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再上龙脊梯田 作者:萧瑟良 一语中的,于无声处响惊雷。 薛长运呆住了。 說实话,秦曼沅跟他短暂的在一起之后,直到现在也沒听說她谈男朋友,這也是为何薛长运一直沒彻底放弃的原因。 也曾有人劝過他,人家谈恋爱也未必要昭告天下,說不定人家跟你一样,是個女海王,留情却不留长,都是短期恋爱如同羚羊挂角,根本无迹可寻么,薛长运自己也曾這样想過,秦曼沅跟自己那段恋爱,在别人眼裡不就是根本不存在的么?但是薛长运绝不愿相信秦曼沅会是個海王,就算是他自己,其实绝大多数时候,那些女孩子,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沒有像外界认为的那样不堪,仿佛他薛大少身边出现的每一個女人都是跟他有一腿的。這只能說是一种刻板 的偏见,只不過,這种事情,通常不会有人去解释。 所以,薛长运又认为,即便秦曼沅也有過跟自己那段一样的短期恋爱,但只要她表现出来的是单身的状态,他薛长运就总归是有机会的。但是時間长了,偶尔薛长运也会天马行空的去想,秦曼沅不会是個蕾丝边吧,否则她为什么一直不接受男人呢?這种念想,全都来自于一闪念,就像一列快 车飞快的从眼前驶過,甚至還沒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颜色的车,那车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薛长运忍不住会去這样想,但又立刻否决,如果秦曼沅喜歡的是女人,要說她年纪大了,受到家裡的压力,不得不找個男朋友来应付家裡,甚至找個男人结婚,哪怕忍着各种不适也愿意配合对方的生理需求,這倒也是能够理解的。现在這個时代還要好一些,往前二三十年,其实很多同性恋都是這样,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结婚生子過着别人认为圆满的家庭生活,但终于有机会的时候,他们又会暴露自己的取向,甚至定期定点到他们同类的某些聚集地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就仿佛王小波在《东宫西宫》的剧本裡写的那样。可問題是秦曼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還只是双十年华,大学都還沒毕业,完全不可能受到家裡任何的压力,而且第一次完全是她主动,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 仿佛突然失去了兴致而已。为此,薛长运甚至怀疑過自己,是不是自己那方面不太行,才导致秦曼沅失去了兴趣,以至于第二次开始秦曼沅显得特别的应付,最后甚至宣布了跟自己的 分手。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秦曼沅就是蕾丝边,但是,她可能觉得這是一种缺陷,尤其是在她還是個大学生的那個年代。所以,明明对任何男人都缺乏必要的兴趣 ,但她依旧想要和一個稍微看得上眼的男人去尝试一下,万一她对女孩子的那种喜歡,只是出于闺蜜的那种,而对男生的抵触,也只是因为沒遇到合适的人呢?所以,她選擇了薛长运,至少,在她当年的众多追求者中,薛长运是她不那么抵触的,否则,她也不会在薛长运约她吃饭看电影逛街的时候,并不拒绝,只 是拒绝两人再有进一步的发展。而除了薛长运之外,秦曼沅甚至从未答应過任何一個男生的约会邀請。换句话說,在她本能抵触的男性当中,薛长运是她勉强能够与之成为朋友的,至少她不会对薛长运产生厌恶之情――当然,秦曼沅也并非厌恶男人,她只是 厌恶那些试图得到她的男人,而薛长运也是其中之一。于是,不管出于什么心态,或许像是程煜所言,秦曼沅想试试看自己会否是双性恋,又或者,秦曼沅只是单纯的想利用薛长运這個自己并不抵触的约会对象 把自己掰直――甚至于,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秦曼沅的主动,乃至胆大的举止,让薛长运都产生了一种被她给睡了的疑问,正是秦曼沅希图掰直自己的表现。 但是一次過后,秦曼沅大概就发现,她還是无法接受,她只愿意接受女女之间的欢爱,而并不想与一個男人相拥而眠。 有的时候,這些事情并不是某個人想不到,想到的人也并不比那個人聪明,只是一叶障目,自己被自己的情绪思维所限制。现在,程煜就帮薛长运打开了這個限制,哪怕程煜猜测的關於秦曼沅選擇主动要求跟薛长运在一起的理由是错误的,相比较起来,薛长运肯定是那個更了解 秦曼沅的人,而且他是亲身体验,对于那段日子的记忆和体会都比程煜深刻的多,也就能更加准确的捕捉秦曼沅当年的心理。 有了這一切做依据,那么秦曼沅的打扮,她的发型,以及她在职场上的大胆作风,這其中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不過薛长运总還是觉得有点怅然,他嗫嚅着說:“我记得你那次去宝安的时候,你见到曼沅的第一面,她就猜出你觉得她有可能是蕾丝边,然后她就直接說了 她不是。” “這是秦曼沅告诉你的吧?”程煜可沒那么八卦,這种事他不可能說出去。 