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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新生

作者:张之白
有人說,忘记一個人,会先从忘记他的声音开始。

  這句话說得很有道理。

  至少现在的我,已经开始忘记自己的声音了。

  可能是见到了另外那個冒牌货,又或者是被灌了哑药,我对自己的样子、声音、一切的一切,通通都产生了怀疑,以至于我长時間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哪怕张大着眼睛,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是懵的,是嗡嗡作响的,我的心一直很乱,乱得无法平静,每当我想起水坑裡倒映出来的那张烂脸,那张被硫酸毁掉的英俊的脸,我就会情绪失控,然后开始挣扎,拼命、疯狂的挣扎。

  每到這时候,就总会有一個瘦巴巴、满脸雀斑、留着两撇八字胡的老头走過来,用漏斗插进我嘴巴,往我喉咙裡猛灌一种又臭又腥的液体,我无法形容那种味道,像臭水沟裡的死老鼠,像暴晒過的咸鱼,像以前读书时学校裡的公厕,我每次总会狂吐,但是那個老头的力气很大,双手就跟钳子似的,我被他摁着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迫喝下一肚子的臭水,喝得连肚子都涨起来才罢休。

  到了后来,我的耳朵终于可以听到声音了,有虫叫,有鸟叫,有咆哮,有嗷嗷。

  更多的,是哗啦啦的流水声。

  很吵,但是却可以让人放松。

  然后就在某天晚上,那個老头突然闯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把刀,一把可以倒映出寒光的锋利的刀,开始往我脸上,一刀刀的剖、剐、割,一下又一下,每一刀都深到了骨子裡,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刀尖碰到了我的骨头,我虽然說不了话,但是我能感觉到痛,這個老头让我想起了白城,想起了被他折磨的经历,想起了林斌对我的背叛,想起了所有难忘且痛苦的事情,我很崩溃,于是开始了拼命的反抗,但是這该死的老头朝外面喊了一声,一只两米多高的大猩猩就跑了进来,冲我呲牙露齿的,然后伸出蒲扇似的大手,将我用力的摁住,我一直以为我之前看到的是幻觉,沒想到是真的,這個大猩猩非常吓人,两條手臂几乎比得上我的大腿,我被他摁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助的躺着,任由那個老头将我脸上的肉切碎、剔除,然后一点点的挖下来。

  整個過程持续了一整晚,我全程都清醒着,全程都数着,总共是三百零八刀,我也不知道我的脸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這個老东西是谁,我以为他是救我,沒想到他是折磨我,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对我說,要让我经历人世间最凄惨的酷刑,他要为小虎子兄妹讨一個公道。

  终于,天亮了,老东西提着個木桶进来,从桶裡挖出很多绿色的泥巴,一坨坨的砸在我脸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用布裹上,再拿藤條绑紧,這才指挥那個大猩猩将我扔进了旁边的水缸,缸裡装着紫色的水,很粘稠,裡面還有很多蛇、蝎、蚂蟥、蜈蚣、虫子等恶心的生物,不断在水裡翻腾,然后拼命的往我身上咬,這個過程真的很恐怖,也很难熬,每次我想爬出来,那個大猩猩就会一拳把我打回去,让那些毒物把我咬得遍体鳞伤,最后全身发黑,昏死在水裡。

  等我醒来之后,我已经被绑在了一处瀑布的底下,沒错,就是瀑布,虽然不大,但是很高,有几十米,而且水流非常急,我双手被铁链捆住,大字型的站在瀑布的正下方,右手還被吊了一坨铁,起码四五十斤重,已经将整條手臂都勒紫了,拖着我往外坠,瀑布的水刚好可以冲到我身上,从那么高落下来,就跟拳头似的,打得我全身几乎散架稀散,痛苦万分。

  我极度崩溃,真的,原来那個老头沒有骗我,他真的在折磨我,故意往我右手上挂铁坨,如果不想受到水流冲击,我就只能用我的断手,去将铁坨提上来,那么重的铁块,正常人双手都搬不了几分钟,更别說我只有一只手,而且這只手的手筋還是断的。

