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 吾心淒涼
褚雄扛着自己的狼牙棒，好像根本察覺不到上面的釘刺，臉上帶着複雜的表情看了劉大壯和馬芳兒一眼，搖着頭跨步離開。
這種事外人根本無從插手，還是早早離開的好，圖個眼不見心靜。
管家的身影再次變得傴僂，看到劉啓隆沒有其他的交代，一步跨出人已經出現在千米之外，他也該趕回侯府了，久了怕是大夫人該派人到城中去尋他。
“嘩嘩……”
湖面開始出現翻涌，一個個帶着鐵面的天兵從中冒出頭來，手中託着一具具屍體，有自己人的，也有敵人的，等到游到岸邊把手中屍體放下，身影也快速的消失在原地。
直到所有人全部離開，劉啓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大聲厲喝道：“夠了。”
劉大壯麪色一變抽身退後兩步，目光有些躲閃的看向劉啓隆，馬芳兒也停下了攻擊，站在原地盯着地面一動不動。
“你是前戶部侍郎，馬友如的女兒馬茹，本侯可有猜錯？”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劉啓隆想出她的身份，被自己滿門抄斬又逃脫的可沒幾個，符合這個年紀和女兒身的更是隻有消失的馬茹。
“你終於想起來了，我父對朝廷忠心耿耿，恪盡職守每日不敢有絲毫怠慢，卻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被你們殘殺滿門，劉啓隆，你這個劊子手。”
馬茹嘶聲裂肺的叫喊着，手中長劍直指前方，拿劍的手卻在顫抖，無法報仇的不甘和對劉大壯的愧疚，內心悲痛的崩裂感正在讓她的身體漸漸失力。
“馬友如的罪名，可不是莫須有！”沉默片刻劉啓隆還是決定說出實情，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讓她做個明白鬼好了。
“那次所有遭到血洗的人，全部都是與印度教有所勾結，罪證確鑿的賣國賊，你父在其中更是名列前排，光是太行十八寨孝敬的銀子就收了16萬兩，爲蠻夷製造戶籍，故意做低土地價格賣給他們牟取暴利。”
看到馬茹呆滯的面容，劉啓隆忽然覺得她有些可憐，偉岸的父親在內心崩塌，這種感覺只怕很不好受。
“知道馬友如讓朝廷損失了多少賦稅嗎？”玩味的笑意掛在嘴角，劉啓隆看到了自己想要達到的效果，不過還需要再加一把火。
“843679兩，朝廷整年賦稅的三分之一，就從你父親手中這麼消失掉了。”看到馬茹無神的雙眼，劉大壯忽然衝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了她。
“二哥，別說了，別說了。”他看的出來劉啓隆是故意的，馬茹面色上的死灰讓他知道，她一直以來的堅持已然崩塌，可同時她的心也隨之破碎。
“大壯，你還不明白嗎，她根本沒有愛過你。”劉啓隆真想上前打醒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他認清自己在幹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在乎，不在乎！”劉大壯緊緊的抱着懷中癱軟的身體，語氣中已經帶着哭腔，懇求的目光望向劉啓隆說道：“哥，放過她，放過她好嗎，我求求你。”
劉啓隆的臉色變得有些瘋狂，指着劉大壯咆哮道：“你求我，你爲了一個要殺你二哥，有機會還會殺光劉家，殺了你的侄女，你的母親，還有你的女人求我，劉大壯，你瘋了嗎？”
“她沒機會的，從一開始二哥就在提防着她，她根本不會有機會。”劉大壯的身體微微顫抖，口中的語氣卻變得越來越低沉。
“就算你二哥再日夜提防，也總有疏忽大意的時候，你怎麼保證她不會再來尋仇。”劉啓隆不怕她能掀起風浪，卻沒有放走想要自己命的仇人的習慣。
任由仇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她離開，那根本就是傻子纔會做的事，要是到多少人栽在了這種事手中，前車之鑑不可不防。
“我會看着她，保證她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我保證。”劉大壯只想保住馬茹的性命，這是他已經拜過堂的妻子，他有責任去保護她，哪怕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你是說，這個家你不要了嗎？”劉啓隆的話讓他一呆，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不禁在心中自問，自己這麼做真的對嗎？
“大壯。”懷中一直沒有動靜的馬茹忽然出聲，輕柔的語氣帶着生無可戀的悲切：“忘了我吧，我只是在利用你，不值得你這麼做。”
劉啓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女人，以他對劉大壯的瞭解，這根本是在讓他堅定自己的選擇，這個女人的心機還真是陰沉。
“砰砰砰砰……”思緒還未平息，數股血泉忽然從馬茹的身上噴涌而出，那一指粗的血洞中血水不停向外激射，就好像有一股壓力自體內把它們逼了出來。
“不，不要！”蒼涼的呼喊聲響起，劉大壯心中的悲哀化作淚雨奔流而下，手足無措的想要按住那些血洞，卻只能讓自己的雙手沾滿滾燙的鮮血。
“咳，咳咳。”口中的血沫不停涌出，馬茹想要說什麼卻無法發出聲音，無力的雙脣輕輕碰觸，劉大壯卻讀懂了其中的含義，她是想說“我愛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騙我，所以不要死，不要死。”馬茹的傷勢已經無藥可醫，自斷奇經八脈，全身氣血向着心脈倒流，在心臟上開出一個口子，任憑大羅神仙在世也沒有辦法。
手指無力的垂落一旁，馬茹的氣息徹底消失，讓抱着她的劉大壯呆坐原地，一動不動的傻傻看着前方，雙眸卻空白一片沒有焦距。
“二哥。”劉啓隆視線轉向前方，心裏卻猛然一顫，劉大壯臉上帶着尋死之意的笑容，讓他覺得有些不妙。
“幫我照顧好母親，跟她說，孩兒不孝。”
鮮血如利箭般直射而出，染紅了夕陽籠罩下的天空，那在空中揮發的霧氣瀰漫着血腥，卻第一次讓劉啓隆覺得是那樣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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