薛长运点点头,然后就明白程煜为什么要這么问了。 一来,秦曼沅的身份不允许她彻底公开她的取向,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一定的圈子裡被知晓。二来,她跟薛长运有過一段,那大概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段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光,不管如何,她对薛长运始终都怀有一份歉疚,所以,這個秘密对别人如何她无所谓,但如果有可能,她希望对薛长运保密一辈子,否则,她当年和薛长运在一起纯粹就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件工具,這对骄傲的薛长运而言,恐怕会是灭顶 之灾一般的打击吧。因此,程煜能为了薛长运的话就投给她五個亿,想必和薛长运的关系极近,而且程煜和杜小雨的关系摆在那,杜小雨和薛长运又一直亲如兄妹,无论哪一层 关系,秦曼沅都不希望程煜获悉真相,也才有了其实现在想起来有些欲盖弥彰的澄清。薛长运想明白之后,哂然一笑,又喝了一口酒,說:“的确,现在想起来,以曼沅的性格,她其实应该是不屑于解释才对,這么解释,反倒显得太過于刻意, 欲盖弥彰。” 程煜也喝了口酒,說:“不陪你了,你一個人待会儿吧,我下去睡了。” “给我拿床毯子,我就睡车顶上了,這天气挺适合席地而眠。” 程煜也不去阻止,回到车裡拿了床毯子,又拿了個小枕头,送给了车顶的薛长运。回到车裡,程煜听到车顶隐约传来薛长运說话的声音,听不大清楚,但程煜知道,电话那头只能是秦曼沅,薛长运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他终究還是要找 秦曼沅確認一下的吧。 早晨醒来,薛长运湿漉漉的从河滩那边走了回来,看到程煜走出车门,他冲着程煜使劲儿挥挥手,喊道:“水不错,下去游会儿,很舒服。” 程煜摇摇头,一脸黑线,說:“我又沒对這個世界绝望,我为什么要干這么找死的事情?” 薛长运气闷,却也无法回嘴,上车准备冲個澡,想了想,又回头說:“我后来给她打了個电话,說开了。” 程煜点点头,說:“嗯,她說对不起,你說沒事,故作潇洒,其实绝望透顶。” “你小子偷听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傻?就算我能听到你打电话,我也听不见秦曼沅說什么吧?人家不想让你知道就是对你有愧疚,你非得给直球问個明白,秦曼沅也唯有說声抱歉咯 。而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 “嘿……我有那么不堪么?” “哪個正常人一大早跳河裡游野泳?” 薛长运气馁,說:“我是不是不该打那個电话?”程煜道:“打了也好,彻底死心,你才三十出头,這個世界,像我這样二十出头就把婚结了的才是稀罕,你這個年纪,满可以再谈三五年恋爱,然后收心成家 。不惦记就好。” “不打更好是吧?”薛长运沒好气的說。 程煜摇摇头,說:“不打也挺好,但不是更好,从此大路朝天,彼此之间保持默契,甚至可以勾肩搭背一同去泡妞,說不定還能大被同眠让你爽翻天。” “滚蛋!”薛长运笑着骂到,两步进了车子,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洗澡间冲洗去了。 孙建成也早就起了,他看到程煜站在车外,便走了回来,低声对程煜說:“刚才又找那边的人加過水了。要不要给您做点早饭?” “看看有什么现成的,尽量快吧,我想一会儿咱们自己再去梯田那边看看。”孙建成点点头,回到车裡检查有什么方便的适合当早饭的食材,而高一鸣這会儿也醒了過来,摸了摸头,觉得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昨晚几种酒一起喝,他 喝的有些超量,這会儿多少有些宿醉。也得亏喝的酒都是好酒,但凡酒差点儿,恐怕就不只是有点昏昏沉沉那么简单了。 下车伸了個懒腰,跟程煜打了個招呼,高一鸣听程煜說一会儿還想去龙脊梯田再看看,便赶忙回车裡拿了洗漱用品下来洗漱。薛长运洗好澡,孙建成的早饭也弄得了,四個人一起简单吃了点,過去跟葛一鸣伉俪打了個招呼,得知他们今天就要返程了,便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到了 长三角不管哪裡都可以找他们接待,四人驱车前往龙脊梯田的景区入口。薛长运打算去买票,程煜看高一鸣好像精神不是太好,便說:“我是打算走上去的,到山顶。昨天听葛一鸣說,全程大概要三四個小时,你這样盯不盯的住? 高一鸣看看那一千多米的石阶山路,心裡着实有些打鼓。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去吧,要是实在走不动,我就自己先下来,又或者我在中间那個观景台等你们,我琢磨着,再怎么样我爬到中间那個观景台应该沒什 么問題吧。”高一鸣有点骑虎难下,這趟桂林行本就是他建议,薛长运附议,最终才成行的,现在他不跟着走有点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