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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年酒

作者:郁桢
正月初一,青竹放了宝珠一天假,她自個儿去赶了大半天的庙会,回来的时候倒买了些小零食,又請青竹吃。 青竹问她:“好玩嗎?” “当然好玩,只是人特别多,真是挤……”正月裡忌讳說‘死’字,宝珠只好改口道:“差点就给挤坏了。” “疯了一天,明天帮我看家,冬郎我也不准备带去,依旧是留了奶,他饿的时候你就帮我热一下再喂他。我去吃顿饭就回来。” 宝珠忙說好。 涂知县請吃年酒,請的是他们夫妻俩,青竹想自己不出面的话,只怕惹恼了卫太太倒不妙。 第二日,直到快午时,青竹和少南才穿戴好了一道往知县衙门后的那個院子去。 和上次来差不多,青竹還沒进院门,就听见了唱戏声,青竹不免想,看来又来早了,偏自己又不看戏,還不如在家多陪会儿儿子。 卫太太今天看上去精神似乎還不错,披着紫羯绒的褂子,系着一抖珠的皮裙,左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念珠。跟前坐着個穿着杏红袄裙的年轻女子,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青竹想倒是面生,莫非是卫氏的儿媳妇不成?又见那年轻女子生得颇有几分妩媚之感,不免多看了两眼。 后来才听人說起,這個年轻小妇人就是涂知县新纳的小妾,以前巡察在束水的时候,不敢抬进门,還让少南帮着找了房子送了去。青竹暗骂,這办的叫什么事。 不過看卫太太那神情,似乎将這新纳的小妾制服得很妥帖,虽然长得妩媚了些,不過却很安静的样子。 卫太太见了青竹,倒问了她许多话:“你们家的奶妈還好嗎。听不听话?虽然沒什么做奶妈的经验,但也是带過孩子的,有她在跟前你也省许多事。” 青竹答道:“多谢太太慰问。我自個儿生的儿子,自己奶,给杏香派了别的事。” 卫太太听說就笑了:“乡下人都是這么個带法吧,不喜歡旁人插手,不過慢慢习惯就好了。你這是头一個,奶水好,生多了只怕就跟不上来了。” 青竹心裡嘀咕着,终究還是瞧不上乡下人。生多了不好带。那是以后的事,再說青竹也沒想過要养一堆的孩子,有两三個就足够了。 卫太太又对跟前的丫鬟道:“换了红枣茶来吧。项奶奶不喝這個的。” 戏台上正唱着《荆钗记》一折已经结束了,王树家的過来請示:“太太,饭摆在哪一处?” 卫太太道:“此处就好,腊梅开得正香,只是太冷了些。還是摆在花厅上吧。” 王树家的答应一声便去传饭。卫太太住了戏,又扭头来和青竹道:“我听人說项奶奶二月裡要回平昌,怎么着想要走呢,几时回来?” 听人說,不用說,那個人一定是杏香。当真什么话都拿来告密。心下便有些不喜歡,饶是如此,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礼貌的答道:“暖和些就回去,总要住几個月,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 “呀,乡下也好,地儿大。场院也大。孩子也能多跑跑。” 青竹道:“冬郎他還很小,跑不了了。” 卫太太只笑笑。心想青竹的脾性也怪,又不大会說话,這种人是块最不好啃的硬骨头,为了那些不得已的理由,勉强应付一二。要不是這些,只怕青竹也难以入眼。 在知县家,青竹用了饭就告辞了,卫太太虚留了一回。青竹直接說道:“多谢盛情款待,只是還得回家带孩子,怕他想我。” 卫太太又让人给青竹装了盒点心让她带回去吃,青竹倒沒拒绝,道了谢。 虽然在涂家沒有待多久,但青竹却是不大乐意。回家时,见冬郎已经睡了。 “喂他吃沒有,哭了几次?” 宝珠笑答:“小爷不哭不闹,喂了一次。” “有劳你了,有点心,自己拿着吃吧。” 青竹到少南的小书房裡,找了页纸,蘸墨写了几行字,后来交给了宝珠:“這上面的东西你去帮我办吧。” 宝珠看了一眼,为难道:“奶奶知道我不识字的。” “真是的,我怎么将這個给忘了。算了,你事也多,還是等少南回来,让他去准备正好他還有两天的假期。” 大红寿字妆花缎一疋、驼色羯绒金线绣寿字抹额一对、五福捧寿银簪一对、五十束寿面、五女拜寿青瓷炕屏一架。這是送肖氏的礼单。 其中炕屏是青竹在逛街时,在一家古董店看见的,倒十分容易的就买了下来,抹额是自己亲手做的,几样礼准备起来倒不大费事。 几样礼,不過三五日都已准备齐全,又让少南写了個帖子,最后遣了贞娘和宝珠一道将這些东西送到程家去,也不避杏香。