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太行
“自己的底子，還是太薄了啊！”雖說劉啓隆現在看着風光，手下更是有錦衣衛、鬼卒、影衛、暗衛，可是真正能稱得上是高手的，除了他本人外就沒有一個。
十八衛如果一起能算上一個，但是衛十到十八正跟着李賢在荊襄，研究所那邊又要有放心的人看守，所以刨除在外。
鬼卒那裏，判官、諦聽、皆爲大宗師境，看起來柔柔弱弱、異常溫柔的平心更是半步神話，可當初劉啓隆對三人做出過承諾，除非有人想要覆滅鬼界，否則絕不逼迫三人出手。
而其中的書生，也都是些傷心之人，厭倦的江湖與朝堂的紛爭，同樣的承諾劉啓隆也對他們說過。而錦衣衛中的常文斌、馬英、王虎、張高、張良、褚雄之流，平時呈呈威風還行，當前的局面根本無法幫上大忙。
“我現在可真是求賢若渴啊！”劉啓隆真想在各個城鎮貼上告示廣招有志之士，以此來密佈人才的空缺。
不過他如果敢如此做，明天朱祁鈺就得下令砍了他的腦袋，所以想想還是算了，只能期望手下的人成長的快一些、再快一些，要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把手中密件擺在桌上，與另外兩封並列而放，劉啓隆在心中思考着下一步的計劃。
餘子俊與陝西布政使許資已經開始部署，準備在開春韃靼人大肆掠奪之際製造一場事端，讓小股部隊進入腹地。不過這一切都要經過幾個月的部署後才能實現。
以怎樣的方式讓他們進來，怎麼進來，進來後走哪條路，是否需要損傷，如果需要要損傷多少，如何剿滅等等問題都需要考慮周全。
西涼王的突然異動出乎劉啓隆的意料，身爲異性王爺，西涼王在軍隊中的勢力大的驚人，整個大同防線，所有的總兵都是這位王爺的舊部，可以說西涼王一聲令下，就可以讓整個中原落入韃靼人的馬蹄之下。
不過想來這位王爺還不會做如此親者痛、仇者快的荒唐事情。
“撤。”
在面前的紙條上寫下這個字後，劉啓隆喊來門外守衛，讓其放飛信鴿好通知涼城方向的人。“有常安在，太行山的事，應該也快要結束了。不知杭州的事，怎麼樣了？”看着窗外皎潔的月光，劉啓隆心中默唸：不知京城的月光，是否也如此之美。
太行山內，十八寨的駐地正同時發生着騷亂，在寨中人員空虛，內奸的裏應外合之下，一切很快就已結束。“下面，就剩下太行寨一家了。”
看着手中的名冊，除了最頂端太行寨三個大字外，其餘十七個名字都已被紅色的硃砂劃掉，代表着曾經威震江湖的太行十八寨，今夜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
“大人，只剩下太行寨了。”常文斌負手站立於山巔，看着眼前波瀾壯闊的太行山脈說道：“真是一塊寶地啊！給這些亂匪們糟蹋了。”這個動作，還是跟劉啓隆所學，常文斌一直覺得很是威風，在劉啓隆不在時時常如此。
張高靜靜的低着頭沒去接話，作爲自己的直屬上司，劉啓隆之下的錦衣衛第一人，對方的任何言論舉止都不是他可以評論的。
“太行峯的景色，一定很美？“身爲太行山第一寨，太行寨的駐地就在太行山脈中最險峻的太行峯之上，上山之路崎嶇彎折、陡峭，易守難攻，是一塊能崩掉任何人大牙的難啃的骨頭。
“常大人，千羽已經就緒，是不是讓他們可以開始了？”此話未落，馬英的身影一晃站定在常文斌的身旁。“恩，還要勞煩馬大人親自去一趟了。”
倆人雖同屬指揮使同知，從三品官員，但常文斌卻負責在劉啓隆不在時全權負責錦衣衛內部事宜，所以地位上自然比馬英要高上那麼幾分。
不過對於這位同品級的同僚，常文斌也一直保持着應有的尊重，畢竟同在錦衣衛效命，都屬劉啓隆的心腹，而且對方也對他恭敬有加，所以沒有必要鬧的很是難看。“那是自然，常大人只需在此靜候佳音便是。”對着常文斌拱了拱手，馬英這才退下。
張高也跟着俯身挽尊說道：“屬下也去準備了，屬下告退。”
緩身退了幾步後，轉身大步向着馬英離去的方向追去。“站在高處的感覺，真的好美。”江山美景如畫，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杭州城內，一品軒酒樓中，平日飲酒醉對的文人才子們今日卻格外安靜，交頭接耳間傳遞着江湖中最新流傳的消息。
“聽說了嗎？畫眉谷、十八寨和娘娘寨的人被朝廷給圍困了，這次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卻是四個身穿上等絲綢長衫的書生在小聲討論。“要我說這些武林人就是該死，沒事就喜歡打打殺殺的，就這一品軒，被打爛了多少回了。”
“噓，沒看見那邊那幾個拿着扇子的嗎？那是水鏡莊的人，聽說是要去滎陽幫忙，小心讓他們聽到要了你的小命。”一名身穿綢緞的貴公子悄聲阻止了同伴的議論。
“切，有本事去打韃靼人，擴張我大明版圖啊！就會在這逞威風。”對方還是有些不服，悄聲嘟囔了兩句。
“哼。”一名年紀不大的男子冷哼一聲，就想起身教訓幾人，卻被身旁的人按了下來。
