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像孩子般哭泣 作者:君不见 正文 而且,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把当初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沒有刻意辩解,也沒有隐瞒什么。 “你是說,当时他要杀你,所以你才反击的?” 李卉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這样,便点了点头。 将一切都记录下来,陈伟继续道:“当初你为什么会留下那地址,指引我們找到那笔钱?” 李卉云突然感觉到陈伟的身上有丝丝杀气,這杀气可比陈浩聪强烈多了。 他知道陈伟到底在担心什么,非常上道地沒提起南冥:“我其实并不知道那笔钱存在,只是我父亲曾经给我留下了一套房子,我觉得很可能会有东西在那裡。而且我不想重复我父亲的道路,所以就留下了地址。” “那你为什么要逃?” “我害怕。”李卉云道。 陈伟轻轻地点了点头,這家伙算是上道,沒說什么不该說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我們调查到了你的身世,你出生于1998年12月17日?你的母亲是刘玉花?” “是。”李卉云道,他沒想到陈伟竟然连他的身世都扒出来了,如果当初那些毒贩有這种能耐,他說不定早就死了。 “你五岁那年,你母亲去世之后,你就跟着你父亲离开了老家,然后你在做什么?” “跟我父亲东躲**。”李卉云吞了吞吐沫。 母亲的去世,是一次转折点,就是那时候,父亲觉得自己再怎么抛头颅洒热血,竟然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加上被梁三发蛊惑,這才走上了邪路。 而在那之前,尽管很少见到父亲,但生活却幸福美满,就算是现在,偶尔午夜梦回时,他也会回忆起当初和母亲一起看父亲照片的日子。 照片上那個人,英武,伟大,是個英雄。 而现在,死了的那個人,他是個人渣。 陈伟又问了几個問題,李卉云一一回答了,然后陈伟把自己做的笔录递過去,道:“如果上面所写的都属实而且沒有遗漏的话,就签名按手印吧。” 李卉云认真看了笔录,很配合地按上了手印。 他已经不打算再挣扎了,他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 陈伟把笔录交给跟着他一起来的警察,关了摄像机,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這才道:“阿云,你今年還沒满16周岁。” “沒有吧。”李卉云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了。 陈伟看着眼前的李卉云,他沒想到李卉云竟然比陈浩聪年龄還小。 看起来,却是成熟多了,眼中都满是沧桑。 若不是南冥挖出来了這條线索给他,怕是他還找不到办法帮李卉云脱罪。 李卉云出生时,李土斌還在部队服役,所以他是出生在军区医院的,记录相对比较完善。 陈伟看着李卉云,看着看着,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同情。 李土斌那個人渣,让自己的儿子過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不到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变成這個样子了。 如果换個环境,如果换個父亲,现在的李卉云会是什么样子? 這也是一個可怜的孩子。 如果有人引导的话,他說不定也会走上正途,正在校园裡,過着自以为苦逼,但在很多人看来,却非常幸福的日子。 现在的一切证据都表明,李卉云杀人完全是出于自卫,属于防卫過当。而他的年龄不到16周岁,会从轻量刑。 有了這些,李卉云的未来,或许会有些转机。 “明天我就会把你移交,你還有什么要做的事,要见的人嗎?”陈伟问道。 那一刻,李卉云是多么想要见一见齐茗莱,但是他最终還是摇了摇头:“沒有。” 他沒有朋友,沒有亲人。 沒有人关心他,也沒有人会想念他。 這样就很好了。 他何必再连累别人? “那就走吧。”陈伟打开了李卉云的手铐,李卉云站起来之后,很自觉地双臂并拢,让陈伟给他上铐子,但是陈伟只是把一件上衣搭在了他的手上,叮嘱他道:“别想跑,明白嗎?” 李卉云沉默地点了点头。 跑,他還能跑到哪裡去? “上车。”陈伟开了警车過来,让李卉云上了副驾驶,然后打电话给家裡:“孩子他娘,晚上我带個朋友回家去吃饭,你多做点饭。” 挂了电话,陈伟对李卉云道:“我问過朋友了,你這种情况最轻可以减刑到2年。” 李卉云沒說话。 “2年時間,其实并不长,我会让人帮忙关照你,在裡面不要学坏,多学点知识,出来之后就去上学,到时候……我去接你。” 李卉云還是沒說话。 “還有,你给我的那個地址,一直是在你母亲名下,等你出来了,可以补個手续。” 李卉云依然沒說话。 陈伟也就不再說话,打开了收音机,一首歌从音响裡飘了出来: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們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李卉云突然很想哭,但是他還是沒有哭。 开着警车停在了自家的房门前,陈伟下车,指着面前一块空地,道:“就在這裡。” 李卉云蹲下,伸手抚摸着那片土地,终于哭了起来,稀裡哗啦的,像個孩子。 這哭声是最后的告别,从今天开始,我的世界裡,再沒有你。 送李卉云上了囚车,陈伟心中也百味杂陈,因为李土斌的关系,陈伟不想插手对李卉云的最终处理,为了避嫌,還是把李卉云移交给了青阳的警方,毕竟這本质上是一次围绕毒品开始的争端,不论是杀人還是其他的什么,都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是交给青阳那边处理吧。 而他到了武北之后,第一桩杀人悬案,也随之告破,他神探陈伟的大名,也越发响亮了,本来对他還颇不服气的一些人,变乖了不少。 這倒是意外之喜。 囚车還沒到青阳市区,就拐进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子,李卉云感觉到了不对,顿时警觉起来。 难道,现在還有人胆敢在這裡劫囚? 车门打开,几個手持枪械的警察把他押了下来,拖拽着进了一间审讯室,把他铐在了桌子上。 不過這几個警察人人身上带伤,看起来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