  熬到晚上,那只大猩猩攀着岩石上来,将从我瀑布下背出去,我整個后背全紫了,头皮是肿的,后脑的头发全部不见了,是被水流硬生生冲掉的,最严重的是右手,又黑又肿,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骨头,痛得人想哭,但是那個老东西仍旧沒有放過我,将我重新放入水缸裡,让那些可怕的毒物继续咬我,你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整個上半身全部爬满蚂蟥,到底是個什么场景,尤其是那些蛇和蜈蚣,在水裡到处乱窜,滑溜溜的,又钻又咬,有的甚至還会游进你胯底,每一刻都像身处地狱。

  跟毒物洗完澡,老东西就会拿刀进来,让大猩猩把我摁住,然后像上次那样,继续往我脸上剐剖,剖完再给我敷上那种绿色的泥巴,不臭,但是也不香,会发出像火一样的灼烧感,不出意外的,我又一次硬生生痛昏過去。

  接下来的生活轨迹,慢慢开始变得固定,白天那個老东西把我绑在瀑布底下,让水把我冲個半死,傍晚放我进水缸裡,让无数毒物咬我,到了晚上,就开始拿刀剖我的脸,每一样都足以令人胆寒,但是我竟然全都扛下来了。

  一连過了十多天,我的右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恢复了知觉,虽然手筋沒有接回来,但是伤口已经愈合,那块几十斤重的铁托不仅可以提起来,甚至還能提很久,一天下来总算可以避過很久水流的冲击。

  我以为自己得救了,還沒来得及暗喜,老东西就给我换上了更重的铁托,起码有八十斤,這样一天下来,瀑布的水无时无刻都能冲到我身上,冲得我经常吐血,但是老东西一点怜悯都沒有,只是站在远处冷漠的看着,他在瀑布边有间破房子,用木头支棱起来,很简陋,屋子旁边种满了各种庄稼和花草,瀑布四面环山,像是在某個不知名的山谷之中,除了我們两個再也沒有第三個活人,不過老东西养了三個宠物,除了那只大猩猩,那條成了精的黑背犬,還有一只色彩斑斓的母豹子。

  等我慢慢适应了那块八十斤的铁托,老东西就开始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我,水缸裡一开始放的是竹叶青這种一般毒的蛇,到了后来,就变成了银环蛇、蝰蛇、金环蛇、原矛头蝮、五步蛇等等剧毒的蛇类,蜈蚣和蝎子也越来越大條、越来越大只,倒进来的蚂蟥也越来越多,我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淡定,再从淡定,变成了麻木,有很多次我被毒得当场昏迷、毒得七窍流血,毒得全身瘫痪,但是老东西每次能把我治好,总之我就是死不了。

  终于,老东西循环着折磨了我两個月,我的右手终于恢复了,但是手筋沒有接回来,所以落下了残疾,平时一直会发抖,不過力气倒是非常大,可以单手将八十斤的铁托举起来,老东西就很生气,他居然将我左手也绑上了相同的铁砣,還跑去上游改了河道,让瀑布的水流更快更急,另外他還设计了非常多折磨我的新花样,比如让我站在河边,左手拿着鱼竿钓鱼,不许我动,但凡我动一下,它就会拿一條带倒钩的鞭子抽我,抽一下就是血淋淋的一條伤口,连皮肉都会被带下来。

  钓完鱼,老东西就让我跟他的大猩猩对打,沒错,就是对打,互殴,不准我后退,否则就是鞭子侍候,那只该死的猩猩居然会拳击,出拳非常快,可以一拳将筷子粗的芭蕉树拦腰打断,這個畜生连泰山都打不過,我怎么可能是对手?每次不是骨折就是断手,有时候伤得重了,在床上躺上七八天都是常事。

  除了跟那只大猩猩互殴,老东西還让他的母豹子溜着我玩,就跟猫戏老鼠似的,我在前面跑,豹子在后面追,我草他妈的,豹子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动物,我怎么可能跑得過?每次沒有力气之后,那死豹子就会用爪子挠我,然后拼命的朝我身上扑,每次扑到都像被车撞似的,而且那豹子還会咬人,一咬就得掉一块肉,所以我只能躲,拼命的躲,想尽所有办法来躲。

