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靠得住 作者:阳子下 正文 正文 回到出租屋,张丽還沒有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的忧愁。這個内心无比坚强的女孩儿,這一個月裡,承受了太多的苦涩和打击。好不容易熬過了第一個月,本以为否极泰来,谁曾料到转眼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你回来了。” 陆山民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你還不睡?” “睡不着。” “赶紧去睡吧,你明天一早還得上班”。 “山民,谢谢你。” 陆山民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而已”。 张丽低下了头,眼神中闪過一丝愧疚,“对不起”。 陆山民微笑了一下,“再让我选一次,我依然会這样選擇”。 张丽抬起头看着陆山民一脸真诚的样子,“值得嗎”? “爷爷常說說做事不问得失,只求对错”。 张丽眼中布满血丝,第一個月的上班,作为新人,分内的工作要做,端茶倒水的工作也得做,几乎天天加班,在加上這一個月所经历的事情,让她的神经始终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今天更是因为黄梅欠下不可能偿還的债务,這個女孩儿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崩溃。 “山民,自从相识以来,我們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 看着张丽满脸的倦意,陆山民有些心疼,“丽姐,现如今我們更应该同舟共济患难与共,你千万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要是再垮了,对大家来說,无疑会是致命的打击”。 张丽苦笑了一下,与陆山民认识一個多月,陆山民的言行举止与她印象中的山野村民大不相同。這個只念過小学的山野少年,在不知不觉间,竟然隐隐成了出租屋的核心,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放心吧,山民,我沒那么容易被打倒”。 “嗯,今天黄梅受到的惊吓不小,她那裡還得你去多开导开导”。 张丽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說道:“山民,那五万块钱就让我和黄梅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让家裡人找亲戚朋友借。” 陆山民摇了摇头,“我记得你說過,你们几個要是家裡條件好的话,岂会背着行囊只身闯东海。” “可是我們根本沒法還上”。 “你们父母好不容易把你们供完大学,此刻都等着你们在东海飞黄腾达,不能让他们失望。” 张丽低下了头,满脸的疲倦,“是啊,可是這也不能坑了你啊。” 陆山民摇了摇头,“我說過,再选一次,我依然会這么做,放心吧,還有三個月,我会想办法,现在還沒有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张丽怔怔的看着陆山民,以前虽然沒有看不起他,但也始终认为他只是一個沒文化的山野村民,对他好也只是出于心底的一份善良和同情,這一次,张丽第一次觉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几岁的男孩竟然有种父亲般高大威猛的感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三人读了這么多年大学,除了一纸文凭或许還不如他。 五万块钱,這個天文数字最近两天一直萦绕在陆山民的心裡,从小到大,连一毛钱都沒欠過,哪想到刚到东海竟然欠下如此大的一笔巨款。按照自己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两年才能存够,仅靠烧烤店的工作根本沒法在三個月内還清。 见陆山民心不在焉的翻着手裡的烤肉,肉都烤得有些焦了。林大海习惯性的一巴掌拍在陆山民头上。 “臭小子,思春啦,整晚都心不在焉”。 陆山民尴尬的笑了笑,“海叔,你說做什么能在三個月之内挣到五万块钱呢”? 林大海愣了一下,一個多月接触下来,他還是比较了解陆山民,知道他不是一個爱钱如命的人。 “怎么?缺钱”? 陆山民点了点头。 林大海皱了皱眉头,一脚踹在陆山民屁股上,“你现在在城裡呆了一個月,好的不学,掉到钱眼的心思到学了不少,五万啦,你以为是五百”。 陆山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林大海拍了陆山民一下脑袋,“随口问问,办法到不是沒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陆山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双眼睛渴望的望着林大海。 “什么办法”。 “抢银行”。 陆山民一听,立刻耷拉下了脑袋。 林大還语重心长的說道,“臭小子,好高骛远的年轻人我见多了,我告诉你,踏踏实实一步一個脚印的好好走路,别一天到晚做春秋大梦”。 