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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余韵

作者:一桶布丁
事实上宁孑并沒有看到现场雷电轰鸣的场景。

  因为他并沒有开直播软件。

  跟对面连线的视频,也在第一道雷电落下之前,便因为设备原因断掉了。

  大概是欧内斯特用来跟他联系的设备质量不過关……

  宁孑希望是這样,因为如果在雷电环境下使用设备通话的确可能引来雷电的关照。只是在三月设计的场景下其实不太可能。因为雷电会被跟介质空间交换過粒子的物质所吸引,大概率不会去关注旁边一個通话的设备。

  宁孑還是微微有些担心,但他能做的并不多,只能不停尝试着跟对面重新连接,可惜一直都沒接通。随后脑海中便出现小猫兴奋的声音。

  “现场沒发生什么意外吧?”宁孑问了句。

  “喵,当然沒有。不過有人因为受到了惊吓,从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摔了下去。听急救通话的內容,应该只是扭了脚。毕竟为了确保安全台子的高度也只有米。問題并不算大,对于人类来說是一种极为常见且可修复的有限伤害。”

  “受到惊吓?”

  沒有观看全過程的宁孑有些疑惑。

  毕竟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十多秒時間,大概三道四轮的闪电落下之后,试验就会自动中止。這种情况下,可能会给人以震撼,但如果說会受到惊吓让宁孑感觉有些夸张了,這胆子该有多小啊!

  然而沒等宁孑询问三月具体情况,软件上终于弹出了对方的通话請求。

  宁孑顾不上跟三月通话了,动了动鼠标,選擇了连接。

  很快,欧内斯特那张大脸再次出现在镜头中,只是這位脸上的表情让宁孑更意外了,因为对面那张跟帅气完全不搭的明星脸上真的满是惊骇跟惶恐……视讯接通时,对面甚至传出了消防车的警报声……

  “宁……你是怎么办到的?天啊……你究竟是……”

  他的话還沒說完,对面突然换了個人,這次换成了一位金发的女士,看年纪起码有四十多岁的金发女士。

  “你好,我是這個项目的主管,你可以叫我伯妮塔,宁,請告诉我,這次试验跟我們以往的试验到底有什么区别?!”

  宁孑微微皱起了眉头,到不是因为這女人抢走了欧内斯特的手机,而是那对面的上身的防护服沾染了许多黑色的东西,搭配上金色的头发特别显眼跟狼狈。

  沒有理会女人的提问,宁孑开口提出了要求:“让我看看靶点的情况,刚才断线了,一直沒有连通,我甚至不知道复现试验是否成功了。”

  “呼……”电脑内传来对面深深的吐气声,随后镜头开始转换,宁孑看到刚刚祥和的草原,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靶点位置……

  不,哪裡還有什么靶点,一整片草原都呈现出怪异的條纹图案,甚至還能看到燃烧的火星……

  宁孑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视频中的這一幕终于让他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受到惊吓而摔断了腿,更明白了三月为什么会如此兴奋!显然這不是一次简单的试验复现,只看试验场地此时的模样,他都不太敢想刚才那裡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好在不是在华夏。

  反過来看,三月对于华夏這片土地果然還是有感情的,起码在這裡它搞事情都很收敛。而当换了一片土地,便奔放了太多。

  比如在燕北大学做试验的时候,三月甚至会主动要求自己在制作靶点时一定要控制用量,但很显然,這次它亲自动手不止沒有控制,甚至用的還很激情……

  是的,此刻的宁孑看着视讯中工作人员跟消防员忙碌的身影,跟那满目疮痍的草原,内心感慨良多,然而很快镜头再次转换,女人那张脸也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随后又是急切中带着祈使的语句从电脑内传出,钻入宁孑的耳中:“是的,复现试验成功了。但告诉我是怎么办到的!請不要拿什么角度問題,又或者相对距离這种见鬼的理由来搪塞我!”

  宁孑默然,他知道此刻大概直播還沒有停止,也许很多人都在等待着他解释其中的缘由。

  当然,他也能說出些很硬气的话,或者很无厘头的理由。但這一刻,宁孑脑海中满是三月那天在他怀中撒娇的场景,于是,鬼使神差的,宁孑对着镜头问出了那天小猫问他的话:“所以,你還相信光嗎?”

