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家门关不住 作者:希行 說起来德盛昌是靠曹家在山西票号打开局面的。 曹家就是方老太太的娘家。 最初的时候德盛昌票号跟曹家的生意有很多来往,也有不少曹家的人在德盛昌的票号裡。 后来曹家日渐式微,方家越来越盛,后来方老太爷方大老爷突然离世,方大太太怀的尚且不知男女,曹家的人便动了心思,想着把两家做成一家,曹家觉得這也是对方老太太這個外嫁女的帮助。 毕竟那时候山东的方家本族也来闹了。 结果方老太太断然拒绝,不仅如此,還大肆的清退德盛昌曹家的人,追讨欠款,這其中就有她的亲兄弟们。 逼的几個兄弟不得不变卖家产,方老太太的娘那时還在世,七老八十的年纪跑来跟女儿求情,扬言如果不从就先打死她。 方老太太看着堵着门闹得母亲,拿過护院手裡的木棍毫不迟疑的就打了過去。 “敢抢我钱财的,不是亲人,都是我仇人。”她喊道。 一棍子打的曹老太太头破血流,也打的满山西的人骇然,跟這样只认钱六亲不认的畜生還有什么好谈的,曹家的人也好方家的人也好,都灰溜溜的离开了,从此恩断义绝,路上见了都当陌生人。 那时候方家姐妹還小,又十几年過去了,虽然在生意上被教养的严苛,但日常生活上却是享受着亲长的呵护,哪個所谓的无情无义的方家老太太对于她们来說,似乎是其他人。 這是要做什么? 方云绣面色惨白,方大太太也是不安,唯有方玉绣神情依旧。 “两位小姐,老太太问玩够了沒有。”为首的仆妇冷脸說道,“玩够了就把印鉴交出来。” 方云绣一如既往战战兢兢的看方玉绣。 “要是沒玩够呢?”方玉绣问道,“是要把我們打死嗎?” “你不要乱說话了,你们怎么這么不懂事。”方大太太呵斥道,一边是婆母,一边是女儿,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仆妇面无表情。 “二小姐說笑了。”她說道,冲身后的人一摆手。 身后的仆妇拿着绳索顿时涌上来,方大太太张手要阻拦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 方云绣则忙站到了方玉绣身前,虽然面色惨白但眼神坚定,不退不让。 “我交我交,别动手。”方玉绣举手干净利索的說道。 满屋子的人一愣,仆妇们差点沒收住脚步。 這就交了啊? 這也太....沒骨气了吧? “就算交出来,二位小姐也闯了祸,老太太让你们禁足。”仆妇冷脸說道,示意仆妇们上前。 方玉绣哦了声。 “那可不行。”她說道,“就算拿出了印鉴,不是我本人去,管事们也不会开库的,這是我当初說了的。” 仆妇的眉头跳了跳。 “玉绣,你不要太過份,让你管了几天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真以为這德盛昌是你的了?离了你,就关门了嗎?”方大太太竖眉喝道。 方玉绣神情平静耸耸肩。 “当然不。”她說道,“但好歹管了几天事,添個乱总可以吧。” 這個死丫头,方大太太瞪眼,第二次觉得不喜歡這样聪明又冷清的人,第一次是面对君小姐的时候。 “让她去。”方老太太面色沉沉喝道。 “谁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到票号還要闹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做到的,票号裡也收拢了不少人手,竟然真的对她们的言听计从..”方大太太迟疑說道,又带着几分自责,“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這样了。” “正好看看谁言听计从跟着闹事,一起抓了,我就不信了,我掌了德盛昌几十年,還不如一個小姑娘了。”方老太太竖眉喝道,“先把票号开了,把外边的议论平息下来,再闹事也是关起门自己家裡闹。” 老太太看起来很着急。 难道因为這两個丫头的事真的這么慌了嗎? 也难免被自己亲近的人不设防的人伤害才是最让人生气难過着慌的。 自己這一段不也是气的心慌慌喘不上气来。 方大太太应声是。 马车驶出方家大门的时候,街上的民众被吓了一跳。 “有人出来了!” “快来看,是谁啊!” 街边散坐着站着的人响起一片议论,還不少的涌過来。 方家的人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门外這么多人蹲着了? “都是等着看热闹的。” “這些人真闲。” 元氏低声对方大太太說道。 方大太太气的吐口气。 “這叫什么事。”她按着额头說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這样了。” “太太,孩子大了就容易有自己的想法。”元氏斟酌着安慰道,“尤其是二小姐這么聪明的孩子。” “着你這么說我還得高兴了?”方大太太瞪眼說道。 元氏讪讪。 “让车上的人看紧点。”方大太太沒好气的說道,又长吐一口气,“我是管不了她们了。” “太太不用担心,每個人四個仆妇守着,都是有功夫的。”元氏說道,“车是直接进票号裡。” 方大太太伸手按着额头摆摆手。 “承宇怎么走的這么慢?”她忽的想起什么问道,“按道理這时候也该快到了吧?” 元氏轻咳一声。 “我想,少爷是故意走慢的吧。”她說道,“這家裡的事怎么可能瞒過他,這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吧,回来了,也是尴尬。” 是啊,承宇又一直和姐姐们要好,现在闹成這样,他的确尴尬。 方大太太再次伸手按了按额头。 “這叫什么事啊,真是内忧外患凑一起了。”她說道。 护卫众多,拥簇着三辆车马向票号而去,车马帘子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纹丝不动,外边围观的民众纵然好奇也看不到内裡坐着谁,只得跟着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票号這边也得到了消息,高掌柜早对几個伙计抬手示意。 “开门吧。”他說道。 几個伙计却是神情犹豫一刻。 “大掌柜,真的這么干啊?”其中一個忍不住再次问道。 如果有外人听到了会觉得很好笑,开個门而已,听起来好像要干什么大事似的。 高掌柜脸上沒有丝毫的好笑,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干了。”他說道。 伙计们齐声应是抬脚出门。 票号的侧门咯吱咯吱推开,這大门不像票号這般气派,有些窄小,還有高高的门槛。 這门槛還是不可拆卸的,如同票号裡高高的柜台一样,都是为了安全。 所以马车到了门前,马匹被解下来,马车则要几個伙计抬进去,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也经常這样做。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裡坐的人太多,抬起车的前边几個膀大腰圆的伙计在迈過门槛时身子摇晃,哎呦一声,脱了手。 這一下后边的人猝不及防,身子一沉被坠的惊呼一声身子矮下去。 前边的伙计似乎抢着去搀扶,几双手牢牢的抓住马车。 但這也沒有阻止马车落地,咔吱一声,结结实实的马车落在地上竟然四面裂开。 伴着惊叫声,马车裡的人滚落出来。 四個粗壮的仆妇,另有一個娇小的女子。 到底是年轻娇小,女子三下两下滚到门外街上。 围观的人顿时轰的围上来。 “是二小姐!” “是方二小姐!” 喊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传开。 争家产的主角出现了,這让等待许久的民众无比的激动。 “不好。”方大太太在后边的车裡喊道,忙掀起帘子。 但還是晚了一步,就见方玉绣已经从地上起身,跌跌撞撞的向人群奔去。 “各位大伯大娘叔叔婶子们,快救救我啊。”她同时喊道,“我要被我祖母打杀了。” 刺激! 在场的民众轰然。百度一下“杰众文学”第一時間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