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欢喜
南北国的外交代表都发觉,他们无法从陈若熙的嘴裡听到一句实话,谈话一度陷入僵持,詹半壁看着南北双方都陷入了对对方的怀疑中,南国人怀疑北国人在這片中立区搞鬼,北国人怀疑陈若熙私底下已经和南国勾结在一起,這次所谓的走火,說不定是在试验什么新大炮,他们一定是狼子野心想要打過占木河,占领北国的南方水乡。
愈来愈深重的的怀疑,让詹半壁感受到,年青一代都只是表面关系缓和,最起码詹半壁這辈人对南国人的是怀中一种天然警惕的。
這潭水越搅越混,沒有最基本的信任,三方对话的最终也只能沦为纸上谈兵的一场三方会面罢了。
温翀渐渐觉得這個对话火药味十足,詹半壁和于无争都是四两拨千斤的好手,几次将对峙引向温和的戛然而止,此行对于詹半壁而言,最有幸得便是认识于无争了。
第一轮会议结束于昏天暗地裡的傍晚,彼时乌云滚滚,雷声隐隐,闪电划過屋顶,詹半壁下了晚宴归来,就看见吴洱善正拉着温翀要出去,三名特种兵跟在他们身后。
“你们要去哪儿?”
“去救小欢喜。我看到她了。”
詹半壁连忙拉着他们进了屋,合上门,她說:“就算要去救,总要换身衣服,這样大摇大摆的在陈若熙的地盘上撒野,可太不要命了。”
“我還以为你要阻拦我們呢?”
“现在就去。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动身回国。沒有多少時間了。陈的嘴巴太死,我探了几次口风都沒用。”詹半壁也跟着换了黑衣蒙上面,他们三人,加上三名特种兵,在一群年代久远的建筑间穿梭,宛若是旧时的刺客般小心缜密。
会议期间的安保十分严格,他们只能走水路游向吴所說的地方,詹的水性不佳,吴洱善和温翀就一左一右的带着她,詹仰头呼吸的时候望着岸边的零星灯火,有些摇曳的萤火虫在芦苇荡裡回旋,這水边夜景莫名的与她和薄湄在沙洲的那短暂的夜晚重叠在一起,正在她晃神之际,前路忽然被一個长角的“怪物”拦住,她吓了一跳!
那“怪物”正用一双铜铃般的双眼静静的盯着她,温翀连忙拉過詹半壁,轻声說:“是一头牛,我們绕過去。”
詹吐了一口水,收回心神,继续朝前游。
一上岸,他们三人就隐蔽到那個木屋外,趴在树丛裡的詹开始用无线电联络原本她留在這裡的二十名伏兵,她联系良久,那头的杨卫国才回复她。
“你留了人在這裡?”温翀惊讶的问。
詹半壁說:“当时实在沒办法,我要带洱善先走,不能再继续搜救温禧,我就派人藏进林子裡,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吴洱善此时觉得自己是一直错怪了詹半壁了,她抱歉的說:“对不起。”
“沒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看南国多团结啊,哪裡像我們北国,一有個风吹草动就要开始斗自己人。”
三名特种兵先顺着巨大的木桩子爬上那栋木屋,詹半壁和温翀拿起望远镜观察。
沒過一会儿,那木屋的灯就灭了,這是暗号!詹半壁和温翀连忙赶過去,在此地蛰伏良久的杨卫国也立刻率兵出动!詹半壁按下也想进屋的吴洱善,让她這裡放风,不要参与战斗。
“放风很重要,你爬到高一点的地方,一有动静,放枪。”詹半壁塞给吴洱善一把枪,“一有动静,就放枪,知道了嗎?”
电光火石之间,吴洱善就被撂在原地,她左顾右盼,最终還是爬到一個木堆上,眺望远处的动静。
温翀头一個冲进木屋,他眼前一抹黑,外面還有昆虫吟唱,這屋裡连一丝声音都沒有,刺鼻的血腥味缓慢浮游在鼻端,温翀刚戴上军用夜视眼镜,就有一只手夺下他的眼镜。
那手也和鬼手一样,突得从暗处伸出来,又突得消失在一盘黑墨中。
温翀走了两步,门就“咵啦”一声关上了,他正要去拉开门,门又“咵啦”一声被风吹开,那风声听得瘆人,温翀料想那打头阵的三個特种兵恐怕已经被杀死了,他开始觉得吴洱善說不定是得到了错误消息,也许是薄洄那小子想要诱敌深入,把他们一锅给煮了?