  随后对着镜头礼貌的点了点头,手再次放到了鼠标上,點擊关闭。

  事实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露面,指导试验,不管成功或者失败,他都可以下线回复正常生活了。

  三月生成的那封邮件裡,可并沒有說他需要为人答疑。

  毕竟他只是個学生,不是老师或者教授。

  连线对面,伯妮塔·卡丝隆听到宁孑這句话时愣住了……

  相信光?什么光?激光嗎?

  然而下一刻,她便看到屏幕黑了下去,对方关闭了连接?

  当她下意识的想要再连线时,却发现代表宁孑的賬號已经下线……

  這位女主管茫然的看向身边的欧内斯特,然后看到对方耸了耸肩,同样一脸无奈的表情。

  当然,此时這位工程师脑子裡正在疯狂抱怨着……

  “這女人,脑子有坑嗎?难道以为宁孑也是你的下属?”

  ……

  宁孑猜的沒错,面向世界的直播的确依然进行着。

  于是他那句:“So,

  light?”也以光速瞬间传遍了全世界。而当這句话跟无数奇思妙想相碰撞,顿时炸出了无数的火花。

  ……

  美国,旧金山,硅谷。

  伟大的威尔尼森公司创始人,尼森·蒙巴顿跟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来自于肯尼亚的知名数学教授奥博特·雷洛同样在关注着這场全球直播的复现试验。

  尼森·蒙巴顿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专门在博彩公司的官網上买了一枚科学币,投入到复现试验不可能成功的奖池中,這代表着他的态度。

  作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很清楚目前公司赖以为生的专利来自于哪裡,所以他早就关注着宁孑的一举一动。

  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公司的极致安全算法究竟是谁开发出来的,他唯一关心的是,威尔尼森公司能不能永远是這项专利的唯一受益者。

  所以他关心宁孑,他会从一切途径获取這個人的信息,以便研究宁孑,并在這個华夏年轻人准备出手想要拿回属于他的权益时阻止這個可恶的家伙!

  但当直播画面忠实的将雷电劈下的三分钟完全记录,并呈现在他眼前之后,尼森·蒙巴顿突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些不太确定了。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惶恐。

  只需要简单的把自己带入一下,尼森·蒙巴顿便觉得当這個年轻人想要针对他时,甚至不需要那满天的雷电轰鸣,都有可能击败他。

  全世界无数知名实验室都无法复现的试验,他不過是远程指导了两句,就有了如此恐怖的效果,不管是科学還是魔法,都会让无数人被震慑,甚至被征服。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奥博特,能看到這個已经被洗脑的家伙眼神中同样有恐惧的之色。

  直到最后宁孑說出那句“So,

  light?”,然后消失在直播画面中,尼森·蒙巴顿猛得拿起遥控器,然后关上了电视。

  随后拍了拍雷洛教授的肩膀,說道:“嘿,奥博特,不要這种表情。告诉我,你知道当我們面对一個强大到让我們感觉无力的对手时,应该怎么做嗎?”

  這位来自于肯尼亚的教授明显還沒反应過来,迟疑了片刻,不太确定的說道:“应该……应该更努力的想办法战胜他?”

  “神呐,奥博特,你为什么会有這么可怕的想法?!让我告诉你,当你发现敌人无法战胜的时候,当然应该果断的加入他。甚至不需要他的接纳,我們可以把许多事情做在前面。告诉我,你還相信光嗎?”

  雷洛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自己這個老板为什么突然变得這么激动,甚至是兴奋!

  “看吧,我就知道你沒懂這句话。知道嗎?宁孑就是光之子!他是伟大的曙光女神厄俄斯跟雷电之神托尔·奥丁森的儿子,天生就拥有控制雷电跟光明的力量!不对,這個故事不够曲折,而且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是华夏人!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奥博特·雷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板如同癫狂了般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突然,尼森·蒙巴顿又是猛得一拍奥博特的肩膀,大声道:“我想到了!是的,宁就是光之子,但他其实是幽冥女神赫卡忒跟托尔·奥丁森的私生子。光明女神厄俄斯发现了丈夫托尔·奥丁森的奸情,要对他下了诅咒,奥丁森为了保护這個孩子,用神力将他送到了地球的另一边,成为了一個普通人!”

