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浪蝶
這裡土壤肥沃,有绵延的梯田,也有连成片的稻田,在高山下還会分四季,有的山上住着沒有登记在册的原住民,直升机从上面掠過时能看见一些用大石头堆出来的原始房屋;這裡水草丰美,随处可见小河和湖泊,自然风光怡人,曾有南国商人砸下重金想在這裡开发国际度假村但被拒绝。
此时正值初夏,坐在直升机上的詹半壁和温翀都在欣赏眼前這飞鸟盘旋的美景,唯有头上依然裹着纱布的吴洱善仍旧忧心忡忡的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上次她们三人带兵過来走得并不是這個路线,从這條路飞只能看到村落与良田,看不到任何基地的影子,詹半壁想,他们這次南国使团来得路线都是会议前约定好的,占木河方面精心安排的路线巧妙的避开了基地,這足以說明薄洄的势力在這裡驻扎已经有不少时日,她望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深林,顿时觉得薄洄悄无声息的蛰伏是早已蓄谋已久。
温翀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這裡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詹半壁点点头。
直升机飞了大约三十五分钟后,在一片黄灿灿的向日葵地裡缓缓降落。
這就是南北有名的小向日葵机场,在南北交战的峥嵘岁月裡,小向日葵机场时常会出现在战报上,詹半壁和吴洱善都是第一次来這個机场,饶是平时吴肯定要拉着詹自拍一张,可惜今天,吴的脸上一片阴沉,丝毫不见一点游览名胜古迹的欣喜。
詹和温翀下飞机后,已经有一名记者走過来开始采访。
等了一会儿,后续的外交部人员全都到了,詹不得不拉過一看就很不高兴的吴排好队,在小向日葵的机场的旗杆那裡拍了张集体照,用于重要刊物的登载。
外交部的人来了,詹自然轻松些,她侧头对吴洱善說:“洱善,表现的友好一点吧。”
吴耸耸肩,就是不予配合。
“她還在這儿嗎?這么多天過去了,薄洄肯定把她带走了。說不定那小子把小欢喜也绑走了。我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吴皱着眉头說。
“嘘——”詹半壁把手抵在吴的唇上,她整了整吴的领结,“你身子刚修养好,不要上火。好么?”
吴洱善抓住詹的手腕,“半壁,其实小欢喜已经死了,是嗎?”
“…………你认为我会杀了她?……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三個一起来這裡找她,我們也說好要一起回去。”詹挣开吴的手,“你在想什么,洱善?”
“…………”吴勾過詹的肩膀,“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幻京的气氛很紧张,前天我們去参加晚宴,好像……好像人人都巴不得温禧去死。甚至是一些,我們同辈的人。我觉得大家好像自从北南协商会议之后都变了。关温禧什么事,她又不是她父亲,她虽然不常来北方,但是她对北方沒有敌意,我去她那裡玩,她都会抽時間陪我,我們之间毫无芥蒂。”
“真的毫无芥蒂嗎?”詹拍了拍吴的手背,“這是局势,温禧的一举一动,都是局势。”
“我恨死這局势了。他们根本不了解温禧,她很够朋友。”吴摆摆头,她侧過脸去,看向已经落地北国使团,“……那是于无争嗎?就是那個从海难中复活的女英雄吧,天啊,這么大阵仗。”
詹抿了抿唇,吴洱善走過去和于无争打招呼,于无争也笑着和吴握了握手,吴的猎奇心理被吊起来,脸上慢慢带出了一点笑意,能看见這位被很多人写进科幻小說裡的女人实在是太過意外。
“我刚结婚。你和沈嘉柔的婚姻那么美满,是我的目标呢。”吴說。
于无争笑了,两人站在一起让记者拍了张照,现场气氛一片和谐,看来到了他们這一代,南北国的关系确实缓和了很多。
這边南北使团正互相說着话,那边占木河的代表才姗姗来迟。
随之而来的是两队满脸笑容的孩子,每個孩子手裡都拿捧着一小束鲜花,他们高高举起鲜花,在一名女老师的引导下喊着欢迎你们!欢迎你们!
