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夢迴高三
吳鑫悲憤地說：“爲什麼我已經畢業了這麼多年了,看到這些高中數學題還是會被搞破防！”
“正常。”其他人安慰道，“數學題對所有年齡段的人來說都是無差別攻擊。”
從這裏就可以看到於沿的認真程度，他想要的鏡頭是全部的,裏面的人表現都自然且符合當時環境，也沒有任何一點湊合和將就。
接着又拍了幾個鏡頭,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
班級裏的廣播放出大家耳熟能詳的英語聽力前奏。
所有人開始拿出來聽力書。
陳河一手拿餅一手在桌洞裏亂摸，轉頭問同位：“第幾冊？”
“第二冊。”
陳河把剛從食堂買回來的餅放在桌上,兩手翻飛開始在英語聽力的背景下找起來聽力書。
“現在是英語聽力考試二十五,現在,你有五秒鐘的時間”
“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的選擇是c項”
過了一會，他的同位幸災樂禍：“還沒找到？第一個題都快放完了！”
只見陳河的桌面髒亂得彷彿某個垃圾場,各種本子課本試卷滿天飛,就是找不到聽力書。
陳河伸出一隻手，淡定道：“哎，遇事不要慌,先喫口餅冷靜一下吧。”
說完陳河就張開嘴咬了一大口餅。
“找找你那裏有我的聽力書沒有。”
“一會你去買個嚐嚐，這個還行。”陳河又說,他轉頭看到同位拿着筆低頭認認真真聽聽力，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模樣。
陳河：“你沒事吧？”
“老師老師”同位身子不動，用口型說。
陳河心有所感一轉頭，看到窗戶玻璃上有一顆半禿的腦袋。
班主任的眼神透過玻璃折射出犀利的目光,落在陳河身上
“讓你聽力時間喫東西，讓你不拿聽力書！”班主任拿着書卷成筒,不輕不重地抽了陳河兩下,“再讓我看到你上課時間喫東西,你就每天晚上留下來打掃衛生！”
“回去吧！”班主任又抽了他一下。
陳河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誰知剛坐下，發現同位諂笑着看着他。
“幹嘛？”陳河警惕地說。
同位把放在桌子下面地一本聽力書拿上來，“剛剛纔發現我不小心把你的聽力書也放在自己桌子裏了”
陳河怒目圓瞪：”你害我！”
同位瞬間理直氣壯了起來：“是你自己不找。”
說完他翻了幾頁，“你看這從三就開始沒寫了，說明你聽力書丟了十幾天了也不知道找！”
“卡——“於沿滿意地看着設備上衆人的表現，喊了一聲。
拍攝結束，有的人還拿着筆在聽，旁邊的演員一戳他：“這條拍完了。”
那人“噓”了一聲，竟然說：“等會，我聽聽這個題聽對了沒有。”
旁邊的演員“”
————
於沿對於第一次挑大樑這種事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認真。
其實他心裏對於賀總重用其他三人是有點小失落的，所以這次才卯足了勁想把這個電視劇項目做好。
今天是賀總第一次來到片場視察的日子。
前幾次賀尋意都是寸步不離地在劇組裏，這次他刻意遠離，只挑了個時間去片場看看，讓事情別超乎他預料就行。
“今天賀總會來，大家都好好演，爭取一遍過啊！”於沿拿着小喇叭喊。
片場衆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電視劇圍繞女主角高中生陳默展開，拍的是從陳默視角出發的日常校園生活和家庭生活。
賀尋意從片場外走過來的時候衆演員正準備下一場戲，於沿正拿着小喇叭說戲，他的聲音給人一種很平和的感覺，而且他將事情可以說得十分清楚詳細，演員們聽一遍就能全明白。
