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夜的蛰伏
自从接到那個十殿阎罗的第一個电话开始,他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那天上午在街边顾晓帆险些被失火的煤气罐炸伤,紧接着十殿阎罗在电话裡命令他在短短的時間内赶到市第一监狱,到那裡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他沿着监狱大门走上半個小时,接着又让他沿原路返回,弄得开车的司机一头雾水,若不是肖南一副焦急不已的样子,怕是要被人认为是精神病了。
在星期天大清早跑到监狱大门口遛弯的人,不是精神病就是越狱犯的同谋。
肖南在心中自嘲地想到。
在接下来的時間更离谱,十殿阎罗竟然让他假扮一個医院护工,去第一医院的一间诊疗室清洗地板,除了让肖南觉得哭笑不得之外,他言辞中透露出的残忍让人不寒而栗。于是在很诡异地沒被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肖南免費为医院清洗了一次地板。
途中的意外就是水桶原本就是漏的,害得他湿了一脚。而且,匆忙间他忘记了将自己的外套带走,不過值得庆幸的是那件外套才干洗過,上面估计不会沾有自己太多的痕迹。
电脑显示器上是十殿阎罗几個小时前通過邮件传给他的两段视频,文件编号分别为1和2。十殿阎罗在邮件裡写明,這是一封会自动刪除的邮件,因此肖南在第一時間下载了附件中的视频文件。
第一段,只有二十来秒,画面有些抖动,可以见到是通過某种针孔摄像装置拍摄的,画面的质量却非常高。在视频的开始阶段,可以看到這裡是一处监狱内部的场景,在不远的视野中可以看到红色的带电網的高墙。几個武警模的人扛着八六狙击步枪在高墙上巡视,因为视角的原因,武警只是背对着镜头。
接下来的两秒钟后,镜头忽然转向地面,只见一個略微有些秃顶的犯人绷直着身体平躺在地面上,头部以下到地面接触的部分似乎隐隐有血迹。接着镜头继续往下转,一直拍摄到這個人的胸前、腹部,在胸牌前停留了一段時間后,接着随着一阵剧烈的抖动,镜头不知转换到什么方向去了。
可以判断持镜头的人正在奔跑,肖南有一個强烈的认识——地上那個人正是星期日早上死于市第一监狱的刘德章,肖南所在的报社有一個记者参与了這次报道,偏巧那天上午他被十殿阎罗叫去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沿着高墙在监狱大门口徘徊了将近半小时。
想到這裡时,他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這绝对不是巧合,他相信视频的拍摄者就是十殿阎罗,而這個十殿阎罗分明应该就是杀害刘德章的凶手,虽然从视频裡看不出他杀人的手法,但那种阴寒的气息還是让肖南觉得背脊骨一凉。
在视频的最后阶段传来的剧烈抖动,是十殿阎罗逃离现场时跑动产生的。
第二段视频更为奇怪,因为這個场景他去過——英美国际医院一层的12号诊疗室,视频显示的视角在常人的胸部高度,估计是十殿阎罗将针孔摄像头别在了自己前胸,顺着镜头肖南看到诊疗室裡沒有医务人员,一個穿着棕色夹克的病人正半躺在治疗椅上,手上的针头說明他正在输液。
看到這裡肖南一惊:這正是自己去過的那间诊疗室,而那個穿着棕色外套的人,正是自己去清洗地板时看到的那個睡着的家伙。
這也绝对不是巧合。肖南看到這两段视频,忽然头皮一跳: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十殿阎罗的布局中,這人是一個极其变态的、有着极度自信的家伙,并且思维甚为缜密,就从他能准确地算计到肖南和顾晓帆到那家小吃店吃饭一件事,肖南就觉得此人是一個高手。即便那個煤气罐只是为了警告自己一定要听他的指挥,但他怎么知道那天這对临时父女会出现在那家小店?
接着,视频中的视角忽然又转换了。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视频的下方伸出来,迅速将挂在吊杆上的输液瓶撤了下来,在很短的時間内,手法熟练地将另一個瓶子挂了上去,這双手带着塑胶手套,看上去有些像医生,還颇为专业地挤去了输液管中的空气气泡。
一個强烈的感觉忽然从肖南心底产生:說不定這個被撤换的输液瓶裡装着毒剂……
在视频的最后阶段,一只手摸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冥币,镜头给了一個极为短暂的特写,接着,那只手将這张冥币放进了沉睡男子胸前的口袋裡。
外面的客厅裡,晓帆正在独自看夜间新闻,对于顾明生膝下的這個独生女儿,肖南从来都是采取放养的政策,对很多细节不管不问,好在晓帆人虽小却也懂事,有些事情上甚至可以說是早熟,也令肖南省了不少心。
“啰嗦老爸——”晓帆忽然在客厅裡高声喊起来,“死人了!新闻裡死人了!”
