些不服气地說道:“魏头儿不也挺喜歡你的么,赵哥,局裡都在說魏头儿平时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呢,真羡慕死人了。”
“嗨,你们几個,别出去给我瞎說,谁他娘传出去的,我回头好好治一下這個孙子!”他话虽是這样說,但心裡的确非常高兴。
话虽是這样說,但赵长峰想到魏雨晨這個类似姐姐的上级,心裡依旧是美滋滋的,虽然破案的工作艰苦危险,但在自己的同伴中有人如此关心自己,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吧,想着想着,也就忘记了空气裡的寒冷。
“赵哥,我們出去吃点东西吧,這查了一夜了,肚子早就抗议啦!”一個侦查员捧着空荡荡的胃部,抱怨道。
赵长峰笑嘻嘻地說道:“好啊,找個早点铺子,咱们整点包子馒头垫吧垫吧,等会去第一医院,肖南一個人估计查不過来,去帮忙也好!”
“好嘞!”手下几個侦查员都欢欣鼓舞地說道,在严寒的冬季裡熬了一夜,他们已经饿得筋疲力尽了。赵长峰搓着手,眼光四下裡寻找着早点铺子。
忽然這时一個身影从他们身后闪過,赵长峰眼尖,一眼望去看到那個人戴着一张白色的小丑面具,想到肖南曾說道就是這样面具的主人袭击了他,心裡便是一凛,大喝道:“哪裡跑!”
“谁?”其他几個侦查员警惕地问道。
“十殿阎罗!快追,我們几個分头包抄去!”赵长峰說完這句话,人已经如出鞘的利剑射了出去,转瞬把几個同僚扔在了身后,地上有略微的积雪,可能是晚间打的霜,踩在上面有些湿滑,赵长峰气急败坏地吼道:“他娘的,這孙子脚上穿的什么,怎么一点都不带滑的!”
迅速追過几個街角,那個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时隐时现,赵长峰心急火燎,手裡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配枪,现在這個時間段,正常人都在家裡酣睡,這個神秘的身影不是十殿阎罗又是谁?
“站住!”他高声吼道,那個人一转眼又不见了。
赵长峰喘着粗气,头晕眼花,原本忙活了一夜又沒吃东西,体力已经下降得很厉害,再加上事出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他简直觉得有些眼花了。
回過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個南方很常见的深巷裡,尽头是一個死胡同,而追来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他竟然沒看见這裡原本是走不通的,他捂着因为剧烈呼吸而感到剧痛的胸部,从地上的光影中看到了一個颀长的身形。
那個人已经站在巷子的入口处,一步步缓缓朝自己走来。
他戴着一個白色的小丑面具,眼睛委婉地弯着,似笑非笑,血红的嘴角上扬,似乎像吸血鬼的悭吝,双目透露着一丝兴奋的光彩,他捏着一根橡胶棍子,赵长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枪准备射击,竟然发现由于一直在奔跑中沒注意,枪机已经在清晨的寒风中冻住了。
赵长峰面对着這個不知名的男人,扔掉手枪,冲着他飞扑過去。
肖南在第一医院遇到了麻烦,虽然是市立人民医院,但肖南的调查涉及到多年前的一起医疗事故,医院方面十分不配合,直到肖南不得已拨通了罗镇武的电话,由市局局长亲自向医院院长解释,工作才得以开展。
毕竟一切只是在怀疑阶段,肖南虽然理解院方的做法,但宝贵的時間就在這一来一往中浪费掉了两小时。
9点10分,肖南看着墙上的挂钟,心裡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声。
在到医院之前原本以为调查事故的档案是一件颇为简单的事,但当肖南面对着浩如烟海的案卷时傻了眼——医院采取的還是原始的档案记录方式,许多资料都沒有录入数据库,在电脑前查询的愿景算是破灭了,他只得带着一個入行不久的侦查员人工搜索五年前那起医疗事故。
好在医院将档案按年份编了号排了顺序,查找起来想对省力,但遗憾的是,几乎所有医疗档案都混杂在一起,院方给的解释是“最近在进行资料归总,因此都打乱了分類编制”。
肖南宁肯相信是医院档案室的人员为了省事,简单地将所有档案进行了单一归类造成的恶果,但考虑到现在已经沒有時間和医院争辩,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查去。
找到那起医疗事故的卷宗并不是难事,肖南此番来到医院查资料還有一個特别的原因——他想了解钱启伟和申栋梁之间的关系,作为十殿阎罗名单上的一個受害者,钱启伟的背景显得尤为重要,否则整個案件的线索就无法完整地串联在一起。
几個小时過去了,心急如焚的肖南终于在文件堆裡找到了一份调查报告,時間和主治医生的信息都表明,這就是五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原始档案,肖南按耐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赶紧往下閱讀。
医疗事故调查报告
开具時間:20XX年5月7日
开具单位: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患者姓名:郭
死因:血气胸、脑内积血
主刀医师:申栋梁
手术室:3号
医疗事故经過:
5月3日晚10时,患者郭XX因车祸造成颅内积血,伴有开放式血气胸症状,送往本院抢救,次日凌晨4点因二次开颅手术失败,死亡……
调查意见及结论:
主治医师申栋梁在手术過程中操作存在失误,但该失误因患者产生并发症而起,经医院专家组评估认为,医生申栋梁在二次开颅术中的操作基本正常,且符合规程,患者自身产生的并发症造成抢救過程中的失败,因此院方认定,申栋梁负次要责任。
關於申栋梁本人的处罚决定,将以通报形式发往各科室。
……