刚好经過的一個酒吧女孩儿听到二人的对话,笑嘻嘻的对着陆山民說道,“帅哥,我看你身板還不错,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個富婆,只要活儿好,别說五万,五十万都沒問題”。 陆山民认识這個女孩儿,這一個多月時間经常会到這裡来吃烧烤。這些酒吧女孩儿时常喜歡捉弄他,刚开始的时候陆山民会被他们捉弄得面红耳赤,后来渐渐知道她们也就是喜歡开开玩笑,慢慢的也沒有了以前那样的囧样儿。 陆山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女孩儿身边有個熟人,正是那晚刘强在店裡试图灌醉她,陆山民与之解围的那個女孩儿。 女孩儿依然一身学生装,跟其他酒吧女郎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此刻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女孩儿对陆山民淡淡的笑了笑:“一直想跟你道谢,最近几天一直忙于期中考试,那天晚上谢谢你给我解围”。 陆山民笑了笑,“举手之劳”。 “我叫阮玉,金融高专大二的学生,在玫瑰酒吧做兼职”。 “我叫陆山民”。 阮玉甜甜的笑了笑,“我知道,民生西路的烧烤帅哥嘛,你现在可是名人”。 陆山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刘强沒有再为难你吧”? 阮玉摇了摇头,“他之前也是以为我跟其他女孩儿一样,现在知道我的心意,只要我刻意的避开他,他到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打我主意,毕竟我是金融高专的学生,要是真闹出了什么事儿,他也沒好果子吃”。 說着指了指旁边拿着盘子选菜的“她是潇潇姐,人很好,刚才只是跟你开個玩笑”。1 陆山民点了点头,“我知道”。 阮玉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刚才听說你缺钱,這段時間我存了点,你要是急用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阮玉突如其来的提出主动借钱,让陆山民始料不及,二人萍水相逢,今天才知道对方的名字,虽然曾经帮過她,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会提出借钱给自己。 一個学生,到酒吧做兼职,又能有多少钱呢? 如果是曾雅倩說出這样的话,陆山民会觉得那是一种侮辱,当阮玉說出這句话,陆山民心裡则泛起一丝感动。东海的一個月,也算是看了不少人情冷暖,沒想到在自己最窘困的时候,主动提出给自己帮助的竟然是一個本就很窘迫的小女孩儿。 陆山民笑了笑,“谢谢你”。 阮玉脸上泛起清澈的笑容,不禁让陆山民又想起白灵,曾经的白灵脸上的笑容也是這么清澈。 “你上次帮我解围的时候不是說我是你妹妹嗎?妹妹帮哥哥不是理所当然的嗎”? 陆山民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的钱還是留着好好上学吧”。 名叫潇潇的酒吧女孩儿选好了菜品,走了過来。 “哟,哥哥妹妹的好不亲热,小玉,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烧烤帅哥的呀”。 阮玉脸颊绯红,娇嗔的掐了一下潇潇,“潇潇姐你尽胡說”。說完不好意思的跑开。 阮玉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小口的喝着啤酒,作为一個酒托儿,酒量不好实在是個致命的短板。经历過上次刘强的强行劝酒,再加上潇潇有意无意的传道授业解惑,单纯不谙世事的阮玉,也渐渐开始学习怎么在龙蛇混杂的酒吧安身立命。 “小玉,我刚才听见你要借钱给那小子,你不是当真的吧”? 阮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可是他拒绝了”。 潇潇敲了一下阮玉的头,“傻丫头,這叫欲擒故纵,你在酒吧也有一段時間了,男人是什么东西你還沒看清楚”。 阮玉嘟了嘟嘴,“他不一样”。 潇潇瘪了瘪嘴,“男人還能不一样,還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可是他上次救了我”。 “那是因为他刚从乡下来,還是個傻小子,姐什么男人沒见過,别管刚开始多么老实多么白,被這花花世界的大染缸一染,都会变成无情无义的花心大萝卜”。 阮玉脸色微红,“潇潇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感谢他上次替我解围,又沒有那個意思,他会变成怎样关我什么事”? 潇潇学着阮玉的口气,“瞧你一脸的扭捏作态,還不关我事儿,脸都红得跟苹果一样”。 “潇潇姐”、、、、 “别怪我现实,我告诉你啊,你這样的小女孩儿动不动就被什么英雄救美给迷惑,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纪,你就会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钱,沒什么能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