“算了，我們還要儘快趕去幫忙，不要在這裏爲了些許小事耽擱。”男子狠狠的盯了幾眼，這纔不服的說道：“慕容師哥，這些只會賣嘴皮子的書生着實討厭，要我說就該扒皮抽筋，把嘴縫上吊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話。”
故意放大的聲音清澈的傳遍整個酒樓，阻止了同伴交談的貴公子磨樣書生面帶不愉，眉目間有些惱怒。
“砰。”一名書生重重的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後高聲說道：“粗鄙、莽夫，一天除了會打打殺殺，你們能做的了什麼，竟在自己人面前逞威風，算什麼英雄好漢。”
“說的好。”
“就是，算什麼英雄好漢。”
“有本事去戰場上殺敵啊！”
“理當如此。”
一品軒本就是杭州城中有名的文人聚集之地，書生的一番言論當即得到了所有人的叫好聲，此起彼伏的喧鬧聲讓被稱作慕容的男子面色也沉了下來。
“啪。”
手中羽扇輕揮，當先開口的書生身子旋轉的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酒樓中的木柱上，而後又“咚”的一聲跌落到地面，面頰烏青、口吐學沫、雙眼緊閉，卻是昏了過去。
“閣下，你有些過了。”貴公子當前站起，雖是惱怒，卻依然風度翩翩，謙謙公子溫潤如玉，說的也許就是此等人物。
“過？我師兄那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要是我來，就直接拍碎他的腦袋。”
“盧孟。”聽到慕容訓斥的語氣，盧孟訕訕一笑閉口不言，端起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神色間卻是說不出的痛快，打的實在是太好了啊！
“你的同伴出言不遜，竟敢侮辱武林人士，今日若換做別人，許是早已做了刀下亡魂。”
“哈，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你了。”這句話可真是惹了衆怒，本來還坐在位置上的衆人頃刻間全部站起，義正言辭的高聲說道：“玉公子，跟他們說什麼，這些無知的匹夫，就會殺人，有本事你把我們都殺了。”
“來啊！把我們都殺了。”
“我杭州百萬學子，來殺啊！你殺的完嗎？”
衆人沒有注意的角落處，昏迷的書生在被兩位同伴圍在中間，感覺到對方薄弱的呼吸，兩人神色沉重的相互對望，而後像是決定了什麼，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人伸出潔白、乾淨的手掌，輕輕的放在書生的胸前，勁氣透體而出，如利劍般刺穿了對方的心臟，呼吸聲戛然而止。
“玉公子，博易死了。”
身後同伴傳來的消息讓人一愣，博易，正是剛剛被慕容用勁氣拍暈過去的書生，慕容眉頭一皺，感覺到一絲不對，自己明明只用了一絲力道，就算是體質薄弱之人也能承受的住，最多就是需要多休息兩日，怎麼可能會死了呢？
“玉公子，爲我們做主啊！”
“啊！殺了他們。”
“跟他們拼了。”
這下真的是捅了馬蜂窩了，酒樓中所有的書生都漲紅了脖子，雙目怒睜、神色猙獰的看着手拿羽扇的三人，手中更是隨手抄起酒壺、板凳、筷子、盤子，紅着眼想要上來與其拼命。
加上有人站在窗邊不停大聲的呼喊着：“博易被人殺了，快來人啊！有人殺蘇州學子啊！”
“噔噔噔”的上樓聲就沒停下來過，只是這一會的功夫，整個酒樓就擁滿了人，更是有無數書生裝扮的人圍住了整個酒樓，如果從高空俯視的話就可以看到，整個杭州城四面八方都組成了數道長龍向着一品軒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這其中有白髮蒼蒼、身形顛婆的學士，穩如爾雅、身着錦緞的公子，一身傲骨、身着麻衣的學子。
無論是寒窗苦讀的貧寒子弟，還是錦衣玉食的紈絝公子，又或者是思想頑固的教書先生，這一刻好似被什麼力量團結在了一起，同仇敵愾的向着一品軒所在的位置而去。
“打死他們。”
“打死他們。”
“讓他們償命。”
看着越來越混亂的場面，那其中蘊含的怒意和就要爆炸的氣氛讓先前口出狂言的慕容都不禁變色，這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來的人潮，只是大眼一望已近千人，而其後還是源源不斷的有人趕來，越來越多。
就算他們功力高強，這千餘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站在那裏就是等他們殺，他們也得殺上一個時辰，更何況那人潮根本就沒有停止的意思，陣陣高喊聲中，又是多了幾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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