此次占木河方面派出的代表是在三大村落中都德高望重的前南国陆军上将陈居安之子陈若熙。
当年陈上将在這裡打仗的时候被炸伤了腿,在此邂逅了前北国海军中士汤建国之女汤梅尔,两人在养伤期间一件钟情,最终决定娶汤梅尔,伴随着南北国的各自独立统一,两人的特殊婚姻关系均不被国家所接受,他们脱离军籍,自愿在此生活。
当时這对夫妇可是饱受非议,如今大家都看开了,毕竟陈若熙的父亲是当时南国非常出名的将军,詹半壁率先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他也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的拥了一下詹。
陈若熙本人個头有一米九,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他說:“自从我父亲過世以后,占木河好久沒這么热闹啦,詹司长好久不见,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個学生呢。”
“是啊,一晃快十一年了。”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结婚了嗎?你也知道我們這裡消息闭塞,听說你会過来,我還准备给你补结婚礼物呢。”陈若熙已经四十二岁,他以为已经满三十一岁的詹半壁肯定已婚了。
“我還单身。”詹半壁弯起嘴角,陈若熙颇为佩服的握住她的手,“单身好啊,能专心为建设国家努力。”
陈若熙掠過詹半壁,和一众北方代表握手聊天,吴洱善小声问:“他也是南国人嗎?一口幻京腔啊。”
“他父亲是南国人,母亲是北国人。”温翀答道,“他已经结婚了,有一儿一女。”
“那他到底是哪国人?”
詹半壁和温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說:“他是南北国人。”
他们话說完,吴洱善就噗嗤一声笑了,温翀和詹半壁却笑不出来,這几年来,无论是南国,還是北国,都想要极力拉拢陈若熙,這位土霸王左右逢源,就是始终站在中立的位置上岿然不动,在這次走火事件中,他也是第一時間同时给南国北国两方的外交部递交了說明函,真是谁也不得罪!
“诸位远道而来,想必都有点疲累了。我這就带你去酒店休息一会儿,我們下午展开会议。”陈若熙带着两国使团来到酒店,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豪华酒店,眼前這個破落但宽敞的四合院就是他们接下来两天会议的落脚点。
“這样太寒酸了,我不信陈若熙自己家也這么破?”吴洱善对自己的房间很不满意,温翀倒觉得古意盎然,比南方一些建筑還要有真实的古典美感,“洱善,你有一点革、命精神好不好,我們是来开会,又不是来度假?”
“我不是来开会,我是来找小欢喜,還有我的亲亲小夫人的。”
温翀叹了一口气,“我是来找宝贝妹妹的。”
詹半壁弯起嘴角,“我們先吃中饭。都会找到的。”
午餐以当地一些部落载歌载舞的风俗迎接了他们,为表亲切,吴洱善率先换上当地人的服装,跟着一群黑珍珠似的姑娘跳起【芦苇舞】。
用餐地点定在四合院的后花园中,比所有人想象中要隆重多了。
摆上席面的菜肴虽不出色,但那些水淋淋的新鲜瓜果相当可口,還有一些陈若熙准备的农产品伴手礼和天然胭脂等也别具一格,宴会由歌舞开场,也由歌舞结束,席间陈若熙向南北国的代表介绍了他的二十一岁的儿子陈谨和十七岁的女儿陈埃。
詹半壁曾在国安局的例行简报上见過目前陈谨的照片,陈家到陈谨已经是第三代了,南国内部已经基本确定陈谨将来就会是這片中立区的接管人。
至于陈埃,詹半壁确实是首次见到,她惊讶于這少女的一头金发,和那双湛蓝的眼睛。看来国安局得加把劲儿了,简报裡只提過陈若熙有個欧洲情妇,這個情妇生下女儿便死于难产,陈若熙伤心欲绝,在征求了原配陈夫人的首肯之后,将這小女儿一直养在身边,据說他很溺爱女儿,但简报从来沒有說過,陈若熙的女儿這么漂亮。
那种漂亮裡有一种野性的张扬,她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微微发热的光芒,很多人的目光都被举止高贵优雅的陈埃的吸引過去,這小姑娘能說一口流利的幻京话,对于南北国的许多风土人情,她信手拈来,当然,她毕竟常居与此,对于很多南北国的现状,她了解的并不清楚,惹得很多男士殷勤的给她解释。
