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嫁祸
“佳期,你看见那镯子了嗎?”
徐佳期摇摇头,刚才好像是看见吴气鼓鼓地捏在手裡的。
“什么镯子?我连影子也沒看见,你真是魔怔了,吴洱善!”
去而复返,已经成就温俪和詹铮铮好事的杨梵打开门一看,就吓得后退了一步,房间裡一片狼藉,活像是被洗劫一翻,她看向像是押犯人一样押着吴的温禧。
“需要我帮忙嗎?”
温禧看向杨梵,“她喝醉了,帮我给她们安排一间房。然后……给我宰了她。”
温禧一抬头,杨梵才看到温禧脸颊上的伤,他“嘶”得倒吸一口凉气,温禧四天后有一场重要的会议,這时候刮花了脸,哪裡好在公众场合露面?到时候又要被人诟病。
温禧松开手,杨梵连忙接手,反手剪住還在扑腾的吴洱善。
“你心虚嗎?你這個房间這么大,为什么不让我在這裡住?”吴說。
“你刚才沒听见嗎?我要宰了你。我可不想弄脏我自己的房间。”
“你這样偷偷摸摸下去,也迟早要出事!你会闹得人尽皆知!你不仅夺走我的小夫人,還要杀我灭口。你這個西门庆!”吴又說。
“……对。你說得都对,我不仅要霸占你的小夫人,還要杀你灭口。這样,也不辜负你们从小到大口口声声喊我大坏蛋。”
温禧转過身去,摆摆手让杨梵带她走。
吴挣扎着被带走,徐佳期走到温禧跟前,“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千万不要生气。”
“烦劳你照顾她一晚。”
温禧拍了拍徐佳期的手背,徐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来的?”
“几個朋友告诉我,杨老板趁天黑来白鹿看病,我們都当笑话听。后来吃完饭,洱善就說要来……”
“這消息传的够快啊。”
徐家也是本城根深叶茂的大家族,自然知道温家最近内部正大动干戈,她与温禧向来交好,原本徐温两家還有婚约,照理說,温禧将来還可能喊徐佳期一声大嫂,只可惜温禧父母都過世之后,两家便沒有提過這個婚约,温翀也常年在京城,恐怕這桩姻缘是沒结果了。
“谁還沒有顺风耳的朋友呢。倒是给你添乱了。”
“都是洱善的罪過,与你无关。”
门合上之前,吴又斥道:“温禧,你就是心虚!”
温禧拿起手机,作势要给吴的父母打电话,“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给你收尸。”
——温禧說得這些话传到躲在松针裡的庄湄耳朵裡,渐渐就变了味道,前几天庄湄亲眼看见温禧举枪夺命,眼睛都不多眨动两下,更不要說在夜半时分杀人……庄湄眼见着吴被杨梵押走,心中越想越不妙。
吴刚才說了多少触怒温禧的话,吴自己不知道,庄湄却知道……加之最近温正忙着拔出异己,早就杀红了眼,她這时才觉得自己是玩過火,恐怕要给吴招致杀身之祸。
庄湄站到树杈上,夜风习习,她就像個灰扑扑的猫头鹰那样攀在树枝上。
她跃跃越试的要从這并不粗壮的树杈上弹跳起来,然后跃到对面的窗前,因为她看见温禧旁边房间的灯开了,隐约能看见杨梵這個包藏祸心的“男宠”正准备“剁吴”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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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之后,温禧无奈的笑了,她放下并沒有拨号的手机,站到镜子前,望向已经红紫的脸颊,她吐了一口吐沫,吐沫裡全是血。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点动静,怕是吴洱善又要挣脱。
温禧摇摇头,她脱下浴袍,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拉上浴帘,准备再洗個澡。
跳跃在枝头的庄湄逐渐掌握了窍门,她知道自己只要双脚那么用力一蹬,就能借力扑到对面窗户的阳台上,大约是从御龙雪山一飞冲天之后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她吐息均匀,最后,猛得一蹬!
咻
咔吱
树杈断了,她借得這股力也歪了——在黑夜中,只见一個灰不楞登的影子被雾凇树的一個树杈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還打偏了!
将原本又要去英雄救美的庄湄一股脑儿得误、射至温禧的白色浴帘上!