在這份写得模棱两可的调查报告中,肖南看到了申栋梁的名字,同时在报告后的附件中,记载了当晚救护车驾驶员的基本信息,這個名字沒有出乎他的意料——肖羽。
至此,肖羽参与了当年的事故瞒报一事,基本可以解释,至于为什么他会铤而走险杀掉罗海燕,肖南现在還无法判断,可以肯定的是,肖羽应当是收受了申栋梁的贿赂,隐瞒了当晚自己目击這次医疗事故的可能。
除此之外,在這份报告中提到的另外一個名字引起了肖南的高度注意——张暨薇。這個名字几乎快被他忘记了,在2月5日上午,肖南在清洗英美国际医院12号诊疗室地板的时候,当班的护士便是张暨薇,而她在五年前竟然是以手术室护士的身份出现。
又一個隐藏的线索被发现了。
“张暨薇后来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医院?”在院长办公室,肖南掐灭手裡的烟蒂,非常疲倦地问道。他的左手還吊着绷带,胸前的伤口沒愈合,被說话时产生的力量撕扯得火辣辣地疼。
院长一头花白的头发,看来已经在医院做了许多年,在這個問題提出后,沉吟了许久,缓缓地說道:“具体原因我记不清了,因为医院的人事变动比较频繁。”
“她平时工作方面有什么問題么?”肖南揪着問題继续深入下去。
“沒有什么大問題,除了贪玩一点。”院长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說道:“好像和医院的某個人谈恋爱来着,你知道,我們医院其实不推薦内部恋爱的,這样会引起很多不便……”院长的表情有些痛苦,可能是因为肖南以市局犯罪心理专家的身份带着一個侦查员像模像样地调查那起医疗事故的原因。
原本已经尘封的东西,沒想到竟然因为一起连环杀人案又被人提了出来,院长的确感到自己流年不利,况且這两個年轻人的問題越来越尖锐了。
“谈恋爱,和谁?”肖南果断地又抓住了对方话裡的一條重要信息。
“我忘了,警察同志,真对不起。”院长开始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那個男人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肖南见强攻不下,开始曲线救国政策,或许真的因为時間久远,再加上医院的人本来就多,一個院长能记清這么多细节,也不太可能。
“我想想,好像是驾驶班的吧……”院长揶揄着說道。
“救护车么?”肖南眼睛裡闪過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兴奋,继续追问道。
“不是救护车就是废旧器材回收车,医院总共就這两個车型,其他的都是自驾车嘛。”院长說道這裡,长出了一口气——自己這個院长位置,還不知道坐得了多久,现在惊动了市局的警察,怕是凶多吉少了。
救护车。
這個敏感的字眼闪入了肖南的脑海,因为它对应着一個同样敏感的姓名——肖羽!肖南表面上装作镇定,其实心裡已经在推理肖羽和這次事件的所有联系了,十殿阎罗有一個非常明显的特点,在這一瞬间,這個特点让肖南想明白,为什么肖羽会一次又一次帮助凶手,原来,从某种程度上說,他也许是不得已……
“3号手术室是单独的一间么?”肖南忽然提了一個出乎在场另外两個人意料的問題。
“啊?3号手术室,這间手术室和1号、2号手术室其实是一大间。”
“谢谢你,如果需要调查新的內容,我会继续回来叨扰您的!”肖南說罢,又带着侦查员回到了档案室,一個敏感的身份,在数秒前由這個院长替他证实了。
“钱启伟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我调查的方向不对?”肖南在心中产生了這样的疑问。
“我們回到這裡,又要查什么?”那個跟着他的小侦查员已经有些疲惫了,想到又要面对如山的文件堆,不免在心裡叫苦不迭。
“查找20xx年5月3日到5月7日,所有和3号手术室有关的人物,還有,尤其是5月3日晚间到4日凌晨這段時間出入1、2、3号手术室的所有人!”肖南沒等侦查员提出质疑,斩钉截铁地說道,语气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味道,他深知,自己在孤注一掷。
“我們人手不够了……”侦查员面对着文件堆,犯了难。现在的调查范围一下扩大到所有门诊记录和手术记录,這绝不是两個人在几小时之间可能完成的,肖南也知道這其中的难度,无奈之下只得给魏雨晨打电话,从她那边抽调警力完成這件事。
但随着時間的不断推移,顾晓帆的生命危在旦夕,每每想到這裡,肖南就觉得心急如焚。
谁知,电话那头魏雨晨焦急的声音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赵长峰失踪了!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她已经六神无主的样子,据說早上赵长峰从英美医院出来后便失踪了,之前他和几個侦查员一直在追捕十殿阎罗。
肖南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是否和顾晓帆一样,赵长峰成为了魏雨晨在這個游戏中的筹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距离游戏的终结時間,已经不足10小时,赵长峰的失踪,印证了肖南心中最大的担心,十殿阎罗已经在为游戏结束做准备了,而顾晓帆和赵长峰,应该就是游戏结束后的祭品!
肖南正欲赶到市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上面依旧是那個不能显示的电话号码。
十殿阎罗!
“肖南,這场游戏還好玩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咸涩,不痛不痒,几乎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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