“什么死人了?”肖南听得一愣,旋即明白了晓帆的意思是新闻裡正在播报命案信息。便出于职业习惯冲到电视机前收看,只见今晚的十点半新闻档主持人正襟危坐,一字一顿地念道:
“……据可靠消息称,今早发生在市第一监狱的犯人意外死亡事件正在调查中,死者为第一监狱内的囚犯,名叫刘德章,现年41岁,事件发生时监狱方面称该犯人无人看守,据本台收到的最新消息,监狱方面称本案正在调查当中,請民众切勿互相缪传……”
“另外,今日上午几乎同时发生在英美国际医院的主治医生意外死亡事件初步被定为谋杀案件,警方对此保持缄默,据悉,死者申栋梁是英美国际医院的主刀医师,已经在该院工作多年,請提供以上两條消息的市民尽快与我台联系……”
SET电视频道是本市最大的一家新闻电视频道,以新闻和娱乐节目为主,向来是胆子大出了名的,因此播报這些未经警方证实的消息实属正常。但在肖南看来這两则新闻不啻是一個晴天霹雳——他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都在案发前后到過现场,而就视频的情况看,医院那一段分明就是拍摄于自己到达诊疗室之前。
這說明,在帮十殿阎罗那個变态清洗地板的时候,申栋梁已经魂归天国了,那自己不就成了清洗现场的,帮凶……
顾晓帆继续看着电视,似乎沒有注意到肖南表情的变化,但在這個不大的客厅裡,新闻播报的回声似乎還在传递,肖南身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十殿阎罗,你是想我死么?
他在心裡咒骂道,双拳已经紧紧握住了。看着眼前的晓帆乖巧的样子,煤气罐险些爆炸那一幕又深深地刺痛了他:她是顾命生的最后骨血,也是他生命裡新的重点,觉不能让這個孩子落入那個变态手中!
他說话时微笑,有礼貌,但明显看得出思维混乱、喜怒无常,在混沌的声线下似乎隐藏着杀机和残暴,想到這裡,肖南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晓帆吧嗒着嘴看完电视新闻,回過头来对肖南咧嘴一笑道:“老爸,困了,抱抱……”
肖南侧头一笑,方才心中的顾忌一下子被小女孩春天般的笑容瓦解,他走上前去轻轻抱起她,只见灯下的小脸蛋上红扑扑的,睫毛上似乎挂着睡意,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顺着客厅肖南将她抱进了小卧室裡,那裡有一個小木床,替她盖好被子后,小女孩便沉沉睡去。
我一定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你,因为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珍视的东西。
看着小女孩熟睡的样子,听着她鼻尖均匀的呼吸,肖南似乎也觉得自己瞬间入定,他在脑子裡飞速地回忆着這两天十殿阎罗和自己的对话,所有的细节都在记忆中被复原。原本他是有這個推理能力的,但自从两年前那次惨剧发生后,他带着顾晓帆在江城市消失了两年,沒想到一回到這裡,竟然又和一個变态杀手掺和到一起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
市局裡,一派通宵达旦的景象。
陈庭手裡捏着的案子,便是上午在英美国际医院意外死亡的主刀医师申栋梁。此时一身黑色衣装的他正和魏雨晨在食堂裡加餐,顺便聊起了各自负责的案子。
“那個医生死得也有些蹊跷,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诡异的冥钞,兴许還真不能被定性为他杀,即便像现在這样,他杀的结论都還不能完全站住脚。”陈庭嚼着一個小笼包,神色有些憔悴地說道。作为魏雨晨的大师兄,在警校一直是佼佼者的陈庭从外表上看就给人以干练可信的感觉,只是现在因为通宵未眠而略微显得有些困顿。
死者申栋梁是英美国际医院的主刀医师,现年35岁,经查此人曾有留美5年的经历,在人体整形术上颇有造诣,从美国回来后便直接受聘于该医院担任整形外科主任医师。为人却多被同事诟病,据现场调查的刑警搜集的资料看,這個申栋梁平时比较好色,与社会上多名女子有染。
而昨晚经過一夜的资料调查,显示那些与他有染的女子均不在本地或在医院接受整形手术后的恢复性治疗,在時間上不具备作案條件。
而之所以将申栋梁死亡一案定性为他杀,主要還是源于他有些离奇的死亡原因:申栋梁死于青霉素過敏,而在案发当天下午诊疗室的输液瓶裡却发现了大量的青霉素溶剂,之前他曾安排为自己输液。更为奇怪的是据当值的护士回忆,她在为申栋梁配置药品的时候完全沒有加入任何青霉素制品,而是以先锋霉素作为替代,以免引发申栋梁的青霉素過敏。
