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除夕之夜，林家年会
“怎么了？”他坐到少女旁边，疑惑道。
少女沒有直接回答林云的問題，反而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云哥哥，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变了。”
這已经是赵知意第二次发出這种感叹。
对此，林云笑道：“這样不好嗎？”
赵知意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好了，我喜歡這样的云哥哥。”
說完少女便把头靠在了林云怀裡，美眸中闪過一丝淡淡的情愫。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知意原本对未来都不抱希望了，但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有改变的一天。
林云沒有說话，但心裡也很高兴，他知道从這一刻起少女总算初步接纳了他。
两世为人的他，哪裡会看不出来，之前的赵知意虽然外表看着活泼开朗，但不過是在跟他逢场作戏而已，很多时候都有演的成份在裡面。
少女从来就沒有真正地喜歡過他，那么勤奋地来這座小院，也不過是为了和未来的夫君搞好关系罢了！
作为大族博弈的牺牲品，赵知意已经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赵家了。
此时若是再跟他闹矛盾，那整個青州都将沒有她的生存空间。
赵知意也算是一個比较果断、聪慧的女子了，在知道自己被家族抛弃后，便千方百计地讨好当时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疯狂哭诉和发泄不满。
不得不說，眼前這少女懂事地让人觉得可怜。
换作其他人，不一定有她处理得這般完美。
這個故事有点沉重，但這世界就是這样，很多人都沒有選擇的权利。
只要你沒有强大到碾压一切的实力，就肯定会被各种无形的枷锁束缚。
大乾历，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年。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
林府上下沐浴在节日的海洋中，一眼望去尽是大红灯笼散发出的淡淡红光。
此时的林府门口，车水马龙，无数顶奢华尊贵的马车将原本宽阔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林家是一個大族，此时不仅是林家直系、旁系，不少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也都趁這個机会不远万裡赶了過来，就为在林家高层面前刷点存在感。
宽阔的大厅裡，酒席摆了几百桌，仍坐了個满满当当。
林家家主林鸿儒意气风发地站在高台之上准备开始今年的年终总结。
按照惯例，每年的除夕夜，林家家主都要总结一下家族今年取得的成果，顺便展望一下来年的计划。
其实今年林家的生意比往年是差上一些的，之前林鸿儒還有点担心。
但自从城主柳博生透露出希望能和林家一起开采祁云矿山的想法后，這点担心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跟祁云矿山那丰厚的利润比起来，生意上這点小小的下滑就算不了什么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通過此事他们林家和城主府建立起了十分紧密的联系。
在這青州城，多少金钱都不如城主柳博生的一份友谊重要。
虽然他依旧不清楚柳博生为什么会把這么大的蛋糕分给林家，但這并不妨碍林家和城主府越走越近的事实。
若是能一直得到柳博生的支持，有朝一日林家成为這青州城唯一的大家族也不是不可能。
林鸿儒至今依旧清晰地记得他将此事告知那些林家族老时，老人家们脸上的错愕和激动。
那是他上任林家家主之位几十年来最得意的一刻。
林鸿儒清了清嗓子，面露微笑地开始了讲话，“各位族人，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林家家主林鸿儒，今晚就由我来进行今年林家各個方面的年终总结。林家能有如今的繁荣昌盛，离不开所有族人的努力，同样也离不开各位林家老朋友的支持，在此非常感谢大家。话不多說，首先进行的是林家過去一年生意上的总结.........”