“啊哦!”庄湄摔了個鬼打墙!哗啦啦的温热水将她从头淋到脚,她撞破那浴帘,并不偏不倚的趴倒在在那正在洗澡的人脚边。
庄湄低着头,脑袋已经被撞晕了,耳朵也嗡嗡作响,双手双腿都麻木了。
她痛苦的低吟着,直到有一只脚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她。
四目相对。
未着寸缕的温禧和浑身湿透的庄湄俱是一惊!
庄湄惊得是温禧腿上有四处枪伤,上身三处刀伤,有一道长口子从腰侧直到肚脐眼以下,脸上有明显拳伤,她右手腕還绑着绷带,這些都是新伤,以前都沒见過。
温禧惊得是乌发白肤的庄湄小脸蛋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像是在外面的世界漂泊流浪,反倒是像在某個贵人手下养尊处优,過着与世无争的神仙生活。
见庄湄挣扎着要起来,温禧笑着踩了一下她的手肘,庄湄疼得轻叫,温禧走到大开的窗前,看了一眼外面摇摆不定的雾凇树杈,轻轻得合掌,“好球!谁挥杆挥得這么好,把你這個逃婚的混球一杆子打回来了!”
庄湄怒瞪着她,“不及你!你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却到处乱搞!你背着孔玉梁,和杨梵偷情偷得多欢呐。”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真恶心,温禧,我再也沒见過比你更恶心的人了,你以前還常带我和杨梵一起吃饭,是我太天真了,沒看破你们的关系!”
温禧冷笑着,抽出毛巾来擦干身体,她一边擦拭那些已经结痂的伤痕,一边望着趴在地上,像個小乌龟一样被摔翻了壳的庄湄。
庄湄說着說着,眼神就落在一滴从温禧鼻尖上滚落的水珠上,那圆滚滚的水珠从鼻尖落到温禧的胸口,在从从胸口滑落到她的腹肌上,再……庄湄的视线一路向下,温禧侧過身子,擦了擦她那头波浪长发。
——庄湄在說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沒来由的咽了一下口水。
见温禧无视于她,便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温禧跟前,要去推她。
“你和吴洱善那個痴情种還真不愧是一家人!”温禧握住庄湄的手腕,“我今天已经被她推了三次,你也想推我?”
温禧皱着眉头,她捏着庄湄的下巴,“那個镯子,是你扔进来的?对不对?”
庄湄无所谓的点点头,下巴被捏得剧痛,以至于她嘴巴无法张合,她像條缺水鱼那样望着温禧,温禧见她点头,不由大动肝火,她摘下花洒,对着庄湄的嘴巴使劲的灌水,庄湄双手扑腾着被温禧按倒在地上。
温禧跨骑在庄湄身上,一再拧动花洒,水压越来越大,水力越来越强,庄湄的嘴巴很快就被冲击到麻木状态,她快要虚软的双手对着温禧的胸又掐又捏,温禧倒像是不痛一样,一味的拿水柱冲洗她的嘴巴。
直到冲得庄湄开始呕水,温禧才转移目标,她熟门熟路的扯掉了庄湄身上這件灰扑扑的衣服,庄湄捂也无捂不住,上衣失手,裤子也很快被扒下来,温禧像以前一样,将她翻過去,拽掉她的内裤和胸衣……一开始好像是一种折磨,可是到后来,丧失反抗能裡的庄湄觉得,可怕的温禧又回来了,她用力搓洗着她的肌肤,像是要扒下她的皮那样狠狠的洗她。
在温水的反复冲击下,温禧才觉得庄湄变得干净了一些,她站起来,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的庄湄。
她关掉花洒,水声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你想玩死我,是不是?”温禧问。
庄湄咳嗽着,无法回答,她又咳出了一口水。
温禧抿紧唇,她从庄湄身上跨過去,迅速的穿好衣服。
庄湄也从浴室爬出来,她一口气站起来,从身后抱住温禧。
“你别走。”
温禧仰着头,对着镜子,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
“不走,在這裡,等着你们合伙来玩死我是吧。”温禧推开庄湄,“我不管你、半壁,還有吴洱善在玩什么,我不参与,我、不、参、与。”
“你就那么喜歡杨梵嗎?每次都和他在一起?他不過是一個很会拳击的粗鲁的男人。他只是装作很斯文,我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還看见過他对其他桌的女人放电……你喜歡那样的男人……是啊,他又高大,又有力,你和他上、床,一定和我干巴巴的睡在一起要有意思,对吧?”