賀尋意還記得上次《正是愛濃時》的教訓，所以特意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位主演，驚訝地發現於沿找的幾位主演都不是相貌特別出衆的人。
影視行業永遠是長相出挑更加喫香，當然演技同樣重要。
但在娛樂圈裏，長相出挑就是天生的優越，是讓人可以記住的記憶點，而且大衆大部分都喜歡“美”。
這部電視劇的演員們賀尋意細細看去，如果用一個次來形容的話，賀尋意最先想到的是“普通人”——這個普通人並不是貶義。
其實圍脖上早就有網友淘過明星的長相放在日常生活中是什麼級別，下面有一個高贊回答——
【沒怎麼見過的級別。】
這個意思並不是日常生活中見不到，而是很少見。
當時賀尋意拍《正是愛濃時》時選角上就出現了失誤，他去影校找，影校裏基本上聚集的都是未來想成爲明星的學生，他們也是做這個行業的。
所以賀尋意在影校裏找新人演員，最後也是挑了幾個都是男帥女靚的，其實一部戲裏只要角色選對，觀衆對某些地方的劇情或許忍耐度會提高很多，畢竟大多數人都是“顏控”嘛。
而於沿所找的演員，一眼看過去沒有相貌特別扎眼的，比如飾演班長的任萌，是那種清秀得讓人看着很舒服的長相。
他們這場是戶外戲，拍的是體育課。
這是一個羣景，於沿挺會挑角色，這些人穿上校服竟然沒什麼違和感。
“好了，我說開拍之後咱們開始上體育課，大家在這邊器材室拿器材，大概拍個十分鐘，但我的要求是，大家每個人都要有故事。”於沿對羣演說。
“大家可以任意發揮，比如三五個人一起想個劇情，比如一件體育課上發生的事情然後演出來。”
於沿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儼然事事都能安排妥帖。
賀尋意坐在設備旁的椅子上看片場情況。
於沿的要求說完之後給了羣演們十分鐘的商量時間，這段鏡頭還是主要拍主演的。
十分鐘結束後羣演們各就各位，開始拍攝。
比如下課鈴一響幾個男生就飛奔過來佔位置，羣演們有打羽毛球的、乒乓球的，還有在操場上一起閒逛的。
讓於沿注意到的是三個手挽手一起到操場來的女生，兩個女生嘻嘻哈哈地在聊天，另一個女生想說話時也無法插話，她蹲下繫鞋帶再起身時發現另外兩人已經走遠了。
原本於沿是拍幾個主演的活動的，對於背景裏的衆人會模糊化，不過看到那三人的表現後他卻忽然改了主意，爲什麼要模糊化呢？他想呈現出一種更真實的感覺，這種給觀衆的感覺是沒有誰是主角，每一個年輕的面孔都是主角。
於是他不再只在主演面前拍，而是一個由遠及近的鏡頭處理。
而且在外人看來拍攝的過程非常乏味，賀尋意就這樣坐在那裏看着演員們在操場上玩，於沿在那裏錄。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賀尋意看着操場上奔跑的衆人，猛然想起來自己高中時也是這樣，當時他喜歡打乒乓球，每次體育課前的那個課間總要飛奔過來先佔地方，喫完飯的那個課間時間有限，所以賀尋意常常選擇打乒乓球而不去喫晚飯。
想起來從前的時光還是會有感慨。
賀尋意翻看着劇本，發現於沿還真是按照他的要求來，儘量無聊。
他說讓於沿不拍帶感情戲的校園劇，於沿就真的只拍主角的日常生活。
於沿之前向賀尋意彙報說，他想加一些關於高考的內容。
賀尋意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高考怕是每個人關於高中時光印象最深的事件了吧，多少人鬼哭狼嚎地爬過高三。
賀尋意之前就說不會干涉於沿所做的決定，這次也是這樣，而且賀尋意看了一眼劇本，很好，如果沒人看最好，如果有人看，就讓他回憶痛苦爬行的高中生活吧。
做不完的試卷寫不完的題，想破腦袋也猜不出的標準答案和一次比一次難的模擬。
電視劇的名字叫《少年成長日誌》。
嗯，聽上去也非常平平無奇。
當甩手掌櫃的賀尋意表示非常舒適，尤其是於沿，賀尋意覺得他比之前幾個人都要靠譜多了，讓他沒有任何想要添加的地方。
