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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画画

作者:张之白
“它叫小马哥?”

  我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這條黑背犬,說实话,来這裡已经半年了,我甚至都沒有摸過它,印象中狗都是亲人的,但它完全不是,它的眼神很冷漠,就這么半蹲着看我,狗脸上毫无表情,眼睛四周的那圈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极了绚丽的眼影。

  我有点不屑,真的,虽然吃了半年的苦,但是我的收获也很大,至少我单手可以举起上百斤的东西了,全身晒成了古铜色,感觉身上的肌肉发达了整整一圈,虽然這條狗很奇特,但充其量就是一條畜生而已,除了一张嘴乱咬,它還能翻天不成?

  所以我很直接的把拳头碰在一起,然后指了指屋后的空地,意思很明显:跟我出去打一架。

  结果這死狗沒有理我,伸舌头舔了舔鼻子,转過身就去喝旁边水瓢裡的绿色臭水,我有点窝火,上去一脚就把它的水瓢踢翻,杨老鬼在旁边啧了一声,露出一副怜悯的样子,我正感到奇怪呢,就看见那條狗直勾勾的瞪着我,然后冲我发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哇呜——

  哇哇呜——

  我笑了一下,心說真是條傻狗,长這么结实又有什么用,都他妈的发出猫叫来了……

  這個念头刚冒出来,很突然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擦觉到不对,猛然回头,就看见那只豹子像箭一样冲出树林,朝我直扑過来,我下意识要躲,但是它的速度太快了,前肢抬起,扑得我整個人飞出四五米远,左臂一下就骨折了,不等我爬起来,肩膀一痛,瞬间就被它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又惊又怒,心說畜生就是畜生,突然就袭击人,嗎的……

  我就地翻滚着退后几米,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通過這半年時間的熟悉,我已经基本摸熟了這豹子的习性,无非就是一扑二抓三撕咬,豹子的牙齿比较短,很难靠牙来杀死猎物,所以它们通常会盯着猎物的喉咙来咬,一旦咬住就不会放了,直到猎物断气为止。

  我慢慢的站稳,左手骨折的疼痛是惊人的,但是我并不在乎,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区区断手而已,跟那些毒蛇毒虫啃咬,用刀子剖脸来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屁都算不上。

  杨老鬼的這只豹子,长得很纤细,半人高,眼角有一道黑色的條纹直连到嘴裡,尾巴末端的三分之一部位有黑色的环纹,腿长头小,通体的线條十分流畅,毛色鲜艳绚丽,它真的很美,美到安静的时候,可以让人忘记它是一直猛兽。

  当然,如果它发起怒来,后果還是很可怕的,一连扑了几下都被我躲掉,豹子有点生气,居然直冲過来啃我的脚,我缩了一下沒避开,左脚踝被它狠狠的咬住,四根尖牙直接陷进了肉裡,我的血性瞬间被激发了,抓着石头狠狠的砸向它的脑袋,结果那條黑背犬在旁边哇呜一叫,豹子立即缩头后退,刚好就避开了我這一击。

  我整個人都惊呆了,看着那條死狗,嗎的,它在指挥豹子攻击?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接下来我主动出击,仗着手裡有石头,频频的冲上去砸豹子的脑袋,果然,黑背犬在旁边慢慢踱步,嘴裡不断的发出猫叫,豹子的攻击立即变得沒有章法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不仅可以轻松躲掉我手裡的石头,還能反击将我抓伤,短短几分钟我全身就红了,全是血淋淋的伤口。

  “小马哥有草原狼、黑背犬、边牧犬三种血统,智商和狼性最强,你敢侮辱它,它会要你的命。”

  杨老鬼在旁边坐着,鼓捣他的老烟枪,连头都沒抬一下。

  我不信邪,三种血统又怎样,還不是條畜生?畜生還能比人聪明?我真就不信了……

  我耍了個心机,小心翼翼退到木屋的水缸旁边,等那只死豹子扑過来,我抬起水桶猛的往它脑袋上一扣,豹头刚好卡在了桶裡,将旁边的柴垛整個撞散了,眼见着豹子一时半会起不来,我重新抄起石头,准备擒贼先擒王,先弄死狗再說,结果那狗不慌不忙,還是半蹲着,歪头打量我,它甚至還咧了咧嘴,用鼻子打了個嗤,一副让我放马過来的样子。

