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第1007章危机
我和唐耀文两人下了车,便快步向前走去,有民警见了车牌号,就知道是县委领导来了,忙招呼着同伴,分开喧闹的人群,让出一條道来,我們两人穿過人群,走进警戒线,大步流星地向学校正门行去。
到了县一中的大门口附近,就见几辆警车停在那裡,十几個着装干警分别躲在围墙后的梯子上,以及教学楼对面的陈旧楼房裡,神色紧张地与对面的教学楼对峙着,诺大的校园操场上,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而一阵隐约的哭声远远地传了過来。
陈雷正站在一辆警车后面,拿着从县教育局取来的一中教学楼图纸,和几個中年人轻声议论着,听到干警提醒,转头望去,见我与唐耀文先后走了過来,忙把图纸放在警车上面,快步向前迎去,轻声地道:“叶书记,耀文县长,你们怎么来了,這裡太危险了,歹徒刚才還放了两枪,這些家伙心狠手辣,枪法很准,千万不能小看他们。”
唐耀文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道:“老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說一下。”
陈雷指着对面的教学楼,低声地道:“耀文县长,歹徒就在三楼中间的那個房间,就是碎了一扇窗子的那间教室,裡面估计有二十几名学生被挟持,情况非常危急,刑警队的老刘带着干警们之前冲了进去,已经控制了三楼的楼道,四楼和五楼的几间教室裡,也有我們的干警,只是他们手裡有人质,不好强攻,只能尽量拖延時間,等市局领导的過来指挥营救工作。”
我的心裡稍微松弛下来一些,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点,至少已经降低了危机无限扩大的可能性,我张开嘴唇,刚想說话,只听‘砰砰!’两声枪响,伴着玻璃的‘哗啦!’一阵响,我下意识地扭過头去,抬起胳膊挡住脸,几片玻璃碎片已经崩了過来,還好沒有多大的杀伤力,我转头望去,却见唐耀文与陈雷都已蹲在地上,而停在附近的一辆警车,车窗已经碎了一地。
唐耀文缓缓站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低声骂道:“這些犯罪份子,真是太张狂了,一定要严厉打击!”
我皱了皱眉,迈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地道:“耀文县长,你還是先回去吧,這裡有我盯着就成了,县局的装备落后,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时,不能贸然采取行动,還是听从老陈的意见,以拖为主,等肖局长带着特警队员過来,看看他有什么好的方案。”
陈雷看唐耀文面色惨败的模样,也在旁边附和着道:“耀文县长,您快回去吧,我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证同学们的安全。”
唐耀文点了点头,向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拉着我的手走到无人的道边,停下脚步,低声商量道:“叶书记,要注意安全,一切以市局领导的安排为主,我們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有什么最新的情况,及时向我通报,我马上回去召开紧急常委会议,假如出现最坏的情况,要连夜行动,封锁消息,安抚家属情绪,统一口径,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着头道:“不行,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我在這守着,你代替我先向市委汇报吧,早汇报、早主动,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那一步,我会站出来承担责任。”
唐耀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用力摇了摇,转身走向桑塔纳2000,刚刚坐进车裡,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号码,发现竟然是市委书记霍崇浩打来的,赶忙接了电话,只听霍书记劈头盖脸地呵斥道:“耀文县长,你们叶书记人呢?电话也打不进去,怎么搞的嘛,为什么会出现這种局面,你们也太麻痹大意了嘛,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沒有?”
唐耀文瞥了我一眼,见我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教室的窗口,很可能那边太乱、太嘈杂,沒有听见手机铃声,他就苦笑了一下,這原本是应该我吃排头的电话,被他落着了,于是他赶忙轻声解释了一遍,道:“霍书记,叶书记的人正钉在现场指挥,這是突发情况,我們根本无法控制……”
霍崇浩却哑着喉咙怒吼道:“我不要听,只要死亡数字超過十人,就沒有办法向省裡交代,不光你们要负责任,我也要引咎辞职,胡市长已经带人赶過去了,不管采取什么应对措施,你们一定要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霍书记……”
唐耀文刚想再說话,那边却已经摔了电话,他无力地闭上眼睛,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唐耀文转头向后望去,却见我叉腰站在警车后面,指着校园裡的教学楼,正在与陈雷轻声交谈着,望着对方镇定自若的身影,唐耀文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闭上眼睛,暗自祈祷道:“菩萨保佑,让我們避過這一劫吧!”
我就站在现场调度,指挥若定,经過消防和公安部门协同努力,在二十几分钟的紧张忙碌下,终于将县一中各個班级的学生从后院撤了出去,在撤离過程中,沒有发生一例伤亡,现在的陵台县一中教学楼裡,除了被三名歹徒控制的高二五班外,其余的教室已经全部腾空,這让我暗自庆幸,悄悄地擦了一把冷汗。
又過了十几分钟,市局副局长肖勇带队赶来,時間紧迫,情况危急,他来到现场以后,只是与我握了手,简单地打了招呼,就与陈雷等人围成一圈,研究解救方案,因为歹徒身背多條命案,通過谈判劝服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大家都放弃了這种奢望,一致认为只有依靠强攻来解决問題了。
肖勇這次带了特警支队六個最优秀的狙击手,原计划是找到有利位置,形成二打一的绝对优势,可经過现场勘测,這套方案很快被否决了,這三名歹徒都是极有经验的老手,他们躲藏在教室中最为隐蔽的位置,从射击的角度来看,那裡的活动区域都是盲区死角,狙击手无法有效锁定目标。
几人蹲在地上,再次研究了教学楼的图纸,却始终拿不出太好的方案来,如果按照常规打法,势必要从正门与窗户两個方向进攻,破墙合围的可能性不大,但那样一来,干警们无疑成了歹徒眼前的活靶子,牺牲太大,更加重要的是,這种方案无法保证学生的安全。
肖勇绷着脸,眉头紧皱,拿笔在图纸上画了一番,轻声地道:“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把他们骗出来,只能在外面打,不然一旦强攻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陈雷点了点头,愁眉不展地道:“我再去试试吧,已经喊了几次话,他们就是不肯回应,不過好在他们沒有放弃逃生的念头,不然,早就开始枪杀人质了。”
我站起身子,向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地道:“這三個人很冷静,不過,這样的歹徒最可怕,因为他们一旦疯狂起来,我們就沒有任何的机会了,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来。”
肖勇沉吟半晌,招手叫来几個狙击手,拿笔在纸上勾出几個点来,接着将六個狙击手分派出去,随后丢下笔,拍拍手站起来,语气坚定地道:“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从教室裡骗出来,只要歹徒们出了教学楼,我們就有机会射杀,当然,最佳的位置是花坛附近,在花坛前十米范围内,我們的狙击手同时打歹徒的太阳穴和眉心,完全有把握在瞬间将他们击毙,就算是对方拿枪指着人质的头,也沒机会扣动扳机。”
陈雷听了后,立时振奋起来,又取了高音喇叭,躲在一辆警车后面,扯着嗓子喊道:“裡面的人听好了,我們领导开会决定,只要你们保持克制,不伤害无辜的学生,咱们可以马上开始谈判,你们可以提出任何要求,我們都可以考虑,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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