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病历档案_44
孟蕾的回忆,让老许感到梁璐大夫是個非常细致认真的人,线索,或许又是一丝星星之火,燃起就熄灭了。
孟蕾的描述相当清晰,這样的结果,出乎三人的意料。
良久,老许略有遗憾地說:“看来事情就這样了孟蕾大夫,感谢你的配合,那就這样吧。”
迷雾笼罩着陈家老宅,遥远的记忆這一刻在孟蕾的嘴裡,就像活生生的两個人影,飘過几人的视线又无情的飘开。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沉默中老许同孟蕾握了握手,拿着病历,三人就往回走。
“噢,你们等一等……”
三人走到门口,孟蕾大夫突然喊住了他们。
霎时,老许停住了刚迈出门口的脚步,三人又转身回了医生办公室。
“還有事,什么事情?”
“是這样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情?!”老许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差点就忘了,在陈玉魁出院之前的那天夜裡,還发生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对你们有沒有帮助?”
“夜裡……事情……”三個人仿佛听到脑海一种“咚咚”的敲击声。
“是這样的……”
過去的事情容易遗忘,孟蕾大夫又蹙着眉想了很久,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慢慢道来:
“神经内科当时的病房楼是在前边,后来重建了才搬到這裡来的。当时陈玉魁的病床就在二楼,床头正好有個窗子,窗子外边种着一棵树。他出院前一天,因为已经办完了手续,当晚他媳妇先把一些东西送回了家。正好那一晚六病室其他病号都出了院。那天,赶上我值上夜班,科室裡只有我和一個男值班医生在办公室,晚上我自己一個人例行巡查病房,当时六病室的病房门关着,我以为病号已经入睡,我就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推开门以后,我却发现陈玉魁一個人坐在病床上,抱着膀子,浑身冷汗,神情呆滞地向外看。我当时非常奇怪,就问他:
‘陈玉魁,你在干什么?怎么不睡觉?’
陈玉魁缓缓地转過头来看着我,然后他又指着院子裡对我說:
‘冷,大夫,我冷。’
当时我以为他感冒了,就過去给他测了体温,量了血压,一切正常,因为当时天气非常热,我也很纳闷,就对他說:‘你怎么了陈玉魁?你一切正常,沒有发烧。’
他指着院子远处的那棵树对我說:‘冷,孟大夫,我看到那棵树就觉得冷,外边也沒有月亮黑漆漆的,要不你给我换個床吧?’
我摸了一下他的皮肤,有些凉汗,我就取笑他:‘這么大人了還怕黑,不要紧,冷就盖條毯子,再不就开着灯睡。’”
“怕黑,大约是什么時間段?”老许警惕地问
“应该是接近凌晨,对,应该十一点以后。”說道這裡,孟蕾大夫确定了一下時間,“当时他看了我一眼,我至今记得他那时的眼神,恐惧而无助,我就又给他加了一條毯子,沒有关病房的灯,因为有一种人,有‘幽闭恐惧症’,所以当时我也沒放在心上。”
“然后呢?”田学军急切地问。
“第二天他老婆就和他办了出院了,在办完出院手续后,我才想起昨晚的事情来,就汇报了梁璐老师,梁璐老师当时想了想說:‘可能是有些神经官能症,一般绝*经期的妇女会有這种症状,但不排除男人也有,西医沒有什么好的疗效,趁着病号還沒走,你赶紧领他去老中医科找一找严雪年主任,也许他能有好办法。’
严雪年是我們院非常有名的老中医,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属于我們院返聘的专家,梁璐老师這么交待了,我就领他去了中医科。”
“那查出什么問題来沒有?”“对呀,对呀,老中医发现了什么?”田林二人仿佛有一股热流从嗓子眼喷了出来。
孟蕾摇了摇头說:“当时严雪年老中医号了号脉,又给他开了几副药,临走时严老先生嘱咐我,這個病号有些特殊,明年秋天最好再来找我一次,然后我陪病号抓了药,病人就回去了。”
“明年秋天,陈玉魁夫妇的死亡正好是一九九三年的秋天。老许念叨着這個時間问孟蕾,“严雪年,這個大夫還健在么?”