  此时,尼森·蒙巴顿仿若被好莱坞的编剧附体,灵感爆棚之下,各种俚语不停的从嘴巴裡冒出来。

  “对,就是這样,所以他是华夏人,但他继承了父亲的能力,拥有控制雷电的力量。他虽然身处黑暗,但依然向往光明,他希望自己能被厄俄斯承认,所以当着全世界问出了那句,你還相信光嗎?宁,就是光之子,你懂了嗎?”

  奥博特·雷洛觉得自己老板真的疯了,他完全不明白编造這個故事有什么用,所以看向尼森·蒙巴顿的目光全是茫然。

  “你還不懂嘛?光之子已经展现了神迹,但他不在這裡。所以我們就是光之子的代言人。我們要将所有信仰光之子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尼森·蒙巴顿,是光之子最忠诚的那條狗!除了钱跟命,我愿意为他奉献一切,哪怕献祭我未来的妻子也在所不惜!”

  随后尼森·蒙巴顿猛得看向奥博特·雷洛,那炯炯的目光直接把這位黑人教授吓了一跳:“好吧,老板,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

  尼森·蒙巴顿认真的问道:“奥博特,你以前是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肯定跟你们那裡某個物理实验室有联系的,对嗎?找一家实验室,我可以捐钱,一大笔美元……嗯,五十,哦不,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美元!让他们宣称成功复现了试验,并且他们在做试验时,内心的信仰无比坚定,一直呼唤着光之子的名号!”

  “是的,就是這样!我要让這则新闻出现在網络上,出现在报纸上,出现在我們未来信众的脑子裡!知道为什么全球科学家都无法复现這次试验嗎?因为他们失去了信仰!神呐,沒有信仰怎么能做好事情呢?”

  奥博特·雷洛被老板那疯狂的想象力彻底震撼到了,下意识的喃喃道:“可是,老板,這裡的人信仰上帝。”

  “信仰上帝?”

  尼森·蒙巴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奥博特一眼,再次拍了拍這位教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說道:“不,相信我,奥博特,這并不冲突。上帝太远,而光之子太近。相信我,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的聪明人了。他们直接把信仰标注了价格,至于那些认为信仰无价的人——你以为這是消息是给谁看的?”

  恍惚间,奥博特·雷洛觉得自己懂得越来越多了。

  呆在尼森·蒙巴顿的身边越久,這种感受便愈发明显。他的老板,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

  宁孑并不知道因为最后随性的那句话未来可能会被许多人冠以“光之子”的称号。毕竟他沒怎么過脑子,只是随口一句感慨。

  做完啊這一切,知道对面如同约定那般完成了试验,便从耳朵裡摘下了耳机,然后站了起来,伸了個懒腰。不過他并沒有立刻走出房间,而是踱着步子走到办公室的窗前,向外眺望夜景。

  很多人喜歡在住得高一些果然是有原因的。

  附近的楼都不高,从這扇窗户看出去,能够俯瞰大半個校园,隐隐有一切尽在掌握的畅快感。

  正值开学季,学校裡最热闹的时候,宁孑甚至看到下方左手边的体育场還亮着大灯,穿着军绿色军训服的大一新生在操场上,围坐了好几個圈,似乎隐隐還有欢快的鼓掌声传来。

  更远些的篮球场上更是热闹,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依然有好些人在那裡肆意的挥洒着年轻的汗水。

  记忆中华清的紫荆公寓旁也有這样的球场,并不比体大的操场小,足球场、篮球场、網球场,在公路两侧连成一片,每天都是热闹非常的样子。只可惜那個时候他从沒能融入进去過,甚至到现在他都不会什么球类运动。

  现在他每天好像能有五個小时自由活动時間了。

  一日三餐就算一小时,他每天起码能腾出三到四個小时来,也许可以学习一种球类运动。

  不然這個体大不就白来了?

  心裡正琢磨着,突然传来敲门声,宁孑下意识的說了声:“請进。”

  下一秒便看到陈永刚推门走进了办公室,主客在不经意间易主。

  陈永刚看到宁孑并沒有坐在桌前,明显愣了下,下一刻,便绽放出了笑容:“恭喜你,宁孑。”

  在陈永刚进门时,宁孑已经转過了身,其实面对這句恭喜,但他還真沒有觉得整件事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所以也只能笑了笑。

  “刚刚在外面看着直播,正過瘾了,结果来了個电话……”

  陈永刚還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說,却被宁孑直接打断:“陈校长,你觉得我学篮球好還是足球好?”