温翀是空军出身,向来五感灵敏,他静下心来细细一分辨,很快就听见了动静,他一個箭步跨過去,就被人当着胸口踹了一脚!“嘭”得一声摔倒在地,温翀立刻反手抓住那個人,两人在黑暗中缠打在一处,正在温翀要胜出时,从暗中又来了四五個人,他们一拥而上!
温翀张嘴正要呼救,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有的拿拳头砸他,有的拿脚踹他,起初只是攻击他的腹部,后来就拳脚无眼的痛揍他的头。
眼见救兵還未到,温翀只好拼死突出重围,拿出父亲交给他的格斗技巧用力反扑!
“咯咯”得一声,温翀听到自己手腕好像被折断了,剧痛从五指传過来,他嘶吼道:“薄洄,你這個小人!”
刚說完,他就被一棒子揍得天昏地暗,“唔……”
這一棒子并沒有让他晕過去,只是眼前全都花了,如同打碎的万花筒,什么也看不清。
過了一会儿,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扶起来。
“……温翀,温翀?你怎么样?”……是詹半壁的声音,温翀正要张口,就哇得吐了一大口血,随即他便晕了過去。
吴洱善在高处观察良久,整個村落的灯越来越少,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
她确定不会有人发现這边情况以后,从木堆上跑下来进入已经结束战斗的屋子。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得吴洱善当场呕吐,一名特种兵正将一名大约一米九的雇佣兵尸体往外拖,吴见状吓得又大大吐了一口。
她正擦嘴,詹半壁就抱着一個穿红裙子的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吴洱善大喜過望,等她们走到灯光下,吴看清楚了那女人是温禧后,就激动的亲了好几下詹半壁。
“太好了,太好了!”
詹擦了擦脸颊,說:“小欢喜救出来了,温翀受了重伤。”
“什么?!!”
這是一脸鲜血的温翀被两名特种兵抬出来,吴洱善吸气道:“薄洄也太狠了。”
“你跟着特种兵,先送他们兄妹回去。我在這裡善后。”詹半壁擦了擦双手,說。
吴点点头,很快就和抬着担架的特种兵们消失在树林裡。
负责善后的特种兵裡就有杨卫国,詹半壁把杨卫国叫過来时,他的脸上全是鲜血。
“先去把脸擦干净。”
“是,詹司长。”
杨卫国把鲜血擦干后,一脸谨慎后怕的神色。
“是不是我不過来,你们就准备弄死温翀?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詹司长,姓容的那么嚣张,一半原因是因为她這個继子在空军裡的声望,废了他,就等于……”
“啪”得一声,詹半壁甩了杨卫国一巴掌,杨卫国就這么站在那裡,他继续說道:“詹司长,你现在对温家兄妹手软,将来他们对你可不会手软,這对兄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詹半壁再次拿帕子擦干净手上的鲜血,“你们进去的时候,屋裡是不是沒有人看守温禧?”
“有五個雇佣兵,三個逃了,两個毙了。……可能薄洄是意识到再留温禧下去会有大麻烦,所以看守的并不严密。……詹司长,您不用担心,温翀已经废了,而這笔账肯定是算在薄洄身上。和您沒有半分关系。”
杨卫国讨好的看了一眼詹半壁。
詹半壁看着波光涌动的湖面,她一句话也沒說。
天欲破晓。
前路未知。
而对于彻夜等待雇佣兵消息的薄洄而言,今夜原本的计划不過是放鸟归巢,他让五個兵仔守在那裡的目的是看准了人就放温禧。
這么简单得小任务,居然折了两個兵,另外三個屁滚尿流的讨回来也是浑身挂彩。
“木屋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确定温禧能顺利回去?”薄洄问。
“還留了個放哨的在树上,他說詹半壁抱温禧出来了。”
“今晚很奇怪,两眼一抹黑就是一顿乱打。他们下手太狠。不要命咧。”
沒人看见木屋裡到底发生了什么超出预想的事,薄洄问不出实情来,只好作罢,尽管他心裡隐隐有点不安,但只要人放了就成。
————————半步猜作品——————————
温禧一直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
吴洱善唤了好多声,温禧依旧一动也不动。
穿红裙的温禧肤色红润,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什么大伤口,吴越来越觉得她像個睡美人。
可這童话故事放在自己朋友身上,吴就觉得一点儿也不美了,她怀疑薄洄给温禧吃了□□。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詹半壁回来了。
“她還沒醒?”