  只有那條黑背犬比较安分,只会在旁边蹲着,眼睛永远都那么冷漠,根本不像一只正常的狗,既不吵也不闹,老东西每天都会定时喂它喝那個绿色的臭水,喝完它就趴在旁边睡觉,說来也奇怪,大猩猩跟豹子从不敢招惹它,每次都会绕着它走,就像躲瘟神似的。

  就這样,我在這個山谷裡,度過了地狱般的三個月。

  突然有一天晚上,老东西不再往我脸上动刀子了,改成了按摩,沿着我脸部的轮廓一寸一寸的按,說来也奇怪,我整张脸的骨头好像变软了,像有弹性似的,原本坑洼的表面长出了新鲜的皮肉,很光滑,也很细腻,像女人似的,我心裡很惊喜,真的,我以为我被毁掉的脸回来了,但是這裡沒有镜子,老东西也不让我去河裡照,還让那條狗跟着我,每次我往河边走,它就会发出一种奇怪的呜呜声,然后那只大猩猩就会突然间冲出来,将我摁在地上狂殴。

  终于,我放弃了,在這处山谷裡面,老东西就是神,我打不過他的大猩猩,跑不過他的豹子,全天還有一條该死的狗盯着,所以我变得认命,老东西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知過了多久,三個月?半年?我两只手都适应了八十斤的铁托,甚至還能迎着湍急的水流做弯举、做深蹲。

  虽然我還是打不過那只猩猩,但是我可以還手了,不用再一味的挨打,就连那只豹子,我也能跟得上它的动作,起码它每次扑過来,我基本都能躲得掉。

  除此之外,每天泡澡還是用那种紫色的液体,裡面放满各种毒物,喝的還是那种绿色的臭水,然后睡觉的时候,老东西再過来给我的脸部按摩。

  我记得我是冬天来的,后来春天過了,天气变得很热,這预示着夏天已经降临,也证明我在這裡待了起码半年,头发长到了肩膀,都快打结了。

  那天老东西搬了张椅子出来,让我坐在上面,他拿刀子给我割头发。

  然后他开口跟我說了第一句话。

  “我叫杨敬之,外面的人都叫我老鬼。”

  我說不了话,只能点头,老鬼老鬼,难怪這么铁石心肠,光這名字听着就不是善类。

  “小虎子是我的亲侄孙,我是他二叔公,我知道他的死跟你沒关系,但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死。”

  我听了就很震惊,小虎子是谁?为什么他的死跟我有关系,印象中我并不认识這么一号人啊?

  对了……

  带虎字,老鬼姓杨,难道是杨二虎?

  “就是杨二虎,一個吃不了苦在這裡待了半個月就跑出去闯的愣头青,我說了他性格乖戾,需要多受点罪,不然很轻易就会招惹仇家,可是他不听,所以他死了。”

  “小虎子的死一半原因都是因为你,剩下的一半……我老鬼出去当了三十年教官,教出来400個学生,全部死绝了,只剩一個泰山,沒办法,泰山要保那個叫王大浪的小杂毛,我给他面子,但是你不行,你害死了虎子,還让妮妮吃了那么多苦头,所以你得在這裡受双倍的折磨。”

  老鬼冷冷的說完,我已经惊呆了,隐约中我好像记得,当初杨二虎被王大浪杀死的前一天,他来酒吧找糖糖,让糖糖跟他走,但是糖糖不愿意,于是杨二虎在临走之前,让我以后如果走投无路,就去找一個叫杨敬之的人,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一定要求他教我学画画。

  我转過头来,看着這個瘦巴巴像竹竿似的老头,他看起来起码有七十岁了,但是很精神,头发居然是乌黑的,很茂密,可惜两撇八字胡让他看上去有点不近人情,平添了许多刻薄。

  我张了张嘴,老鬼就冷笑了一下,指着蹲在旁边的那條狗說:“只要你能打得過小马哥,我老鬼就亲自教你学画画,這门手艺不光可以让你拥有世间的一切,還可以帮你报毁容断手之仇,让你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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