而申栋梁本人也在输液前要求将输液瓶中的药剂换成先锋霉素,在当天的现场中办案民警沒有发现先锋霉素,而是在其输液瓶中检测出了超過300万单位的青霉素。
作为医生的申栋梁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青霉素過敏這一事实,因此也决计不会选用青霉素作为自己的治疗药剂,而当值的护士也证明申栋梁曾要求输先锋霉素,于是這一场看似意外的死亡事件似乎就要以医疗事故作为完結了。
让陈庭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当值护士发现申栋梁已经死亡之后,却在他的上衣口袋裡发现了一张大面值的冥钞,吓坏了胆的护士急忙报了案。
“也就是說那個当值护士应该不是杀害申栋梁的凶手喽?”魏雨晨吃毕早餐,顺着陈庭的思路說道。
陈庭咋咋嘴唇道:“也不是完全排除了她的嫌疑,只是从常规上来看,如果是這個护士调换了药剂而导致申栋梁死亡,却又不打自招跑去报案,似乎也太牵强了些,我如果是她一定会事先安排自己调班,将不在场证明做得更加皮实。而且更奇怪的是,案发当时应该沒有任何人在现场,相当于就是一個密室。”
也就是說,在星期天上午发生在英美国际医院的命案同魏雨晨接到的這起案子一样,凶手都巧妙地脱身了,如果他杀的结论成立,那么這個凶手的手法简直可以用瞒天過海来形容。
调换药剂,再趁着众人不注意离开诊室,等着值班护士将针头刺进申栋梁的血管,最后等待药性发作,再回去把冥钞放进死者兜裡,說明這個凶手有较强的心理素质,至少很沉得住气,另外凶手应当对医院环境比较熟悉,知道护士的排班表。
“根据当值护士回忆,在申栋梁安排好为自己输液后,大约有三分钟的時間她不在自己当班的诊室内,开始输液后护士就去查房了,凶手应当就是利用那三分钟的時間给药剂掉了包。”陈庭手指轻轻敲动着餐桌,继续說道,“所以我分析,這個凶手应该就是医院内部的人,对护士的排班表非常了解,還有很重要的一点,此人怎么会知道申栋梁马上要为自己输液了?”
“之前有沒有人和他结怨,也很重要,你要知道医患关系始终是发生冲突的重点。”魏雨晨轻轻点头补充道。
英美医院一共有几十個诊室,凶手不但知道申栋梁何时要为自己输液,并且准确地得知了他为自己安排的诊室——第十二号诊室,医院裡的诊疗室都是大开间的格局,每個输液病床都以帷幔作为隔断,凶手出入诊室从理论上也有可能躲過护士的眼睛,毕竟一個诊室只有一個当班护士。
更为重要的是,当班护士离开那三分钟是随机的,凶手怎么就确定那几分钟诊室的配药台附近沒有人?
十多分钟后,魏雨晨看到了那张令目击者感到心惊胆战的冥钞。在熠熠生辉的日光灯照射下,放在透明塑胶证物袋裡的這张死人专用钱币显得尤为扎眼。
虽然說印刷精美,但看上去总觉得让人心中惴惴不安,生与死早在几千年前就被人类划分了严格的区别,如今在灯下看到這张散发着死气的钱币,魏雨晨也觉得背脊上一阵阵发冷。
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当班护士回到诊室后发现申栋梁半天沒有反应,伸手一摸已经沒有了脉搏,兴许当时死者身体還未曾变冷,护士回头却在他的衣兜裡发现了這张象征着那個世界的纸币,這种惊骇是极为巨大的,于是她手忙脚乱地报了案。
“死因是青霉素引起的机体過敏反应。”陈庭将申栋梁的验尸报告递给了魏雨晨,說道,“尸检报告显示他死于急性呼吸衰竭,同时伴有血压急剧下降,在案发后医院曾采取了一定的抢救措施,为其注射了超過0.5毫升1%肾上腺素。這些残余的药剂在死者血液中有大量残留。”
“死者对青霉素比一般人敏感,而這一点却被凶手知道了。”魏雨晨翻阅着张焕出具的尸检报告,略有遗憾地說道。看来老张也通宵加班了,除了解剖刘德章的尸体之外,他也连夜为申栋梁验了尸。
青霉素作为一种强效抗生素,其本身毒性甚小,唯独部分人对青霉素有過敏反应,严重的過敏会导致心衰及呼吸紊乱,抢救不当极易造成死亡。因而现在医院多采用青霉素进行皮下注射,极少直接采取静脉灌输。申栋梁深知自己对青霉素過敏,所以特意安排护士为自己注射先锋霉素,可就在护士离开的一小会時間裡,有一個人趁人不备将药剂掉了包,大量的青霉素进入申栋梁的血液造成严重的過敏反应,等护士发现时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至于护士发现尸体的原因,也十分巧合——在护士离开后几分钟,忽然有人在医院過道裡大叫漏水了,随即护士急忙回到诊疗室,发现申栋梁命丧当场,屋子裡一片水渍,像是有人专门清洗過地板,由于水渍厚重,甚至连脚印和其他痕迹都消失了。