“是啊。叫不醒。”
“已经找好船了。去密林裡,她不能跟我們上飞机,只能偷、渡她回去。”
“我护着她偷渡吧。”吴洱善握紧温禧的手說。
詹半壁摇摇头,“缺一個都会引起怀疑,我們都要安全离开這裡。赶紧给她裹上大衣,你抱她上传,快,天马上就要大亮。”
詹半壁那自己的大衣裹好温禧,“你负责送温禧上船,我负责温翀。”
吴洱善点点头。
那一片扁舟就在林中等着吴洱善,她看向坐在船上的特种兵,“你们照顾好她,我們可是千辛万苦才救回她。”
“好的,吴小姐,請把她给我們吧。”
吴洱善顿时有些不放心,她裹紧温禧,說:“你路上小心,等你醒過来,一起喝酒啊。”
温禧如摇篮裡昏睡的幼婴,被放进摇摇晃晃的扁舟中。
篙子一撑,扁舟迅速的驶远,很快的,這扁舟就脱离了吴洱善的视线,它从村裡驶向荒无人烟的地方,這是偷、渡的必经之路。
這舟行到水中央时,一名特种兵說:“這裡是水最深的地方了。动手吧。”
“是直接将她撂下去,還是?”
“這不是废话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是得当场溺毙了才算了结。”
他们一起把温禧扶起来,其中一名特种兵从后掐住温禧的头,不小心扯开她后领子的时候,他看见温禧背上全是快要消去的吻痕,他脸一红的說:“她该不会被陈家军给轮了吧?……這么漂亮的女人,他们肯定忍不住。”
“你他妈少拖延時間,摁下去!”
“你說這么漂亮的一個女人,杀了多可惜,我看要不留给我。”
“啪”为首的杨卫国一巴掌拍在他的平头上,“你小子想死是不是,想什么呢!你不知道她是温禧啊,你等她醒過来一准儿把你撕成碎片你信不信!”
“……杨队长,我這不是怜香惜玉嗎。”
“对不起,温禧是南方最危险的人物,不是什么香啊玉啊。快点给我摁进水裡,我要不是胳膊受伤了我就自己上了,杀了她!我看南方那群乌龟王八蛋還敢不敢造反!”
那小平头小声在温禧耳边說:“对不住啦。”
他从后掐紧了温禧的脖子,用力按进水裡。
這不像溺死活人,還有扑腾的。
温禧一点反应也沒有,那小平头也就不再使力,這时候一只尖嘴鸟贴着水面箭一样的飞過来,小平头吓了一跳,手一松,怀裡轻飘飘的温禧就坠入湖中。
“你說你杀人能不能专心点?”杨卫国踢了小平头一脚,连忙拿了篙子来够温禧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他划拉了许多下才将她的尸体拉過来,“傻看着干什么,捞起来啊,她的尸体用处大着呢,快啊。”
小平头和另一個特种兵将温禧尚且温暖的尸体捞上来,人真死了,尸体就特别沉,小平头一個踉跄就被這尸体给压住了,他脸一红說:“杨队长,我還沒媳妇呢。”
說完,他摸了一下温禧的脸,此时两人面对着面,温禧忽然睁开了眼睛!
小平头還沒来得及叫喊,脑袋就已经开了花。
温禧开了踉跄,這两個特种兵死了,她转過头去,又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给了這位素未蒙面的杨队长一枪!
“你!”
杨卫国瞪大眼睛向后“嘭”得一声倒进湖裡。
温禧觉得浑身发冷,她脱掉身上湿大衣,从小平头身上扒下来军装,套在身上。
那只一脸凄厉的尖嘴鸟再次飞過来,它飞到杨卫国身上,开始啄他冒血的额头,温禧瞄准那只鸟,“嘭”得一声射杀了那只鸟。
她划不动船,就伸手去拽杨卫国的尸体,将他拽過来,从他的尸体上捡起那只死鸟,她从小平头的腰间拿出小尖刀,割开那鸟的喉管,用力吸吮那只鸟滚烫的血液。
這只凶鸟的血顺着温禧的嘴唇流下来,染红了她刚套上的军装,她低下头仔细甄别才发觉這是地地道道的北国野战迷彩装,最新款,是在南方這边加工的,沒出厂前她還特地看過样本。
她扔掉那只被吸干的鸟,四下看去,這才弄清楚自己在一片小舟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极目远眺,也瞧不见哪怕一丝人烟。
“薄湄……”她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天不应,水亦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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