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栽赃
庄湄真得像個十六岁的小姑娘那样,不期然地坠入爱河,满腔的浓情蜜意早就盛满了,它们溢出来,灌满她干涸得太早的心房。她牵着小格格的手,鼻子裡哼唱着小曲儿,步子迈得又轻盈又稳当,她走在這座曾经禁锢她五年的城市中,再也沒有了半分伤感无助。
从此之后,她认为自己的眼睛裡不会在渗出痛苦的泪水,她不需要再为自己悲惨的人生哭泣,她答应自己,即便是哭,也要是为不能承受的幸福而欢喜不已的哭。
见庄湄哼歌,小格格也跟着哼歌,這一大一小就這么在码头的长桥上回旋跳舞,佟渐春跟在她们身后,也陪着她们一起笑。
庄湄一笑,佟才觉得,她美得不似這人间的女人,她的双眼沒有了疑云和苦痛,她的两腮通红,唇色嫣润,笑声似银铃飞舞,也似箜篌拂风,佟认为在沙洲這几天,包括现在,庄湄才像是一個真正开心的活人。
跟在她身后的特种兵警惕的望着四周,来接她们的车来了,他就赶紧让她们三個上了车。
上车以后,特种兵又恭敬的将掩人耳目的衣服发给她们,庄湄换了件灰扑扑的衣服,再戴上鸭舌帽,她想打开车窗看夜景,特种兵拒绝了她這個要求,并且恳請她能配合他们工作,让他们能安全送她们去医馆。
庄湄对這样的恳求很是熟悉,小时候她要是调皮捣蛋,那些阿兵哥也会如此劝說她,她好久沒听過這样的话,听完眉开眼笑,那特种兵被她看得脸一红。
這辆不起眼的小面包车上,堆满药材和一些蔬菜生肉,是【白鹿医馆】的运输车。
“半壁姐姐为什么要這样谨慎?”
“因为我們小小姐這次病得很厉害,吉凶未卜,不能让什么媒体闻见动静,省得弄得人尽皆知。”
庄湄点点头,這二手小面包开得很快,沒绕几下就到了【白鹿医馆】后门口。
特种兵转過头来对庄湄和佟渐春說:“你们随意搬一点东西,我們装作是送货的。明白嗎?”
佟点点头,小格格也点点头。
“等一下,铁门开了,进去之后,什么话也别說,搬货就行了。重得不用提。”特种兵又嘱咐道。
庄湄点头。
而正此时,杨梵先生看完专家号之后面如菜色的要求馆主能在三楼拨一间客房来给他住,馆主当然知道杨梵是地下拳击场的扛把子,哪裡敢得罪?再說他一副铁汉柔情的样子,丝毫沒有传說中那样可怕,馆主再孤世清高也還是给了他一個房间钥匙,不過一向喜静的馆主沒想到今晚上的好戏就从他多放进来的這一個人身上悄然开锣。
杨梵前脚开了门,后脚就将等了半晌的温家姐妹接上三楼,楼梯口一片静谧,好像這整個药斋裡只有杨梵一個“病人”。
电梯上了三楼,才看见两個医护人员,他们一行三人进了房间。
“嚯,這還真像是酒店,一点儿也不像是病房。”杨梵放下香槟,“我找找有沒有杯子?”
“你现在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你挂号了?”温禧问。
杨梵哈哈大笑,“真挂号假挂号有什么区别嗎?反正现在全城都知道我来白鹿看病了。……我猜猜好了,你们姐妹俩,是不是要进来找什么人呐!”