————
這部電視劇的拍攝就已經到了後期。
這也是賀尋意第三次來到片場，與之前兩次截然不同的是現在的氣氛，大家都有點莫名的焦躁。
班級牆上貼着的高考倒計時從以二開頭的三位數變成以九開頭的兩位數。
每個人桌子上都摞滿了各科試卷，卷子上紅筆字跡黑筆字跡，看上去密密麻麻。
空氣中不知不覺瀰漫起了緊張之感。
當於沿告訴賀尋意這些卷子全是演員自己寫的時候，賀尋意簡直震驚了。
不是吧？！
“因爲有拍攝他們做題的鏡頭，而且我覺得只有自己真正寫一遍纔有這種感覺，每個人的字跡也都不一樣。”於沿認真地說。
後面的黑板報已經換成了“高考必勝“的字樣，兩邊貼着紅豔豔的條幅——
“不苦不累，高三無味。”
“現在遨遊題海日，將來金榜題名時。”
賀尋意失語，救命，真的很身臨其境啊！
比賀尋意更身臨其境地是被於沿要求受寫卷子的演員們。
有幾個演員已經有了不滿的情緒：“這也太本末倒置了吧？我們是來拍戲的，不是重讀高三的，他憑什麼讓我們做這些事？我懷疑他就是故意折磨我們！！”有人直接這樣說。
“於導演好是好，就是太較真了”也有這樣委婉說的。
不過這只是少數聲音，大多數人的心態都是既然導演讓做這件事，那他們就好好做但這樣真的有點讓他們受不了了。
拍攝鏡頭裏，一個女生正在和其他人一樣寫着卷子，突然忍不住流了淚，大概是這段時間的拍攝太過緊張了，而且每次拍攝這樣的鏡頭，他們都要真的寫，於沿導演的要求讓她壓力有點大。
但是現在還在拍攝，她不能因爲自己一個人而讓整個劇組再來一遍吧，於是她自以爲悄悄地擦了一下淚，繼續埋頭寫。
其實演員自以爲很微小的動作在設備上就是無限放大的，因爲透過鏡頭可以看到每個人在做什麼。
於沿剛要喊“卡”，又停住了，他忽然發現這個鏡頭出現的恰到好處。
壓力最大的時候也要咬牙撐着，於沿就聽於鳳說過有一次羅非在房間裏偷偷哭，於鳳以爲出了什麼事，過去一問，羅非說是有道題不會做。
其實這種事看起來很平常，但在這種環境，這種條件下，每個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都可能讓人積攢已久的情緒爆發。
於沿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如果說前面是輕鬆的校園時光，現在陡然緊張起來了。
老師的語速越來越快，做過的套題越來越多。
有人三年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真的信心百倍上考場，這是名列前茅的同學內心寫照。
有人以爲自己已經完全掌握的東西實則做題的時候發現漏洞百出，對於未來的茫然和對即將到來的高考的擔憂，自以爲信心百倍上考場，卻在十幾天前陷入不同程度的焦慮。
這也是大多數人的常態。
學校下午的廣播會放歌，行走在校園裏會聽到廣播誦讀文章或者放音樂，同樣的歌在校園外聽卻沒有在學校裏聽的感覺。
班主任開始頻繁地開班會激勵大家，讓大家在高考前夕做最後的衝刺。
一直到高考倒計時還剩下0天。
————
“再回到，那一年窗外是金色的陽光”
“我想說的故事不只是我，其實是我們共同的時光”
“你是否會懷念”
“你的作業呢？”
“昨天寫完忘家裏了，老師，我發誓這次是真的。”
“六組留下來打掃衛生的人呢？怎麼地上還全是垃圾？”
“老師我們真的掃了，這是他們又新扔的！”
————
“我在一樓就聽見你們班最吵！”
“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個班級，這個題我講過不少於三遍，通過率竟然是百分之四十”
——
“哎你說，高考以後我們還會不會見啊？”
“肯定會啊，到時候我天天去找你。”
“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