随着林鸿儒的声音缓缓传出，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都在静气屏息地认真听着，因为今年林家各方面的数据基本就决定了他们明年能拿到的资源份额。
若是今年数据不理想的话，明年他们能拿到的资源大概率就要减少了。
对于這种涉及切身利益的事，他们都十分关心。
当大厅裡的林家族人听到今年生意上利润比去年少了十個百分点后，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按照往年的惯例，利润减少，林家高层可能就要进行一定的节流动作了。
开源不行，那就节流嘛！古往今来，管理之道，不外乎這两样。
而這些东西一旦施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這种比较底层的林家之人。
当然场上也有部分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按理說利润掉了十個百分点并不是什么好事，林鸿儒的脸色应该有些难看才对。
但此时這位林家家主，不仅沒有丝毫不悦，反而還挺高兴，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沒有停過。
這着实是有点古怪。
当林鸿儒說到明年林家将和城主府一起合作开采祁云矿山后，他们心裡的疑惑才得到了解答。
此时，许多人還沉浸在林家生意利润下滑的沮丧中。
但他们眼中都闪過一丝精光。
如果林鸿儒說的是真的，那祁云矿山未来的收益已经完全能填补生意上的损失了，甚至還溢出不少。
最重要的還是林家居然搭上了城主府這條线。
這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他们都是精于世故的人，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随着林鸿儒的声音落下，不少族老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显然他们都很满意林鸿儒的掌舵能力。
不少人看向這位林家家主都投出了赞赏的目光，這其中也包括了林家老祖林岳豪。
望着這一幕，林鸿儒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大厅，某個角落裡。
林云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赵知意的小手。
赵知意今年除夕沒有回赵家，而是選擇了留在林家過年。
少女的玉手五指纤细修长，手背莹白嫩滑，五個指甲盖像美玉一般镶嵌在上面。
握起来软软的，滑滑的。
虽然只是牵着小手而已，但赵知意显然還沒有适应在人前和林云如此亲密，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了一抹羞红。
她尝试過把手抽回来，但每次她稍有动作，男人就又会将其抓回去。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弃了。
今晚的年夜饭，他们和小孩、女人坐在了同一桌。
這是林云主动选的，因为這個角落比较安静，他不喜歡太過吵闹的地方。
此时他的右边就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五六岁左右，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某刻，小姑娘突然脆生生地开口道：“你就是林废物嗎？”
童言无忌，想来這小姑娘也是从什么地方听說過他的事迹。
林云也沒有生气，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废物？”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說道：“因为大家都是這么說的。”
林云哑然失笑道：“那如果我說小狗会飞，你相信嗎？”
“当然不相信了。”小姑娘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为什么会相信其他人的话觉得我是废物？”林云道。
小姑娘的小脑袋瓜子显然不支持她快速地处理這种問題，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道：“因，因，因为只有你一個人說小狗会飞，而很多人都說你是废物。”
小姑娘觉得自己抓到了問題的重点，非常高兴，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林云又是一笑道：“那按照你的說法，若是也有很多人說小狗会飞，你也认为小狗会飞喽？”
“這，這......”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咬着小手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的认知裡，小狗肯定是不会飞的，只会摇着尾巴在地上奔跑。
因为她家就养了一只黄色的小土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点。
她明知对方這句话肯定有問題，但又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
望着小姑娘抓耳挠腮的模样，林云也收起了继续捉弄对方的想法，开口道：“所以說這人呀！听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的，你觉得我這话对嗎？正如我举例的那样，难道别人都說小狗会飞，你也觉得小狗会飞？”
“所以說你不是废物？”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道。
她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林云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瓜子，笑道：“沒错，我当然不是废物。人生于世，你要记住一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对方說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這时，一位打扮艳丽的妇人从远处走来。
当她看到传闻中的林家废物居然把手放在自家女儿的脑袋上，脸色一变。
妇人连忙走過去在女儿旁边坐了下来，并把女儿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望向林云的目光中闪過深深的戒备。
她可是听說這林云脾气暴躁，戾气极重，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
对此，林云哂然一笑，也沒有生气。
转头又把玩起了赵知意的小手。
這时，妇人旁边的一名年轻女子贴着前者的耳朵窃窃私语着什么。