温俪连连点头,“你比我姐夫要聪明多了,我姐姐应该选你做她的老公才对啊。”
杨梵摆摆手,“你饶了我吧……”
温禧不参与這讨论,她走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這间房恰好正对着后门,此时刚入夜,铁门正缓缓打开,温禧仔细一瞧,只见一辆破旧的小面包车驶进来。
她双手交叉的搭在窗边,出神的盯着那辆面包车,在灯光和树影的对比下,她的影子被投射在地上,连她自己也沒发觉。
小面包车内,庄湄压低帽檐,在特种兵的指挥下,低头下了车,她挑了两小捆药材,拎在手上,小格格拎着一小篮子土鸡蛋跟在她身后,庄湄沒往前走几步,就看到地上有一個熟悉的剪影——那剪影是一個女人,因为她有一头波浪长发,她好像是伫立在窗口思考着什么……
庄湄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楼上——
這时候温俪着急的将沉思中的姐姐拉进室内!
庄湄沒看见哪個窗口有人?只看见两個窗口亮着灯,她低下头一瞧,那個剪影也从地面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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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温俪央求着温禧赶紧想法子让她立刻见到詹铮铮的时候,庄湄拉着佟渐春母女进了三楼的一個房间,进入房间之后,庄湄就让佟氏母女先洗澡,她坐在客厅裡,抱着抱枕,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母女笑闹声,她又想起了被囚在温宅内的母亲,现在应该恢复得比之前好了吧?庄湄叹了口气,她要耐心的再等几天,再去探望母亲,她想着一定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同时,她也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将母亲的事告诉詹。
庄湄高兴的瘫在沙发上,她来回滚了两下——突然,她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她门口掠過,吓得她连忙坐起来走到门边,她从猫眼裡看出去,沒看见一個人!倒是看到這环形楼梯口的对面——正站着一個熟悉的男人,不分辨還好,冷眼一辨,竟然是杨梵!!!??
庄湄等了一会儿,杨梵就进入对面的房间,庄湄也看清楚了,那给他开门的女人分明就是温禧!
這下可了不得,庄湄沒想到一出那沙洲、一踏进這城市,就再次看到這肮脏的一幕。
這城市裡有千千万万個酒店,可以去开千千万万個房,为什么就要在她眼前呢?這几天被压下去的火又再次蹿上来,庄湄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她還是回到沙发上,决定对那对狗男女置之不理。
佟渐春抱着小格格出来,就瞧见庄湄正在出神的盯着并沒有打开的电视机,她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表情严峻,似是在筹谋什么天大的事情。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庄湄摇头,“你们先休息,我過一会儿再睡。”
“哦。”佟渐春点点头,小格格洗完澡后已经歪在她怀裡打瞌睡,“那我哄她睡觉。”
佟氏母女进了主卧休息,庄湄的门被敲了两下,她打开门,那名护送她们回来的特种兵說:“情况有变,今晚你们不能住在這裡。我們要立刻走。”
“为什么?”庄湄明知故问,特种兵表情为难的說:“因为這裡已经不安全了。”
“现在就走?”
“对。”
“需要准备什么嗎?”
“穿上刚才的衣服就可以。我下去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再来找你们。”
“好。小心。”
“你们也要小心。這裡不是北方,本城最近非常乱。”
庄湄合上门,赶紧去主卧和佟渐春說明情况,佟渐春摇头道:“詹小姐要找得的是你,现在她找到你了,肯定是要带你走。至于我們母女,不過是路人而已,不用再带上我們。”
“别废话了,我們现在是一條线上的蚂蚱。半壁姐姐能找到你们,也有别人能找到你们,你们现在只能和我們在一起了,你暂时不能回杏庄!”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詹小姐又是什么人?”