  “啊……嗯?”陈永刚愣了愣,他正在考虑怎么留下宁孑等会跟电话裡那位大佬见面呢,结果宁孑突然蹦出這么一個問題来,把他的思路都打断了。

  沉吟了片刻后,陈永刚很直接的答道:“這两项你還是别练了,对抗性太激烈,不适合你。說实话,你就算学這两样以后也沒意思。拿足球来說,你要真上场了,哪怕是踢着玩,我肯定会交代下去让那些小子都躲着你点,甚至严令跟你有任何身体对抗,那還有什么意思?就好像我以前還喜歡打篮球,但起码有五年根本不上场了,沒意思的!”

  宁孑微微蹙眉,完全沒想到会从陈永刚口中听到這么個答案。

  說着說着,陈永刚自己都笑了起来,打趣道:“想要学种球也很简单,咱们玩国球嘛。這就不是我吹了,你要想学乒乓球多牛的教练我都能帮你找来。世锦赛冠军、奥运会冠军……你要還觉得不行,就是全运会冠军咱们也能找来给你当专职教练。”

  這话說得……

  宁孑扭头又看了眼热闹的操场,然后收回了目光……

  突然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到不是对乒乓球沒兴趣,其实小学时候,乒乓球大概是他最喜歡的球类运动了。

  只要周末不下雨,都会跟宁爸一起到学校的乒乓球台上玩上一個下午。

  但如果学乒乓球的话,显然跟他的初衷并不一样。人生选了不同的道路,便只能選擇不同的经营乐趣。

  于是宁孑果断的摇了摇头道:“還是算了吧,我的水平真要跟冠军练球,那是浪费大家的時間。”

  陈永刚笑道:“嗯,那到不至于,不過其实我們学校很多老师水平都极高的,你要有想法了,随时去学校的室内体育馆,找肖老师,我会打好招呼,练什么都有人陪的。”

  “嗯,谢谢陈校长,那我先回去了。”

  “哎……宁孑啊,要不在這儿陪我聊聊?等会正好有位领导要来,也想跟你见一面,顺便說說今天控制雷电的事情。”陈永刚干脆直接說道。

  宁孑摇了摇头道:“我還是想先回寝室,如果有人来找我也去寝室吧。”

  表现很平淡,甚至沒有问陈永刚是谁要找他,主要還是三月已经跟他分析過太多利弊。当然也分析了在今天這次试验過后,他可能会受到更多的关注跟关怀,也已经做好了许多准备,更懒得在陈永刚面前演戏,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情绪。

  “那……也行吧。等我打個电话,然后陪你回去,正好我也想散散步了。”

  “好!”

  ……

  体大,职工宿舍,门房。

  老宁并沒有关注網络上那些动向。

  他在值班,家属区的小门房裡沒有电视跟电脑,手机到是可以看直播,不過老宁对自家儿子搞出的那些事并不是很感冒。

  虽然大哥专门给他打過一個电话,還提到過這個事情。

  但老宁对這事儿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

  這种網络直播在老宁看来就不是什么太正经事情,相对而言他更期待三天后宁孑代表体大2017级全体新生,在全校的迎新大会上致辞。到时候他還能坐在台下,看儿子在台上发言,那感觉想起来都觉得美滋滋。

  更别提宁孑跟他提過了,他代表新生致辞那天,宁晓還会带着他闺女過来。

  這才是老宁最期待的。

  所以此刻他只是美滋滋的听着收音机裡的昆曲,时不时的還会跟着哼上两句。

  儿子出息了,又突然多出了個亲生女儿,人到中年莫名其妙就儿女双全了,人生得意也莫過于此。

  是的,跟许多华夏的普通小老百姓一样,老宁是真的很容易满足。工作单位包吃住,住的套间,每顿饭都能吃食堂,饭菜都還不错,工作本身也不累,還挺规律,每個月算下来能拿到近六千的工资,還是交了五险一金之后。加上逢年過节還有学校发的各种福利。休息日還能约着一起上班的老友一起去喝两盅。

  最明显的改变大概就是在逻与县时老宁平时只敢抽4块5一包的软红梅,這次来了京城之后已经换成了17一包的利群。

  這小日子過的逍遥、自在、還养生,神仙来了老宁都懒得换。

  只是今天這份安逸突然便被打断,三個人影走到门房前,有人敲了敲玻璃,然后热情的說道:“诶,老宁,今天還在加班呢?”