温禧摊开双手,“那么你呢,薄湄,你就那么喜歡詹半壁嗎?每次先搞完吴洱善,你就把自己打包送過去让她搞!每次都是如此,你就爱這么玩是吧?”
庄湄脸色一凛,她抬手就给了温禧一巴掌,温禧避也不避,她一边极速的、一道一道的缠手上的绷带,一边与庄湄对视。
“怎么,說到你的痛处了。哦抱歉,我真是太无礼了,請您原谅我,尊贵的薄小姐。”
温禧笑了,庄湄又给了温禧一巴掌,温禧照样沒有回避,她一字一句的說:“啧啧,尊贵的薄公主生气了,是奴才的错,奴才有罪,請主子息怒!要不然,你现在让你父亲从棺材裡跳出来,把我拖出去斩了!”
“啪”得一声,庄湄泪流满面的一巴掌打在温禧脸上,這一次下手太重,以至于一丝鲜血顺着温禧的嘴流下来,不過温禧毫不介意,她狠狠的拭去那鲜血。
“公主殿下晚安!奴才告退~”温禧学前朝的宦臣打尖請退,她的笑脸讥诮而讽刺,她一转過身,庄湄就大喊:“我恨你我恨你!你毁了我!”
听到這句话,温禧脸上沒有了一丝笑意,她目光阴郁的转過头去,忽然大声吼道:“薄湄!你沒有资格說這句话!你沒有!……看看你,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温禧拖拽着庄湄到镜子前,迫使庄湄看向镜子,“脖子上、胸口、腰上、腿上……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身上這些红得出血的吻、痕,是谁弄上去的!你說。你說啊!!!!”
庄湄不說话,只是哭泣,温禧一遍遍的问,她就是不回答。
最终,温禧一言不发的松开了她。
片刻间,温禧陷入沉默中,庄湄也不再哭泣。
当沉默快要引向僵局的时候,温禧先开了口。
“薄湄,我們长大了,你不应该這样赤、條、條的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应该干涉你的私生活。……薄湄,你不再是我的了。我們已经彻底沒有关系。”
温禧的這段话就像個大耳刮子,刮破了庄湄脸上的最后一点颜面,她冲過去抱住温禧,温禧便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抱着,脸上露出一种开至颓靡的笑容。
“对,你可以去爱任何人,也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你的权利。”温禧低下头去,她微微推开庄湄,庄湄反问道:“可你为什么要和杨梵那样的人在一起?”
“那也是我的自由,我的权利。”
“我們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你现在才和我說,我可以去爱任何人,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我有自由,我有权利!!!你剥夺了我所有的自由和权利,现在你来告诉我,我可以拥有它们了!温禧,我再沒见過比你更虚伪的人!”
温禧深邃而冰冷的眼睛就這么失落的盯着庄湄,“去爱詹半壁吧,她也爱你。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洱善還是個孩子,你還是不要再伤害她了。”
如果說刚才的话是一耳刮子,那现在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柄染着剧毒的匕首,它狠狠、插、进庄湄的措手不及的心脏裡。
庄湄缠上了温禧的腰肢,她轻轻在她耳边說了些什么,温禧要推开庄湄,却被她一股蛮力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這时,门外的敲门声已经一阵高過一阵,有人在转动门把。
庄湄笑了,她忽然大喊道:“吴洱善!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她這一喊,原本就在门外的吴洱善开始大力叩门!就连准备将吴架回去的杨梵也吓了一跳,裡面怎么冒出来另一個声音!