“你现在跟我走,我以后再慢慢和你說。”
佟渐春沒法子,只能裹紧已经睡着的小格格,准备离开。
五分钟后,那名特种兵沒上来。
七分钟后,那名特种兵還沒来敲门。
在庄湄的印象中,阿兵哥哥们的時間观念都非常重,說五分钟就是五分钟,如果超出约定時間,就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
十分钟之后,庄湄从猫眼裡看静悄悄的走廊,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庄湄抿了抿唇,她看向佟,“可能。”
“………………”
“我出去看看。……如果他出事,就由我来带你们走。”
佟点点头,搂紧小格格。
庄湄换上那套灰扑扑的搬运工衣服,戴上鸭舌帽,走到空无一人的回廊上,她来到二楼才碰到一对正要上楼的看护人员。
“你好,請问今晚三楼的309号房间,住得是谁啊?那男人真是英俊高大。”庄湄弯起嘴角,搬运工都是将一些药材搬到顶楼去的,一些水路运来的药材需要晒几天才能用,這個時間她从顶楼下来,也毫无破绽。
“那是病人的*……不過告诉你也无妨,他叫杨梵,我們觉得他很帅的。不過可惜哎,帅哥在那方面都有点過度。沒办法,多少女人往他身上扑啊。”护士甲摇摇头,护士乙也跟着摇头,“不過他問題应该不大,听医生說,他就是有点虚……”
庄湄乍听還沒听明白,细听就顿悟,她深出一口气,总算明白這個杨梵是来看什么病的了……她握紧拳头,和两名护士又寒暄了两句便下楼去了。
到达一楼,她也沒看见那名特种兵,值班的看护人员也寥寥无几,庄湄转悠到后门口,原本想去后厨裡找一下踪迹,却不经意见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
“佳期,你别拦着我。温禧肯定在药斋那边。”這气急败坏的是吴洱善的??庄湄连忙躲到隐蔽处,她拨开一丛小香樟叶,看向后门口,只见铁门外站着吴洱善和本城名媛徐佳期,徐佳期搀着吴,吴那样子并不算清醒,肯定是喝了点酒。
“洱善,你喝多了。”
“我哪裡喝多了!温禧不在家,也不在外面,也不在孔家……她能去哪儿?她把我丢给你,她肯定是……肯定是……”吴洱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起腰板来指着【白鹿医馆】的牌子說:“我不信她找不到我的小夫人!她肯定早就找到了,就是藏着掖着不让我见!她……她霸占我的小夫人……肯定是這样。我就知道温禧是個大坏蛋!”
她說着說着就情绪异常激动起来,眼看就要倒下去,庄湄习惯性的伸出手去,可惜隔得太远,扶住吴的是徐佳期,并不是她,庄湄低下头来望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来的双手?顿时想要砍掉它们。
她看向徐佳期对吴一脸的关心爱宠,一時間觉得這才是吴洱善啊,到哪裡都有数不尽的红颜知己,人人都爱她……庄湄挪开目光,背過身去,不再看吴洱善和徐佳期,她暗自思索着,直到她听见吴进入【白鹿医馆】闹出来的大动静,她才想到了一個绝妙的主意。
吴方才說得话,庄湄约莫都听清了,而顺着她的话想下去,庄湄和吴的观点一致:温禧是個大坏蛋!她自小如此。
庄湄望着自己手上的桂树纹细金镯子,這是吴洱善婚礼前送给她的……庄湄仰着头,看向三楼亮堂堂的窗口,一时计上心头,玩心四起。
她顺着就立在那窗口旁的雾凇树爬上去,找到一枝离窗口最近的树杈,缓慢的坐上去,她吁了一口气————从這角度,恰巧能看到309房间的床,庄湄想這真是天助我也!
庄湄脱下那细金镯子,俯下身来,眯起一只眼睛,瞄准那床上的被子。
一、二、三!
嚯!头彩!那分量十足的细金镯子从她手裡稳稳当当的飞落到那白色被子上,只要不是眼睛瞎了,一定能一眼见到這镯子。
接下来……庄湄露出了一個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她从离窗口過近得树枝上缓慢退下来,站到了主树干的另外一侧,防止有人在窗口能看见她。
在松针掩映中,她露出一只眼睛来,瞧着309房间的事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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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禧正在房间内闭目养神,温俪已经在她手下人的护送下去私会詹铮铮去了,杨梵害怕這两個小女孩不能成功脱身,便自动請缨去加入“暗渡成仓”行动。
眼下這房间裡,只剩下温禧一人,温禧自觉香槟无味,她的手下沒有发觉詹半壁和庄湄的一点踪迹……小憩片刻,温禧還是决定先洗個澡慢慢等。
澡洗到一半,她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温禧以为杨梵和温俪出事了,就连忙套上浴袍去开门。
“呼啦”一声门打开,温禧就被甩了一脸的玫瑰花,入眼就是吴洱善雷霆万钧的怒眸。
“温禧,你在這裡干什么?你是不是来私会我的小夫人的?你是不是早就找到她了!”