  “呦,罗领导,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這边了?”

  老宁认识罗为民。

  他第一天来這裡上班就是陈永刚安排這位罗部长亲自带他来的,在老宁看来是挺不错的一個人,自然也属于他的领导。

  毕竟理论上来說他属于体大家属区的门卫安保,也属于学校保安部统一管理。也知道罗为民并沒有住在這边的家属小区。因为从沒在上下班時間看到他出入過。

  “哦,老宁啊,這次我是带一位我的领导来看望你,我沒有门禁卡,你赶紧把门打开,我們到门房裡坐坐。”

  “好嘞。”老宁连忙答应了一声,按下了手边的遥控开关,打开了小区旁边的自动门。

  顺手关掉正在听的收音机,站起身,从内屋搬出平时跟老张头一起在小区外晒太阳时坐的躺椅。收成座椅模样,摆在门卫室裡,凑齐了四张凳子。

  只是這样让整個门卫室显得颇为拥挤。

  等他做完這些,罗为民正好带着两人走进了房间。

  “哎呦,李总,不好意思,這裡還是稍微挤了些,见谅。那個,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這位是李总,李总的助手章海峰,跟宁孑一样,也是很优秀的小伙子。這位就是宁孑的爸爸,宁康先生,也是我們体大的优秀保安啊!”

  罗为民硬着头皮在简陋的门房裡跟双方做着介绍。

  說实话,如果有得选,罗为民還真不想跑這一趟。

  如果不是实在推脱不了,谁愿意在休息時間,跑出家门做如此尴尬的介绍呢?

  但沒办法,他是陈永刚提拔的人,陈校长的话当然得听。身边這位李总他更不敢得罪。

  其实說起来两人都是副部长,可部跟部之间毕竟是不同的。体大保卫部跟人家供职的部门比起来,大概差了一條黄河那么远。

  好在李总似乎并不觉得這门房太過简陋,依然是笑呵呵的模样,跟老宁打着招呼:“宁师傅,你好啊,你也不用客气,我們今天来就是坐坐,咱们随便聊几句。”

  “好,坐,罗领导,李总,還有這位小章同志,都坐着聊,就是我們這儿地方稍微小了点,多包涵。”

  老宁热情的招呼着,然后从兜裡掏出了他的白利群开始散起了烟:“大家都抽烟的吧?来,点一根……”

  年轻人刚想开口帮李总谢绝,却被這位中年男人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好在老宁的目光還停留在罗为民身上,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罗为民哭笑不得从老宁手裡接過一根烟,老宁沒看到旁边年轻人的表现,但注意力大半放在身边两人身上的罗为民可看到了,所以這事不好推让。

  偏偏给老宁使眼色也沒用,人家又交代了有些话不让他說,這就很尴尬了。

  然而老宁依然一无所觉,见到罗为民戒了烟,這次扭头笑呵呵的向那位李总递了過去,李总也乐呵呵的接了一根。

  “小章抽烟嗎?”

  “谢谢,我不会,宁师傅。”

  “不会好,不会好,其实我儿子平时也不吸烟,你们這一代人不吸烟才是对的,不像我們這些老头子,抽了半辈子,戒不掉了。”

  “哎,宁师傅,你這话就不对了,我看你最多也就是40多岁吧,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說是老头子?”李总打趣着說道。

  “哈哈,李总猜得准呐,我今年46岁咯。不過你肯定不是看出来的。以前家裡穷,又要养孩子,天天出去风吹日晒打小工,還不到40岁的时候,人家都說我看着像五十的人了。”老宁狠狠的吸了口烟,自嘲的說道。

  這话說得,把屋裡几個人都說得无语了。

  只剩三個人默默的抽着烟。

  “其实大家都是从苦日子過来的。不過日子這不是越過越好嘛。想想看,這個国家有像宁孑這样优秀的年轻人去建设,要不了几年,說不得大家都能過上富裕的生活了。”很不专业的吐了一口烟后,李总缓缓的开口道。