青竹知道卫太太立马就会知道她送了些什么礼,想瞒也瞒不住。 后来杏香還夸赞過青竹:“奶奶准备的东西很是不错呢,不俗气,又雅致。” “不顾都是些市面上的东西,哪裡不俗气,花两個钱就买得到的。吃的、穿的、用的,不就這些么。” 杏香讨好的說:“总比那些送金银宝物、珍珠、玛瑙的好吧。” 青竹想,她還俗气到那個地步。送這些礼花了她差不多十五两的银子,可這也沒办法,不置办不行。就這样她還嫌薄了,只是要再好的话,她也拿不出来,只好量力而行。 宝珠和贞娘去了半日才回来。贞娘一到家就向青竹夸赞:“這果然是高官之家,门第森严来着,规矩也多。不過那個当家太太倒好生的和蔼,還问爷和奶奶好。问小爷好呢。留我和宝珠喝了茶,用了点心。還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钱。”說着便将银子拿出来给青竹看。 青竹点头道:“你收着吧。” 杏香在外面听了,也跑到门口来說:“奶奶,以后有這样好的差事也派一起给我吧。也享享福。” 青竹想,還真是個沒眼力劲,沒心眼的人。板着脸也不說什么。宝珠将杏香拉到一旁道:“那鸡窝還沒垒完呢,又跑到這裡做什么。” 杏香立马就蔫了,垂着头說:“這就去。” 见杏香灰溜溜的走了,宝珠进来笑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呢,也来揽差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青竹不以为然道:“我看你這张嘴是越发的不积德了。” 贞娘在跟前帮着宝珠說:“我說她這是活该,什么都往前凑。我看奶奶该早些撵了才干净。何必在眼前碍事呢。” 青竹点头道:“我心裡明白。对了我和打算下個月挑個日子和宝珠一道回平昌去,你将你家裡的两口也带過来住着吧,伺候少南的饮食起居。這样我也放心些。你也不用太顾虑那么多,這院子虽然不大。但屋子還是够你们住的,至于杏香我不会久留的,打算让她干了這個月就让她走。說什么也不会留了。” 贞娘迟疑道:“一家都住来的话,只怕会给爷添麻烦。” “放心吧,不会的。我可能要過几個月才回来,這裡总得有人照管才行。我熟识的就你们俩,别人也不放心。” 贞娘想了想。便答应了。 過了元宵,還沒到十七呢,十六這一天,程府那边就有婆子赶了车来請青竹過去听戏游玩。盛情难却,青竹過去陪了半天。程府這边很是热闹,戏班就摆了两处。肖氏的儿子儿媳带着孙子也都来了,儿媳们陪在跟前看戏,帮忙传话。照顾得很是妥帖。 肖氏的确一点也不显老,和大儿媳在一起时,還真有些像姐妹。青竹不免有些羡慕,心想等自己到肖氏這個年纪时,只怕已是不能看了。真难为她那么回保养。难怪丈夫回如此疼她。 肖氏见了青竹便和她点头微笑:“大過年的,很该出来走走。初九那天請你過来看戏,怎么不来呢?” 青竹歉意道:“家裡有事走不了,倒辜负了太太的美意。” 肖氏笑了笑:“這也沒什么。”接着又和跟前一位穿枣红褙子的中年妇人道:“這就是小项媳妇,你看看如何。” 那妇人可能是眼神不大好,觑着眼看了半晌才笑道:“還沒长开,是個小丫头子罢了。” 青竹心想這是谁呀,肖氏忙对青竹道:“你還不快来請安,這是汪侍郎家的祝夫人。” 青竹一怔,心想這就是少南的贵人了嗎,要是沒她家丈夫提携少南,少南說不定還在家攻书呢。忙屈了身子盈盈一拜:“請祝夫人安。” 祝夫人虚扶道:“這是在肖姐的寿礼上,這么多礼我可是受不起的。” 听祝夫人自己的言论,应该比肖氏要小些,可看上去明显是祝夫人要老许多。 青竹告了座,肖太太在跟前道:“项主簿虽然年轻但我們老爷却很看重他,又是汪大人给推举的,還真是不错。” 祝夫人在旁边道:“姓项的小子,我沒见過,倒听大海提起過。沒想到有缘见着他媳妇,倒实在不错。多大呢?” 青竹道:“十八了。” “哟,姑娘十八一朵花,果然娇嫩得像朵新开的花似的。看着你我倒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了。不怕你们笑话,年轻的时候我也爱那花儿,粉儿,爱那艳丽的衣裳,只是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青竹含笑答道:“夫人不老,還年轻着呢。” “快别赞我了,你看我和肖姐一比,她還比我长两岁,我却活脱脱的比她老十岁似的。”祝夫人笑起来,脸上都是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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