“你是铁了心想玩死我,是吧?”温禧知道下一秒這门就要开了,她眼看着就要再经受一场口诛笔伐。
“嘭”得一声,门被撞开了,温禧不再挣扎,她顺从的被庄湄扯到沙发上,两人换了位置,情景切换——变成温禧衣冠楚楚的将哭泣的庄湄压在身下。
“洱善,快救我!呜呜……温禧,你這個大坏蛋,你毁了我的清白……呜呜……我要死,我不要见人了……”
庄湄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干脆来了個将计就计,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痛快,温禧呢,在吴洱善要冲過来把她往死裡揍之前就从庄湄身上坐了起来。
“…………”她一离开,庄湄身上的吻、痕暴露无遗,吴洱善刚才骂温禧還骂得十分顺口,及至眼前真的看到了如此人赃俱获的场面,她反而一句话也說不出来,就這么望了望自己的小夫人,又望了望温禧。
只有徐佳期還算理智尚存,赶紧抱一片薄被過来盖住了庄湄。
“洱善,洱善,你终于来救我了,你不知道,温禧她把我掳回来……”
温禧听她编得像模像样,也不反驳,就這么面无表情的听庄湄說完。
吴洱善拿仇恨的眼光盯着她,她也不回避,就這么与她对视。
等這对小别胜新婚的小鸳鸯诉尽了离别之苦,抱头痛哭完之后,温禧开口說得第一句话便是:“杨梵,把枪和手机拿過来。徐大小姐,麻烦你回避一下。”
徐佳期转過头去,小夫人一出现,吴洱善就再也不看她一眼了……
杨梵听命行事,温禧将子弹上膛,她把枪口在庄湄和吴洱善之间来回瞄了几下,最终枪口還是对准了吴洱善。
“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剩余的款项,烦請吴小襄王结清。”
“你!”吴洱善不敢置信的盯着枪口,“我真是错看你了,温禧。”
“我手下的人为了找小夫人跑断了腿,我自己可以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不收你分毫跑路费,可是我手下的人也要吃饭。我們也有言在先。烦請吴小襄王及吴小夫人遵守承诺。”
庄湄靠在吴洱善肩头,一瞬也不瞬的拿湿漉漉的眸子睨着一脸公私分明的温禧,庄湄的神情像足了祸国的妲己,她想找到一丝破绽,然后将温禧的七巧玲珑心给挖出来……然而她看到只是一個全副武装的温禧。
温禧……沒有被嫁祸的惊诧,沒有被羞辱的愤怒,甚至沒有一丝一毫想要辩驳的意愿。
庄湄不知道,在她离开温禧的這段時間,温禧发生了什么,她感觉温禧像是变了一個人,她将自己装在一個铜墙铁壁的盔甲下,冷漠的击溃所有挡在她面前的敌人。
现在,她和吴洱善也成了她的敌人。
“哼嗯!温禧,你死定了。我不会支持你的,我会去支持半壁!”吴愤愤地說。
“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得提醒你,吴家本来就和詹家是姻亲,你们是家人,你当然要支持半壁。”
吴打开自己的账户,输入预先谈好的价码,點擊确定后,转账過去。
“国际惯例,我让我的财务看一下。”
温禧打了個电话给财务后,確認之后,她放下了枪,看也沒看吴洱善和庄湄,就一把搂過還处在震惊之中的杨梵,“杨梵,你不是新开了一家酒吧嗎?我們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杨梵浑身一激灵,他看了一眼温禧,“嗯,是啊。喝一杯去。”
“温禧!”吴洱善整個人尚处在一种不敢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状态,她喊住温禧,可惜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温禧和杨梵已经走到门口,温禧抿了抿唇,她又握紧杨梵的手走回来。
“還有什么事嗎?……哦,我明白了。”温禧看了一眼庄湄,她拿起手机,当场给老吴氏夫妇打电话,她笑着报平安,并当即答应他们立刻派温家的私人直升机将小两口连夜送回幻京。
挂了电话之后,温禧耸耸肩,“洱善,我們都长大了,如果這件事捅到长辈们面前,你和你的小夫人今后能不能长相厮守還两說,毕竟刚過门就发生了這样的事情。”
“你在威胁我?”吴洱善问。
“選擇权在二位手上,是闭嘴,還是闹大,悉听尊便。反正放眼整個北方,上至国家要员,下至三岁顽童,谁人不知我温禧是個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吴小夫人年纪尚小,名声比我的重要百倍。”
“………………”
吴洱善站起来,“够了,别說了。你說得对,我們长大了,该用我們自己的手段来了结問題。”
“我赞成。”温禧点点头,“……哦对了,直升机我立刻调過来,你们就在飞机上休息吧,尽管可能会有点吵,但是当儿女的外出這么久,還是早点回家和父母团聚吧。省得父母担心。”
“………………”庄湄看着温禧,温禧也看着庄湄,“我就不送你们了,杨梵,我們现在去喝一杯。”
温禧当着庄湄的面,亲了一下杨梵的脸颊,“走吧,我快等不及了。”
杨梵顿了顿,還是会意的笑道:“那我們這就走。徐大小姐,也和我們一道吧。”
徐佳期点点头,她走在前面,杨梵搂着温禧走在后面。
庄湄就這么看着温禧被杨梵搂在怀中,愈走愈远,愈走……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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