  老宁听到這话,也笑了起来,自豪道:“這话說的是,我家那孩子是真的打小就会读书,那时候我去开家长会,老师总是让我去分享教育孩子的经验,我哪懂這個啊,学习這东西不都靠自觉嘛。”

  “对对对,学习還真就全靠自觉。”罗为民笑着附和了句。

  “对了,宁师傅,在京城呆了這么久還习惯嗎?家裡還有沒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李总温言问道。

  “额?”听到這句话,老宁微微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罗为民。

  罗为民连忙笑着說道:“哎,老宁啊,其实李总今天来這一趟就是为了帮你解决实际困难的,家裡有什么难事尽管提。宁孑這孩子出息啊,大家都還是希望他能心无旁骛的做学习做研究嘛。李总在京城能解决的問題可比我多。”

  “這……”听了這话,老宁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想了想道:“那個,什么困难都能解决嗎?”

  “哈哈……”

  李总爽朗的笑了起来,随后正色道:“就像刚才罗部长說的,我們的初衷也是让宁孑能安下心来做学问,不要被一些琐事困扰,家裡如果有困难,自然要尽力解决。”

  “嘿嘿。”

  老宁笑了笑,随后开口說道:“其实我們家還真沒什么特别的困难。就是我有個哥哥,因为生的姑娘嘛,打小就把宁孑当亲儿子看。家裡唯一的姑娘這次跟着宁孑一起来京城,夫妻俩還留在县城,现在想见孩子一眼都不方便。我就想着如果能让他们也来京城,能跟我一样有個事儿做,就挺好。”

  “哦,這样啊。”

  李总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如果能安排個好工作,你哥哥跟嫂嫂愿意来京城嗎?”

  老宁当即答道:“那肯定愿意啊!年纪大了,谁不想离儿女近点啊?现在宁晓那妮子在燕北大学做图书管理员,他们总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让孩子再回县城去吧?其实我哥也是想着以后宁孑真能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把县裡的房子卖了,来投奔他呢。”

  “那感情好!”

  李总說着,瞥了身边的年轻人一眼,說道:“小章啊,都记下来。”

  年轻人连忙点了点头道:“记着呢,李总。”

  李总微微颔首,再次看向老宁,亲切的问道:“除了這事呢?”

  老宁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道:“其他還真沒什么困难了。”

  李总微微摇了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笑道:“老宁啊,你就沒想想你自己?比如换個更好些的工作环境?做一些更重要的工作?”

  听到這個建议,老宁的脑袋立刻摇得如同拨浪鼓般,立刻推辞道:“不,不,不,這個真不必要。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裡很清楚,在這儿看看大门就挺好。离孩子也近,他沒事儿了也随时能来看看我。我从小就怕担责任,更重要的岗位我也干不好。我大哥来之前還跟我交代過,我這老头子可不能败孩子的气运。”

  李总愕然,下意识的看了眼罗为民,于是這位学校的保卫部副部长急了,一边不停使着眼色,一边开口道:“我說老宁啊,你咋在這儿還呆得起劲了?人那不都想着往高处爬呢?你才46啊,有好机会可得把握住啊。”

  然而老宁显然跟宁孑一样执拗,或者說宁孑的执拗多少有着基因的成分,依然丝毫不为所动。

  “這個真不用。我呆這儿挺好的,同事也和气。当年我們村裡那個小农机厂子還一個萝卜一個坑呢,我這啥都不会,换個好岗位那不是要去抢了别人的位置?指不准就遭人记恨上了,說不定以后就给孩子找上了什么麻烦。沒必要,沒必要,就這裡挺好。”

  听了老宁的话,李总万分感慨道:“宁师傅,你這活的通透啊。那行,人嘛,呆的舒服最重要。”

  說完,李总想了想,看向罗为民道:“不過這裡环境還是差了些。不如這样吧,罗部长,小区大门還是重新修一下,這边门卫室也整得气派些。北方的天气不像南方,冬天冷起来,年纪大了要出去巡個逻什么的身体也遭不住。多派几個年轻人来,以后在宁师傅指导下工作也好。具体费用跟人员安排問題,你回头跟小章联系。”

