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 拍校園劇
賀總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拍主角的日常生活嗎？那也沒什麼意思啊
沒意思，無聊於沿突然想起賀尋意最開始問他的問題。
而且賀總僅僅告訴他了這些，沒有其他任何具體的說明就一副“我非常信任你”的表情讓他過幾天交一份策劃案。
目前已知,拍一部電視劇,是校園背景，沒有感情戲。
於沿大腦一片空白,毫無頭緒。
回到員工區,江帆看他愁眉不展,偷偷湊過來問：“於沿,怎麼了？”
“賀總要把下一個項目交給我。”於沿苦着臉說。
江帆“嚯”了一聲：“這是好事啊！”
他們同進公司的四個人裏只有於沿還沒被賀總用上了,而且看一百遍道理也不如實踐一次來的明白，要是在別的地方，他們這樣的小新人說不定連在導演旁邊觀摩的機會也沒有。
幸運的是，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泊旵。
於沿點頭說：“我也覺得這是好事，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下手。賀總只告訴我下一步要拍校園劇。”
“這挺簡單啊。”江帆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回到電腦前移動鼠標，“我前段時間也整理過這種類型的，現在發給你，應該能用上。”
於沿阻止了江帆要給自己發文件的動作,“唉，不用了，賀總這次還有個條件,就是裏面沒有感情戲。”
“校園劇沒有感情戲？”江帆驚訝,“那讓你拍什麼？日常生活篇？”
於沿苦笑：“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難道每天的日常他能玩出花來？而且他畢業好多年了，只記得了個大概,早就記不清都發生過什麼了,而且賀總說公司要聘幾位編劇,按照於沿的意思創作劇本。
這樣的看重能不讓他壓力山大嗎！
於沿問江帆：“你記得你上學的時候發生過什麼趣事嗎？我一點不記得，那段時光簡直是最枯燥難熬的時候。”
“那行，咱們現在來個假設哈，你最想回到什麼時候？”江帆問。
於沿不假思索地回答：“十六七歲。”
江帆哈哈大笑，“你回去想幹什麼？”
於沿說完也是一愣，後知後覺地說：“確實啊，因爲那是最單純的時候了，雖然也有小煩惱，但每天唯一擔心的只有沒寫完作業老師第二天會不會檢查。”
其實現下的校園劇很多都是不切實際的，沒有好看的制服，也沒有整天尖叫的路人甲乙，更沒有頻率超高的戶外活動課，又是野餐又是爬山。
而且他記得自從上了高中後都添加了晚自習，九點鐘才下課，下午的男女主怎麼會能在街上閒逛聊天呢，當然高中也有下午放學制，不過幾乎沒有吧。
賀總難道是這個意思？讓他拍一部真實反應高中生日常生活的電視劇，將無聊的劇情變得有趣，有意義起來，比如如何引起別人的共鳴和懷念。
懷念的是一起討論中午食堂又是什麼菜，晚上喫什麼，懷念的是每個傍晚課間學校廣播裏放的歌。
於沿握着江帆的手左右甩了甩，感激地說：“謝謝江哥，我悟了！”
江帆：你悟到啥了？
不過這不妨礙江帆也捧着他的手：“悟到就行。”
賀總說公司要招收編劇來專門爲這次電視劇寫劇本，而且是按於沿的意思來。
這讓於沿感到然且惶恐，他忍不住問自己，他可以做好這件事嗎？
同進公司的同事安虹、趙平川和江帆都已經做成了，於沿不比她們差，他也一定可以。
想到這，於沿有了一點信心。
但是他腦海中只是一塊一塊的碎片，根本找不到繩索把它們串在一起，讓他毫無頭緒。
關於真實高中生活最有發言權的是誰？那妥妥是準高中生啊。
就是這麼巧，於沿姐姐的兒子，他的外甥正是準高三，現在正在家度過他最後的高中暑假時光，雖然這暑假十分短暫就是了。
於沿下班後先給他姐打了個電話說晚上過去一趟。
當晚於沿就帶着大包小包敲響了他姐家的門。
於沿的姐姐於鳳開門後看到於沿提着這麼多東西，眉頭一皺就開始數落道：“來就來，還帶東西來幹什麼？”
於沿知道自家弟弟進了好公司，也有了積蓄，但到自家哪有帶東西的道理。
於沿嘿嘿一笑，“姐你先接過去，這是我給小羅買的。”
“舅舅！”於鳳身後傳來一道驚喜的聲線，“我的好舅舅，你終於來看我了？”