  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石头就朝它砸了過去,黑背犬不慌不忙的跳开,然后对着屋子后面的芭蕉林,发出了另外一种奇怪的叫声。

  呼呼霍——

  呼呼呼霍——

  我震惊的看着,心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不到二十秒,那只黑猩猩就狂躁的从蕉林裡面冲了出来,手脚并用,跑得飞快,這半年時間来,我跟它打交道最多,所以我最怕的就是它,不仅仅因为它是人猿,最接近人类,更因为它打架厉害,尤其是拳头,又快又猛,我曾经伤得最严重的一次,就是胸口结结实实挨了它一拳,当场就昏死了,总共断了七條肋骨,被杨老鬼折磨着一天送去给毒物咬三次,每次咬完還灌我喝那种绿色的臭水,然后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才能走路。

  但就是這么一個厉害的、不仅会拳击,更是连泰山都打不過的狠角色,沒想到居然也是個畜生,嗷嗷叫着,将我摁在地上狂殴,一拳接一拳,真的是往死裡打,毫不留情,短短几分钟我就被它打了几十拳,全身直接散架了,流了满头满脸的血,我真的特别想不通,一只强壮的人猿,一只是世上跑得最快的猛兽,居然偏偏对一只狗言听计从,這到底是哪個地方出现了错误?

  大猩猩一直把我打了個半死,那條狗才叫了几声,将它喊开,杨老鬼抽着旱烟走上来,单手将我扛起扔进水缸裡,倒上紫色且浓稠的液体,然后就是放那些毒蛇毒虫蚂蟥,让它们使劲的往我身上咬。

  “不要不服气,我可沒說让你们单打独斗,這次是你输了。”

  杨老鬼坐在板凳上抽旱烟,小马哥走到他身边,老老实实的趴下,然后老东西就伸出手,在它的狗头上轻轻的挠,每次只有這個时候,小马哥才会舒服的眯起眼,嘴裡打着哼哼,才会稍微的像一條狗。

  我躺在水缸裡,迅速捉住一條五步蛇,掰开它嘴巴用力的摁在左臂的断骨处,蛇毒滋滋的注进我的皮肤裡,不一会我整個肩膀就麻了,蛇毒就是有這种好处,虽然毒,但很多都可以造成强烈的麻痹感,能止痛,之前我不知道,以为杨老鬼只是变着法子折磨我,其实不是的,這种绿色的水估计是某种中药,虽然臭,但是可以外敷内服,而且具有惊人的治愈能力,无论多少毒物咬我,大部分都会被蚂蟥吸出来,残留的一些再被臭水中和,人也就自然沒事了。

  這种治伤的方法很吓人,真的,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很多人光是看到那满缸毒物就得吓破胆,跟别說进去泡了,用的人是疯子,能忍下去的更是個疯子。

  在水缸裡躺了好久,我才总算缓過劲来,看着杨老鬼身边的小马哥,看着它闭目养神,我心裡第一次对這條狗感到了佩服,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以后遇到不懂的东西,一定不要信誓旦旦的否定,因为那样会充分的說明你有多无知。

  傍晚的夕阳很美丽,七彩且绚烂,阳光刚好可以从山谷的入口照射进来,杨老鬼很喜歡坐在河边看晚霞,上游是瀑布,只要天气晴朗,总可以看见彩虹,可是今天他一反常态,闷闷的抽烟,一杆接着一杆,半响,他才憋出几個字:“沒時間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你跟我练发音。”