  话音刚落,小章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接通,嗯了两声后,看向身边的李总点了点头。

  “那行,今天就先到這儿吧。你们陈校长给我发了信号,该去拜访他了。宁师傅,你刚說的問題,很快会给你答复的。你也先跟你哥哥說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行,那谢谢李总了。”

  “不客气。那我們先告辞了。”

  “我送送您。”

  ……

  老宁跟罗为民走出小区,目送着两人坐上黑色的轿车直接离去,罗为民长长的出了口气,這才苦笑着看向宁爸道:“我說宁师傅啊,我给你使那么多眼色,你都沒看到?多好的机会,咱就不說一飞冲天了,起码后半辈子呆在办公室裡挂個闲职,啥事還有人使唤,不舒服嗎?”

  老宁看着罗为民“嘿嘿”一笑,道:“罗领导,其实仔细想想,咱這门房扩大了,不也得装個空调?刚刚那位李总也說了,不是要安排几個小伙子来嘛,這還不是多了些人能使唤?有啥区别?要那么多干嘛?平白让孩子欠下那么多情分。他大伯還无所谓,隔着一层呢,我這要的多了,孩子不好還呐。”

  罗为民下意识的摸了摸脑袋,他突然有些佩服宁孑這一家子人了。

  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出一個天才儿子的。

  老宁看着沒什么文化,土憨憨的样子,這心眼儿也不少啊。只是想到以后有這么一尊大佛在他手底下当门卫大爷,罗为民便觉得心裡有些发怵。

  别說刚刚那位大佬交代了,就算沒交代,他也打算多派些人来這儿岗亭守着。即便不为别的,也不能让這尊大佛工作的时候磕哪碰哪了。当然既然是那边出人的话,大概還多了几分意思。

  想到這裡,罗为民也只能苦笑,道:“您說的对。对了,现在要增派人手来,你這好歹也是個官了,以后就别叫我罗领导了,我比你還小两岁呢,叫我小罗就行。当然了,這门卫人手多了,你這样的老资格的工资也得提一提了,回头我就跟会计那边說一声。”

  “這不好吧?别人不說闲话?”老宁有些犹豫。

  “嘿嘿,谁让你有個好儿子呢?我跟你說啊,老宁,给谁加工资那都有人說闲话,唯独给你加,不会有太多人有意见。你知道路挡头最近围起了一块地吧?”

  “啊?咋了?”

  “那块地规划是集资建职工宿舍,能有两百多套房子呢。成本价才1万6,旁边相邻小区都卖6万了。你想想這房子谁不想要?但那块地相当于是你儿子的面子争取来的,想想看吧,這個时候谁說你的闲话,那他可就桶马蜂窝了。更别提今天晚上那事儿了。”

  听了這话,老宁砸吧砸吧嘴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那……也行吧,谢谢你啊,罗领导。”

  “别,說了别叫领导,真当不起,以后就叫我小罗。您要再叫我领导,我以后可真不敢来了。”

  “得,那罗,哎,小罗啊,刚才那位是大领导吧?”

  “咋說呢……那是……”

  “算了,還是别說了,有些事,不知道心裡更舒坦,還是早点休息吧。”

  罗为民:“……”

  ……

  燕北大学,博士楼前。

  又是四個人坐在宁孑的房间裡。

  好在宁孑的寝室多少比家属区的门房要宽敞些。

  不過陈永刚還是决定了,要么在寝室裡加沙发,要么给宁孑换個套件住,不然的话总在這裡谈话确实不合适。

  因为你根本猜不到下次来找宁孑的又是哪位大佬。

  陈永刚一边简单着三人,一边在心裡考虑着该用那种方案,话音刚落,宁孑便开口了:“李总,不需要限制夏锐同款激光器的出口,国内想要复现這次试验,需要夏锐对旗下产品生产线进行全面升级,我研究了他们的产品后画了几张图纸。”

  “我对比了国内的光学配件水平,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真要达到复现试验的水平,這些配件必须得进口,当然也可以花些時間进行升级。這些都是我准备好的资料,包括图纸、产线升级建议、光学配件采购名录建议以及产业升级发展向建议。”

  說完,宁孑干脆的递過去一個黑色U盘,看上去显得有些陈旧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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