“第二年春天,严老先生就病逝了,因为当时神经内科沒有诊断出什么病情,而且病人出院后,才又挂普通门诊的号抓的中药,所以在大病历上,我就沒有体现出這次去中医科的事情来。”
“不過這裡边也沒什么异常呀?”林悦疑惑不解地說。
孟蕾大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說:“确实沒有什么异常,但是在陈玉魁出院两周后,却在院子裡那棵树上吊死了一個人,就在他用手指给我看的那棵树的树叉子上。”
“啊?!”听到這裡林悦大呼了一声,惊的合不拢嘴。
“确实是這样,后来我又听說,那棵树上原来就吊死過人,今天你们又告诉我陈玉魁夫妇回去以后第二年就死于非命,我才联想起那一晚陈玉魁喊冷时那恐惧的眼神,也许他有与常人不一样的感知,但确实很奇怪,现在想来确实不可思议!”孟蕾大夫摇着头說。
“那院子裡那棵树還在么?”老许问。
“早砍了,后来咱院裡重建,院子裡所有的树都砍了,现在特检楼的位置就是原来老院子的位置。”
這是一條重要信息,這條信息让老许觉得不虚此行。老许赶紧跟孟蕾大夫要了一支笔和纸,记下了全部內容,特意标明了陈玉魁住院的時間還有孟蕾說的一些事情,并将這张纸递给田学军让他转交给唐萌,最后老许跟孟蕾道了别,然后又去病案科把病历资料交還给了钱主任,三人就走出了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大门。
出了院门,田学军看了一眼老许,又看了一眼林悦說:“想不到陈玉魁還因为精神問題住過院,或许這件事情能跟陈玉山這件事情能联系起来。”
老许嗯了一声說:“這就是個谜团,谜团裡边有太多的巧合,巧合多的甚至让你觉得不可思议。”
“许叔,陈玉魁的這次住院肯定有問題,或许那位严老中医发现了什么,但是沒来得及解开這個谜团,那位老先生就病逝了,這或许是一個解决問題的思路?”
老许摇了摇头說:“很难說,老中医也许只是觉得陈玉魁惊吓過度,只是想给他安安神而已。”
“那是什么让陈玉魁惊吓過度,院子裡的那棵树?难道陈玉魁有特殊感应,提前感觉到了那裡要出事,又或者他看到了那個树跟前的……跟前的鬼?”田学军顿了顿,還是說出了他心裡的疑惑,這时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他和林悦、张贵普在家时,林悦给他讲的薛×谔的猫,還有那個叫什么电子的双缝实验,虽然他不知道林悦具体讲了些啥,但他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不可理解的地方。
老许看了田学军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让田学军给张贵普打电话,打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张贵普出现在了医院的门前,三人坐上车子,老许說:“先去石楼子村八,我去跟唐萌說点事情,然后再回来送我。”
“好来。”张贵普答到。车子便一路驶向了石楼子村委会。
不巧,上午唐萌跟田林二人分手后,局裡又有事情找他,他就去了县局,老许扑了個空。正好這时张勇从山上走下来了,见到田学军,便說:“叔,下午刑警队的人又来了一次,在现场转了几圈,又走访了几家了解了情况,才刚走了不久。”
田学军冲张勇一笑說:“好的,勇子,干的不错,以后记住,除了刑警队的和小唐警官,不要让人任何人随便随便靠近那個地方,一定要仔细!”
张勇兴奋地說:“你放心田叔,明天天不亮我就上去,就是一只麻雀我也不会让它飞进去的。”
田学军又表扬了他几句,张勇兴冲冲地走了,這时田学军对老许說:“许哥,天不早了,你也好久不来村裡了,今晚就住下吧,我炒几個菜,咱们整点怎么样?”
老许笑着摇了摇手說:“你不說我都忘了,学军啊,今天是我闺女的生日,闺女虽然不在家,但是从饭店裡给我和你嫂子定了饭菜,我得赶回去啊。”說着,老许就要上车往回走。
家裡有事,田学军也不多让,老许又嘱咐他把纸條交给唐萌,然后张贵普载着老许就往城裡走。
天色越来越黑,张贵普打开了车灯,在這條野草浸润的乡间小道上疾驰着,车子随着山路盘旋,山上一片一片的柏树,直挺挺地站立着,远远望去就在那裡站了一排排——“人!”
老许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张贵普:“干出租车不容易啊,晚上還得走這种夜路,特别是這种路上磕磕绊绊的不好走?”
张贵普赶紧答道:“這算啥,许叔,有一次夜裡十二点我還走過老虎岭呢,這活不容易,但客人的需求五花八门,再难走的地方,深更半夜的也得去。”
老许点了点头:“是呀,但是小张,咱们县裡這些出租车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嗨!”张贵普說:“都說同行如仇家,但出租车沒那种事情,再說,县城一共几百辆出租车,谁還不认识谁啊,都是朋友。”
“那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给我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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