這话问得温禧发懵,她看向神色紧张的徐佳期,徐還沒张口,吴就推了温禧一把!
“你還不和我說实话!這裡有香槟,這裡有两個杯子?你要和谁庆祝?你在和谁幽会???”
温禧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她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一身酒气的吴洱善,“你是不是喝醉了?到我面前来撒酒疯很好玩嗎?”
“我是疯子!?”吴洱善绷直了食指指向自己,“我看你才是疯了,不对,不对,我看半壁也疯了,你们都疯了,她是我的!她和我结婚了!你们都不能再对她抱有幻想了!”
徐佳期拉了一下吴,便被吴按坐在沙发上,吴又說:“你是今晚的证人,我直觉很准的,我觉得……我的小夫人她……就一直在温禧附近。温禧,你就是把她藏起来了!你還不承认,你還不承认,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承认!否则今后朋友沒得做!”
“原来你還当我是朋友?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温禧抱臂,头疼的說:“你让我找她,又怕我监守自盗,怎么我觉得在你的脑子裡,我就成了和你一样荤素不忌、私生活混乱、连朋友刚過门的小夫人都不放過的大、淫、虫呢?你今年還是小学生嗎?动不动就要說朋友沒得做,等你清醒了,再和我說這些话。”
“温禧……她喝醉了,你别管她。我来照顾她。”徐佳期连忙打圆场,吴洱善挣开她,又走上前去,推了温禧一把,“你是在指责我私生活混乱,不配和她结婚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喝醉了……”
吴洱善又退了温禧一把,“你就是這個意思,温禧。”
“你再推一下,我不客气了。”
吴权当沒听见,拿食指抵着温禧的肩膀,用力的推了一下。
温禧這次沒放過她,一個過肩摔狠狠将她撂倒在地。
“啊!……温禧,你心虚了,你心虚了,你把她還给我!”吴强撑着站起来,她四处观察這個房间,最后大喊道:“你在這裡,对不对?你在這裡嗎?就算不喜歡我了,你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告诉我?”
温禧莫名其妙的捂住眼睛,她捂住耳朵,不想听那哭腔……吴洱善說着說着就潸然泪下,被无尽思念和患得患失折磨到内心苍凉的吴小襄王推开卧室的门,一看就瞧见了那支躺在白色床单上的细金镯子,她记得這是她找匠人定制给庄湄的,世间独一无二……
“温禧!温禧!你這個大坏蛋!她的镯子都在這裡,你還敢說你沒把她藏起来!”吴洱善不再哭泣,她绝望而愤怒的转過头去,一拳就打在了温禧的脸颊上,温禧哪裡知道她疯得這样厉害,生生挨了一拳,吴又拽住她的睡袍,“你把她還给我!她是我的!”
温禧捂住脸颊,“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打哪裡都可以,不要打我的脸。”
徐佳期暗道不妙,還沒等她反映過来,两人已经缠打到一起,吴洱善很快就落了下风,還沒到三分钟就被温禧制服了。
“温禧,你把她還给我!我可以让我父母都支持你!”
“温禧,你想一想,吴家的支持对你有多重要,你哥哥也需要!”
“温禧……我們這么多年朋友,我好不容易结婚,你已经让我中了你的美人计,现在反悔也来不及!我和她真心相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她也說過她爱我的。”
吴的脸被按在地毯上,說话也是磕磕巴巴含混不清,她一句不歇的說着,一刻不停的想要从温禧的钳制中挣脱开,她一会儿清醒着要贿赂温禧,一会儿又难過伤心指摘温禧背叛友情夺人所爱,温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谁也不知道她内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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