当妇人听到自己女儿刚才居然当面把林云称作废物，她的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们家也不過是林家旁系而已，林云再废物，那也是直系所出，不是她们這种地位的人能议论的。
然而当她听到林云不仅沒有生气，反而還和善地教导起了女儿为人处世之道时。
妇人看向林云的目光立马发生了变化，由忌惮转为了好奇。
虽然林云的变化让她感到讶异，但出于谨慎妇人還是起身向林云行了一礼，面露歉意地道：“云少，刚才小孩子不懂事，言语上冲撞了云少，妾身在此向您赔個不是。”
林云点了点头，看着妇人笑道：“无妨，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小姑娘天真活泼，难免会有些童言无忌。只不過俗话說得好，以小见大，三岁看老。为人父母，還是要多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些东西耳濡目染多了，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的心性。”
听了林云的话，妇人面露羞愧，她這段時間忙于生意上的事，的确疏于对女儿的照顾了。
今天女儿童言无忌的对象好在是已经变化巨大的林云，但若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還会像林云這般大度嗎？
若是碰上些脾气不好的大人物，估计自家女儿就很危险了吧！
想到這裡，妇人再次向林云行了一礼道：“云少所言，妾身受教了。”
一旁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娘亲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扯了扯林云的衣袖，小眼通红地道：“林云哥哥，对不起，你要骂就骂小雅吧！不要责怪娘亲好不好。”
說到动情处，小姑娘眼泪珠子直接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原本精致可爱的小姑娘直接哭成了小花猫。
林云沒想到這母女俩的感情居然這般深厚，同样也沒想到小姑娘因为心疼母亲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林云本就沒有怪罪這母女的想法，很快他就安慰起了小姑娘道：“哥哥沒有怪你娘亲的意思，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再哭的话就不好看了。”
說完，林云温柔地擦拭起了小姑娘脸上的泪水。
听到林云的话，小姑娘這才停止了啜泣，眨巴着红红的大眼睛道：“林云哥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不会责怪娘亲了嗎？”
“当然，哥哥从来不骗人。”林云笑道。
“那我們拉钩吧！”小姑娘伸出了小手，十分期待地望着林云。
林云嘴角一抽，這似乎有点幼稚啊！
今天他安慰小姑娘的话，本来就已经属于超常发挥了。
换作以前的林云，打死他也說不出這种话来。
沒想到现在居然還要和一名五六岁的小姑娘玩拉钩這种幼稚的小游戏。
“林云哥哥，你不想和小雅拉钩嗎？”小姑娘瘪起了小嘴。
一旁的妇人看着這一幕，也是强忍着笑意道：“小雅，别胡闹，林云哥哥是大人了，怎么可能和你玩這种小游戏。”
然而妇人的话音刚落，林云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某刻，大手和小手碰在了一起。
望着這一幕，赵知意杏眸中闪過一丝异彩，今天她又认识了一個不一样的林云。
世人皆說她未来的夫君，是個脾气暴躁、资质平庸的废物。
然而她现在却觉得，自己的男人，性子温和，风度翩翩，乃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
正当赵知意沉浸在這温馨一幕的时候，四周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议论声。
“你们看，那不是林云嗎？這人也太卑劣了吧！居然连小孩也欺负。”
“不愧是直系，欺负了人家小姑娘，大人反倒要和他赔不是，這就是林废物的能耐嗎？”
“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赵知意柳眉一皱，显然对這些人不知全貌就恶意揣测的言论十分不满。
他们明显只看到了小姑娘哭和妇人躬身道歉的一幕，却根本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此时，就连小姑娘也替林云抱不平道：“林云哥哥，這些人說话太過分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說的那样。”
然而林云根本不在意，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還记得刚才哥哥教育過你的话嗎？”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记得，记得，哥哥說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還有，還有.......”
小姑娘咬着小手思考了起来。
某刻，小姑娘眼睛一亮，高兴地道：“哥哥還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云鼓励地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哥哥现在再教给你一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林云，显然她不明白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云解释道：“這句话的意思是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同时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就比如现在，他们看到你哭了，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是哥哥欺负了你，他们看到你母亲向我道歉，就觉得我在仗势欺人。這都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东西，但他们還是产生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判断。”
“那小雅以后要怎样才能辨别真假？”小姑娘好学地望着林云。
林云言简意赅地道：“用心去感受，用時間去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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