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第1006章突发事件
我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像是在低头看材料,实则眯着眼睛打瞌睡,脑袋在脖子上不停地画着圆圈,前面几排的干部们還能装模作样地拿着笔纸做记录,后面的人就自由得多,不时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主席台上,只有副书记鲁达拿着一份十几页的材料,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小礼堂的会场上空盘旋着鲁达干巴巴的声音,道:“在坚持不懈地加强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教育的同时,我們要时刻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牢记人民的重托和肩负的歷史责任,起模范带头作用,就像叶书记刚才讲的那样……”
我猛然惊醒,盯着面前的茶杯发了一会呆,转头望了鲁达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慢吞吞地呷了口茶水,放下杯子后,目光凌厉地向下望去,视线所及之处,众人都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笑意,做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此时,礼堂的侧门被悄悄推开,县政府办的张主任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他进了礼堂后,就一路小跑,沿着墙边倾斜狭窄的阶梯跑了上来,猫腰上了主席台,将一张纸條递到我手裡。
我望着纸條上写的字,不禁大吃一惊,忙把纸條转给身边的唐耀文,唐耀文看了后,也是脸色大变,两人对了個眼神,便同时起身,跟在张主任的身后,快步向外走去,這时会场裡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嗡嗡!’声,一二把手临时退场,众人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直觉告诉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鲁达同样也不清楚状况,停止了发言,愕然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過了半晌,他才回過神来,放下手中的稿子,用双指弹了弹身前的麦克风,麦克风顿时发出‘嗡!’的一声刺耳长鸣,鲁达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握着麦克风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喊道:“肃静,肃静……請同志们自觉遵守会场纪律!”
会场裡稍稍安静了些,鲁达缓缓坐了下去,喝了口茶水,伸手从旁边的桌面上抓過纸條,摸起来一看,也不禁陡然变色,只见上面写着,三名持枪歹徒与县局刑警队发生街头枪战,两名刑警负伤,歹徒蹿进县一中,挟持了二十几名学生作为人质,目前情况岌岌可危。
鲁达的心头突地一跳,怔了怔,便把纸條揣进衣兜裡,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起讲话稿,继续读道:“要加强与县妇联、团县委、关工委和教育局等有关部门协调配合,着重抓好三件事:一是努力为未成年人办好事、实事,搞好助学工程,关爱帮助失学儿童、留守儿童、流动儿童、流浪儿童,建立健全帮教队伍;二是着力开展扫黄打非专项整治行动……”
我快步走出了小礼堂,站在外面的台阶上,就从上衣口袋裡摸出手机,给公安局长陈雷拨了過去,手机响了几声,便被接通,只听对面一片嘈杂,陈雷仍在大喊着:“老李,老李,快去叫人把家长拦回去,赶快疏散,别让他们围在门口,在路口拉上两條警戒线,先把這條路封掉,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通過。”
我‘喂喂!’地喊了两声,对面却沒有应答,正恼火间,手机裡忽地传来‘砰砰!’两声巨响,震得我耳膜都嗡嗡作响,头皮一阵阵发麻,這声音短促清晰,分明是枪声,我定了定神,再次大喊道:“陈局长,我是叶庆泉,现在情况怎么样?”
“注意隐蔽,大家注意安全!”
陈雷扯着脖子喊了半晌,才接起我的电话,大声汇报道:“叶书记,這三個持枪歹徒都是职业杀手,每人身上都背着几條人命,他们现在劫持了高二五班的学生,情况很危急,市局的肖局长正带着特警队赶来,還有二十分钟就能抵达,我們现在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時間,等候市局领导到来。”
我又急切地问道:“陈局长,学校裡有重大伤亡嗎?”
陈雷赶忙回道:“叶书记,别的班学生沒事,就那個班级的情况不明,裡面响過几枪,在和歹徒交火的過程中,我們刑警队有两位同志负伤了,其中一名伤势严重,已经送往市医院抢救了。”
我‘嗯!’了一声,转头望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唐耀文,大声地道:“陈局长,一定要想办法控制场面,我和耀文县长马上就到。”
陈雷却慌忙喊道:“不行,叶书记,你们暂时不能過来,這裡太危险了。”
我紧皱着眉头,怒道:“老陈,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們不到现场怎么行。”
陈雷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慌忙解释道:“叶书记,是意外引发的遭遇战,事先沒有半点征兆,也就沒有办法做准备,這才让歹徒钻了空子,冲进了学校。”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向前走了几步,桑塔纳2000就已经开到身前,自己与唐耀文一起钻进车裡,迅速关了车门,司机掉過车头,直接从后院的小门驶了出去,向县一中方向开去。
唐耀文脸上的气色很差,他铁青着脸叹了一口气,从我的手裡接過一支烟,点上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咳嗽几声,搓着额头道:“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不然我們太被动了,刑警队怎么搞的,怎么能让罪犯蹿到校园裡去呢。”
“是遭遇战,事先沒有准备的。”
我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心情也已经跌入谷底,冰凉一片,虽然不清楚受到重伤的人是不是白雪玲,但自己隐隐觉得,這次的事情很难圆满解决,身背几條人命的悍匪是极度疯狂的,假如他们抛弃逃跑的幻想,很可能会制造出一起惊世骇俗的校园血案来,那样,势必会举国震动,造成的影响不问自知,這次的突发事件能否顺利解决,是对自己与唐耀文的一次艰巨考验,也是自己进入仕途以来,面临的一次重大危机。
“怎么会搞成這样!”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重重地敲了下大腿,把烟头掐灭,随手丢出窗外,神色懊恼间,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我向前方望去,路面上明显已经拥挤起来,车辆排成一條长龙,小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我猛然想起,一中附近的道路已经封锁了,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上人行道,拐进胡同扎過去!”
司机赶忙按照我的吩咐,小心地把车子掉出来,拐上了人行道,慢慢地开了几分钟,便钻进右侧的胡同裡,加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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