温翀在詹半壁耳边问:“我們为什么不和陈若熙联姻呢?他的女儿這样出色,配你弟弟都绰绰有余。”
詹半壁点点头,“国安局大意了,要是等到她成年,恐怕也轮不到我們南国的小伙子。”
這次会议来得都是能說会道善于交际的外交部英才,被南北国的绅士们围在中间的陈埃有时候会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她看向詹半壁时,詹半壁觉得這小姑娘就像是一朵娇花,假以时日,一定引得狂蜂浪蝶儿无数,她顺手给她解了围,陈埃就礼貌的和她道谢。
场面或许超出了她父亲的预期,就连她哥哥陈谨也有点看不過眼,拉着妹妹就走。
陈若熙笑着說:“小女不胜酒力,该下去休息一下了。她平时就爱读一些關於南北国的史书,学了半坛子,让各位见笑。”
“陈埃妹妹学得很扎实。請得是哪個老师?”詹半壁问。
“沒有特别請什么老师,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
陈若熙這么回答,北国立即就有人建议让陈埃去北国念书,由皇室的老师亲自教学,詹半壁和温翀见状只能不甘落后的列举到幻京念书的种种益处。
一顿午餐吃下来,最后变成了比较两国的教育资源,詹半壁听着觉得很有趣,她喝了两口酒,這一抬头逡巡,发现方才混在一群当地女孩堆裡的吴洱善已经不见了,她招手让自己的特种兵立刻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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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洱善這会儿已经跟着那群又唱又跳的女孩走了老远。
“吴小姐,我們要回去了。”那群女孩看向俨然玩嗨了的吴洱善說。
“那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深入的见识一下你们這裡的风土人情,可以嗎?”
“好啊,走吧。”
這群女孩都不大,吴洱善估计年纪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岁,她们很少见到南国人,也很少见到北国人,吴觉得她们看自己就像是在看外星人,而吴看她们的服装打扮就像是在看古代人,明明是同一种肤色人种,一百多年前也是一家人,吴却深深的感觉到,這块地方的人就是很不一样。
见识一下风土人情是假,借着這帮玩闹的孩子去找人是真。
吴一路蹦蹦跳跳,一個村落一個村落的巡视過去,皇天不负有心人,還真让她找到当时她和温禧走散的地方,她借口要去上厕所来了個金蝉脱壳。
她无头苍蝇似的在村裡找了半响,也看不到一個当晚手持机、枪的兵仔,正在她开始怀疑薄洄已经带着军、队走了的时候,她听见有两個村裡的妇女在說很奇怪的话。
“我听說啊,他们是来找人的。应该找的就是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
“笨呐,就是前面屋子裡那個穿红裙子的女人。”
“什么……那個女人都昏迷好多天了,据說是那晚被炮弹炸伤了脑袋。”
“…………”吴洱善第一時間想到了深入敌后的温禧,连她自己都被手榴弹给炸伤了(拜托,是你自己撞上墙的),更何况那样枪炮无眼的混乱下,温禧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吧?
她屏住呼吸躲在土墙后,朝着那個妇女指着的那处房屋看去,果然看见两個来回巡视的壮汉。“!”吴洱善扭头就跑,赶紧去找温翀来救人!!
……望着吴洱善越跑越远的身影,躲在暗处的薄洄终是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個早在预料之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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