  我有点懵,搞不懂他說的发音是指什么,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太阳刚下山,老东西就用木盆子装了半盆黑泥巴进来,很干,但是很软,有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他用手搓出一颗颗药丸,强迫我含在嘴裡,要含满半個小时才能吞,持续到半夜,我已经吃了十几颗泥丸了,然后喉咙就开始发痒,钻心的痒,让我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挠,這时候杨老鬼带我来到河边,让我对着瀑布吼,說来也奇怪,原本我以为我哑了,這辈子都說不了话了,但是随着喉咙越来越痒,我居然吼了出来,而且吼得很大声……

  草他妈的,整整半年了,我的声音终于又回来了……

  小马哥蹲在我旁边不远,看着我手舞足蹈,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能此时此刻,我在它眼裡反而更像一條傻狗吧。

  上半夜的时候,杨老鬼让我吼高音,下半夜他则让我吼低音,折腾了一整晚,我嗓子都痛了,好不容易睡了几個小时,又被老东西踹醒,他让我中午吼假声,下午吼中性音,每次都只是对着特定的发音狂叫。

  說来也奇怪,除了声带可以发音之外,我的舌头還是僵硬的,所以仍旧无法說话,一连十多天下来,我已经记住了杨老鬼要求的各种发音,然后他就加大剂量对我进行更加惨无人道的折磨,不仅在瀑布底下,给我双手各自挂上三百斤的铁坨,钓鱼的时候双手還得同时握住一條鱼竿,线上绑的不是鱼钩,而是十几斤的石头,将手腕粗的竹竿都压弯了,但是却不能动一分一毫,否则就是鞭子侍候。

  其实我很多次都想過死,這种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但是一想到毁容断手的经历,想起众叛亲离的下场,我硬是扛過来了,我知道我不能死,我要报仇,我說了要将整個白家连根拔起,我就会說到做到。

  眨眼间又一個月過去了。

  虽然我双手還是适应不了三百斤的铁托,每次都会被瀑布水冲個半死,但是钓鱼的时候,我却可以做到纹丝不动了,一手握着一條鱼竿,杆上挂着十几斤的石头,站上几個小时都不在话下,同时我還完美的掌握了杨老鬼让我练的发音,掌握了通過声带震动来产生各种不同的音符。

  天气从炎热开始转凉了,秋天即将来临。

  那天早上,杨老鬼把我踹醒,带着我来到了屋后的那块用篱笆围起的地裡,這裡是他的禁地,平时是小马哥看守的,我来了半年多,半步都靠近不了,沒想到杨老鬼居然会主动带我进来。

  “你给我记住了,好好看,好好认,一辈子都不能忘……”

  杨老鬼带我辨认院子裡的植物,很耐心,也很仔细,每一种都会讲上半天。

  “這是夏蟾草,這是紫亭伞,那边长着的是金莲子,你脚上踩着的是你平时喝的绿臭水,叫华佗酥……”

  我学得很认真,事实上我记性不算特别好,但正所谓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我不仅用心记,我還用嘴试,硬是通過脑子和味觉,形成双重的记忆链,将杨老鬼教的通通记在心底。

  渐渐地,杨老鬼开始变得很急躁,无论做什么都像在赶時間似的,每天都在不断加大剂量折磨我,但唯独晚上给我脸部按摩的时候,他一丝不苟,慢慢的捏,慢慢的按,這大半年以来,他从不间断,虽然他不說,但是我却悄悄的记住了他的手法,从哪個部位开始,又从哪個部位结束,哪裡需要重,哪裡需要轻,我都全部弄明白了,不過他往我脸上敷的那层泥巴似的东西,他沒有告诉我是什么,每次按摩之前,总要先敷一次,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趁着夜色,拿出一面镜子,让我看自己的脸。

  当时我很紧张,也很忐忑,真的,那张被硫酸泼出来的烂脸至今還是我的噩梦,但是我克服了恐惧,把自己的脸放在镜子下清清楚楚的看着。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跟杨老鬼一模一样的脸。

  我吓得当场就把镜子摔了。

  杨老头坐在旁边,面无表情。

  他对我說:“這就是你要学的画画,我鬼面夜叉杨敬之的独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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