於鳳白了羅非一眼，“都快成年的人了，有點正形行不行？”
於沿的母親生於沿生的晚，這也就導致他和姐姐於鳳的年紀差比較大，甚至和於鳳的兒子差不了幾歲。
這也讓他們倆既是舅舅和外甥，又是朋友。
“我給你買了點零食。”於沿進去後順手帶上了門，邊換鞋邊對羅非說。
羅非接過來於沿手裏另一個袋子打開往裏看，“這是什麼？”
於沿露出一個長輩般慈愛的笑容：“路過你們小區外的書店，給你買了一套高考押題卷。”
羅非也笑得如同感謝長輩的孩子一般，他咬牙切齒道：“謝謝舅舅。”
卷子是九張在一起的，他隨手打開一看，發現卷子上面竟然畫着小熊圖案。
“還挺俏皮。”羅非說，“我看看這套卷子叫什麼，王后，抱歉打擾了。”
“一套兩百多呢，你不做完舅舅就要傷心了。”
於鳳在一邊插嘴：“一套二百多？這也太貴了。”
於沿擺擺手：“現在哪套帶高考二字的書便宜？”
也是這個理。
“行，那你們聊會，我去廚房做飯。”於鳳臨走的時候特意叮囑羅非，“你舅舅這次專門來找你的，問什麼你說什麼啊，這可和他的工作有關。”
羅非連連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兩人一進去，於沿就從包裏拿出筆記本和筆，一副要採訪羅非的架勢。
羅非一驚：“這麼正式？”
“那當然。”於沿一擡頭，看到羅非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枕頭下面摸出了手機，“又偷玩手機？”
羅非連忙打包票：“我就是放假在家玩一玩，平時上學期間肯定不碰。”
於沿：“你最好是。”
說完於沿又加了句：“放假也不行。”
羅非頓時哭天喊地：“啊啊我不要上高三了高三太煩了，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幹。”
“等你高考完就好了，想幹什麼幹什麼，沒人管你。”於沿說。
羅非：“這句話我媽天天說，本人表示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小舅你想問什麼儘管問，今天我有空可以和你聊會，哎，不過也僅限今天了，以後你想見我都難了。”羅非撇嘴。
於沿打開筆記本準備開記：“行，給我說一下你一天都幹什麼。”
“我一天都幹什麼？這也和你的工作有關嗎？”羅非疑惑地問。
於沿肯定地點頭：“當然有關，關係大了，我們要拍一部”
於沿剛要說出來，又停住了，對於公司項目的事，還是暫時保密吧。
羅非沒聽清於沿後一句話，他開始認真回憶自己上學時一天都幹了什麼。
“我早上六點起牀，喫完飯去學校早讀，早讀結束後開始收做作業，然後上課，下課晚上九點多鐘下自習回家。”羅非說。
於沿唰唰都記下來，“再說點詳細的事。”
羅非笑了：“這能有什麼詳細的，高中生不就這點事嘛。”
於沿繼續問：“沒有什麼記憶深刻的事情？”
羅非深沉地回答：“當然有。”
“哦？”於沿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那種班主任檢查作業快檢查到你，但是你還在運筆如飛補作業時心跳加速的刺激緊張感，讓我記憶深刻。”羅非繼續深沉地說，“別告訴我媽。”
“懂了這就去說羅非在學校不寫作業。”
“小舅，別這樣別這樣，我真的冤枉啊，我天天都在寫作業，這作業它是寫不完嘛！這個老師佈置一點，那個老師佈置一點，合起來不就是巨量了！”
於沿點點頭：“哦，這樣啊——”
接着於沿又問了羅非很多其他的問題，在羅非看來完全是閒扯。
比如你們食堂都有什麼菜，你們體育課都幹什麼，課間都幹什麼，有沒有課外活動云云。
羅非呵呵一笑：“前段時間倒是有個運動會，彩排那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那是嘩啦啦的傾盆大雨，嚯，期待了兩個星期的運動會沒了。”
於沿同情道：“真慘。”
手一點也不停地把這件事也記上。
“還有就是做題唄，天天做題”
兩人就這樣一直聊，一個問一個答，直到於鳳把飯做好了喊他們出去喫飯，於沿還意猶未盡。
“舅舅，你好像那個fbi是不是連我每天什麼時候上廁所都要問清楚啊？”羅非滿頭黑線。
於沿拍了一下他肩膀：“說什麼呢你，舅舅這是爲了工作，不過”