医院对其采取注射肾上腺素的急救措施基本是得当的,這也說明申栋梁死于误用青霉素造成的严重過敏。而当班护士张暨薇因为是第一個发现死者的,因此也被警方告知不得离开江城,准备随时接受调查。
“這张冥钞能說明什么問題?难道是凶手留下的某种记号?”魏雨晨盯着那张暗红的冥币,心中有诸多不解,不禁喃喃自语道。
当下而言,确定十殿阎罗的真实身份成为当务之急。
第一监狱谋杀案已经确定了最新的调查方向,案发当时几乎所有犯人都被排除了嫌疑,能够趁着几分钟防备空档期谋杀刘德章的只剩下区区几人,除了伙房的老刘头夫妇就是监狱裡的管教们了,至于执勤的武警基本沒有時間走到监区,看似收缩了调查范围,却又令线索更加稀少。
于是魏雨晨将调查重点放到了监狱的管教们和外来人员上。根据第一监狱的惯例,每周五、六是犯人亲属探监的日子,在這一段時間内有不少的外来人员进入监区之外的探视区,不排除有人在进入探视区后沒有离开监狱,等到第二天清早再伺机而动杀掉刘德章。据管教的记录显示,在星期六傍晚曾有一個自称是刘德章弟弟的男子来到监区探望,這一线索迅速被警方掌握并展开了调查。
但遗憾的是当晚的巡更武警反映,在案发前一晚他们曾对监区进行過巡逻,空旷的监区除了监号就是办公室,沒有地方可以供外来人员藏身,监狱本身也沒有留宿探访者的先例。這條线索查来查去就算是断掉了。
刘德章本人的情况也被翻了個底朝天,重案组从市检察院调来所有和刘德章有关的案卷,显示此人五年前曾是本市一家银行的出纳,因涉嫌非法兑汇而被人举报,最后东窗事发时已经非法兑换了几十万元的外汇,同案的几名嫌疑人都已归案,被人暗杀灭口的可能也沒有了。
至于他本人的社会关系也较为简单,入狱前曾有一次婚姻,妻子在案发前几年早已和他离婚并移民去了国外,因此在本市刘德章并沒有任何直系亲属。那個自称是他弟弟的男子也找到了,此人名叫刘德鹏,這些年在临近的C市做小生意并且一直定居在那裡,是刘德章的一個远房亲戚的儿子,案发前一日曾到监狱给刘德章送来了一些换洗内衣。经查在案发当时刘德鹏正和一帮好友在A市一家網吧玩游戏,在不下于五個证人的证词下,他的嫌疑也被抹去了。
监狱的管教也被捋了一遍,沈伟强很是配合地将当天所有管教名单提供给了江城市警方,根据调查后魏雨晨发现,除了肖羽之外,其他管教在案发当时均不在现场,而肖羽恰巧被刘素林撞见了,二人的证词又正好能相互印证。除非两人串供,否则肖羽杀死刘德章的嫌疑非常小。
另外一條意外的线索来自一個出租车司机。据该司机向警方反应,在案发前一個小时左右,在城东的一家小吃店门口,有一個神色慌张、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上车就马上告诉司机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市第一监狱,一头雾水的司机只好加大油门前行。路上几次遭遇红灯的时候,那個男子显得异常焦躁。
這一点引起了警方高度重视。在所有的目击者所述当中這一條的确最有价值,按照正常思维分析,星期天的清早是不会有人這么着急往监狱赶的,還有一個最大的疑点——据出租车司机所述,该名男子下车自己前往第一监狱大门附近,在约莫半小时后回到了车上,神色凝重地要求回到市区,下车后又继续慌张地打了另外一辆车,去向不明。
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中,似乎有一個人,正在痴痴地盯着警局办公大楼,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风衣,隐秘地站在一個小花台前,双目裡充满了一种莫名的热望,随着气温渐渐降低,街边的行人也不多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灯火通明的警局大楼,身上犹自微微颤抖着。
天上有几滴雨点洒落下来,那人的身体也渐渐濡湿。忽然,他看着办公大楼某处的一個窗口,喉结动了一下,咕咚一声,一口唾沫被贪婪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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