“不過什麼？”羅非問。
“你什麼時候上廁所？一天去幾次？“
羅非仰天長嘯：“上天哪，來個人救救我吧，我要被舅舅搞瘋了！”
————
賀尋意招來的幾個編劇到公司的時候於沿剛好也把做出了一份故事走向和大致內容，具體還要看編劇怎麼說。
於沿將主角身上會發生的事情都寫了下來，還要編劇具體細化以及串成一整部電視劇。
先是要賀尋意親自看過。
賀尋意打開文件夾，第一集，主角放假在家，在房間裏做題
他樂了，別說，這於沿就是比自己強！看看，他怎麼想不出來一整集都在做題的劇情呢？
賀尋意當然不會現在就輕易下判斷，他當然還要看後面。
第二集，上課。
第三集，喫飯。
賀尋意點頭：“很不錯。”
不對，按照以往的經驗，他覺得穩了的事情總會出現各種轉機，讓人防不勝防。
“就這樣拍了？”賀尋意不放心地問於沿。
於沿忐忑地點頭：“對，賀總，您看還有哪裏需要改進嗎？”
“你不會再添加劇情了吧？”賀尋意又問。
於沿：“嗯不會了吧？”
賀尋意：“給我說說第一集具體劇情。”
“正好這裏有。”於沿拿出來，“主角在做一張數學卷子，做了兩道題後不會做，偷看一眼答案，然後寫了一會，沒忍住拿出手機，媽媽突然端着果盤進來，他趕緊將手機藏在叔下面”
等於沿說完，賀尋意動情地說：“於沿，你是最讓我放心的一個。”
“謝謝賀總。”於沿也感動地說，“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賀尋意把文件夾還給於沿：“很好，等劇本定下，就開始拍攝吧。”
————
這是一堂語文課。
“趙輝，你來用一句話形容雨很大，但不能帶雨字。”語文老師提問後排的男生。
語文老師看上去三十多歲，性格很溫和，平時同學們都很喜歡上語文課，不過有時候某些同學會在下面偷偷做其他作業。
被叫做趙輝的男生本來正在和同桌在座位下大戰三百回合，聽到語文老師叫他的名字後茫然地站起來。
老師說的什麼問題？趙輝趕緊向四周發射求助信號。
“比祺”趙輝前桌小聲說。
趙輝彷彿抓住了那救命稻草，趕緊大聲重複：“比祺。”
“貴人死”那人又說。
趙輝大聲道：“貴人死。”
“噗噗”已經有反應過來的同學忍不住笑出了聲，趙輝的前桌是在坑趙輝呢！
“的那天還大！”趙輝側耳傾聽後繼續大聲重複。
“哈哈哈”教室裏爆發出笑聲。
趙輝這才反應過來他被騙了，他根本連語文老師提的什麼問題都沒有聽清楚！
語文老師貼心重複：“用一句話，不帶雨字卻能形容天氣沉悶雨很大。”
趙輝張口就來：“天陰沉沉的”
“卡！”
“非常好，大家辛苦了。”
安靜的片場瞬間忙碌起來，一場過去後，大家休息一下看看臺詞然後開始下一場。
現在是在拍攝主角的一堂語文課。
下一場是班長站在前面說運動會的事情。
“下下週咱們學校召開運動會，大家有想報名的來我這裏報名，沒人報我就按座次表隨便選了啊！”
“班長，趙輝說他想報兩千米！”有個男生喊。
趙輝憤怒的聲音傳來：“班長別聽他胡說！我說的是鄭偉想報跳一萬個跳繩項目。”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班長你和校長反應一下，給鄭偉加個一分鐘一萬個跳繩的項目，他一準拿第一。”
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很簡單，每秒鐘跳一百六十七下就好了。”
“哈哈哈笑死了！”
班長站在講臺前面沒好氣地說：“趙輝，鄭偉，你們倆幼不幼稚？都給我去接力賽！”
在導演又一次滿意地說“卡”之後，有幾位演員就到了休息的時間。
“哇這個校服，和我們高中時候的好像啊。”飾演班長的任萌說。
另一個演員也說：“哈哈，感覺拍這樣的劇很輕鬆，不是那種臺詞記得少的輕鬆，而是拍攝的感覺。”
“真的像回到了上學的時候。”另一個演員吳鑫說。
“對，就是這個意思。”
吳鑫苦着臉舉起他手中的練習題：“不是啊！是你們說話的時候我要做題啊！”
“爲毛我的角色是‘下課也不停止學習埋頭做題’啊，關鍵是導演還讓真的做！！”
即使是一個背景板，也要做高中數學題，還要用紅筆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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