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跟着 作者:吃货之名 正文 柳默敬纯真的一句话,一下子将方才屋中那愁云惨雾的气氛给冲淡了。 柳默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让自己笑出声来,忍了很久之后,她才笑道:“哭不出来,就装哭嘛。” 柳默敬认真想了想柳默慎的话,小声问:“那我用风油好不好?” 柳默慎暗中感叹于姐姐的纯真,面上却只能依旧认真地对她道:“姐姐随意就好。” 此时,柳默敬知道安源平并沒有死,心中虽然有些喜悦,但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忙问:“那……那成王和王妃知道嗎?” 柳默慎摇头道:“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不管他们是否知道,姐姐哭自己的就好了。” 柳默敬依旧忧愁地蹙着眉头,喃喃道:“但愿王爷和王妃也知道,這样他们就不会太伤心了。” 柳默慎還想說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了齐老夫人的声音:“大丫头呢?” 柳默慎连忙给柳默敬使了個眼色,站起身来。 這假死的事情,让一個人知道就好了,可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尤其是齐老夫人那性子,磊落大气,只怕比柳默敬更不会做戏呢,再穿帮了,就真的糟糕了。 柳默敬本来還担心自己哭不出来,可是看见头花白的齐老夫人,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口中叫她“大丫头”时候的样子,她心中一阵酸涩,哽咽了一声“祖母”之后,便泣不成声了。 柳默慎看着那一老一少抱着哭的样子,便并不多說话,而是悄悄起身退了出来。 站在梅园的院子裡。看着梅园栽种的那几株梅树,听着屋子裡的哭声,柳默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却看见柳默曲面上带着笑意,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柳默慎看着她的表情,在心底微微一笑,面上却带着冷漠,看了她一眼。便将眼神转到了别的地方去。 柳默曲将柳默慎的动作看在眼中。却掩嘴笑道:“二姐姐,大姐姐现在可好?” 柳默慎這才看向她,带着高傲和冷漠。道:“大姐姐此时不好,也不得闲见三妹妹,就請妹妹先回去吧。” 直白的逐客,不但沒让柳默曲有半分难堪。反而让她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過去,贴近柳默慎的耳朵。笑道:“我就知道大姐姐此时不会好,所以四妹妹闹着要来看看大姐姐,我都沒让呢。” 柳默慎不喜歡别人凑自己這样的近,尤其是面对柳默曲的时候。 所以柳默慎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柳默曲。 柳默曲也笑着退后一步,行礼道:“既然大姐姐不得闲,我就不看了。告辞。” 說罢,旋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柳默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走了两步,跟着柳默曲到了梅园门口,才高声道:“三妹妹。” 柳默曲停下脚步,回過头看向柳默慎。 她以为柳默慎会因着她此刻的态度愤怒,打算与上次对柳默从那样,摆足了姐姐的范儿,斥责她,甚至将她关起来。 柳默曲在心底嗤笑。 一個被关在柳府无名园裡十三年,卑微活着的人,仗着运气,死裡逃生一次,竟然也敢当着她的面摆谱。 她配么? 可是谁知,当柳默曲转過身,看见柳默慎的时候,却现自己的這個二姐姐此刻嘴角也是带着笑意,语气裡带着明显的讥讽,笑道道:“妹妹出门,怎么也不带着人?看妹妹高兴的這样子,走路当心点儿,免得不小心摔倒,伤了就不好了。” 柳默曲看着柳默慎的笑容,听着她直白而另有所指的话,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這不是她想象中的柳默慎的表情。 柳默慎也在看着她,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到底是個十三岁的小姑娘,被人当了棋子来使而不自知,還当真以为自己智计无双。 却不知道她的行为,暴露了她太多。 柳默曲稳了稳心神,才笑道:“姐姐說笑了,如今家中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会高兴呢?” 柳默慎自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阵,眼神带着轻蔑,反问道:“是呀?有什么值得妹妹高兴的呢?我也想不到。” 說罢,柳默慎转過身,便往无名园的方向走去。 柳默曲站在原地,想着柳默慎的话,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难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 柳默曲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安,便果断地回過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玉俏探出了头,回身对柳默慎道:“姑娘,三小姐回去了。” 本来站在那儿的柳默慎点点头,笑道:“我們两個也出去。” 玉俏听說,忙道:“是,奴婢這就去告诉张叔。” 柳默慎却摇头道:“不用了,就我們两個,换身男装出去” 玉俏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柳默曲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和盼春說累了,想要自己歇会儿,便自己一人进了屋内。 她坐在榻上,反反复复地想着柳默慎的說的话,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 难不成,柳默慎都知道了不成? 怎么可能?那人的算计那般厉害,柳默慎這样呆滞愚钝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一定是虚张声势罢了,自她从无相庵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虚张声势。 就好似那种已经知道了自己无依无靠的人,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是了,就是虚张声势。 柳默曲想着,心中稍微安定地坐在那儿。 她觉得有些口渴,便伸手去拿茶杯,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手一直在抖。以至于手一滑,那茶杯便摔在了地上。 盼春自外间听见,慌忙进来,见状忙道:“姑娘,你沒受伤吧?” 柳默曲摇摇头,忽然站了起来,道:“吩咐人。备车。我要去外祖家。” 盼春一听,忙劝道:“姑娘,如今家中這么大的事情。這时候往外走,怕是……” 柳默曲哪裡能听得进去她的话,只是冷着眼睛瞪了她一眼,沉声道:“我說了。备车,我要去外祖家。” 盼春因着柳默曲的眼神。心中一慌,待還要再劝时,忽得就见柳默曲红了眼眶。 “盼春姐姐,就因为如今是多事之秋。我才害怕……要去见见外祖母。”柳默曲說着,抬起帕子,掩住了眼睛。嘤嘤地哭了两声。 盼春见状,心中突然不忍了。也忘记了田嬷嬷以前吩咐自己的话,便屈膝道:“姑娘莫要這样,奴婢這就去。” 换好了男装的柳默慎和玉俏二人,自府内采买常走的侧面小门出来。 此时,城防营的人就在柳府几处门前守着,柳默慎和玉俏二人只說自己是府中的下人,奉命要出去买些东西,還将府中的腰牌给那守卫看了。 城防营毕竟是奉命来护卫柳府,并沒有接到不许柳家人进出的命令,所以看了看那腰牌,又打量了一番她二人,便让她们出去了。 待柳默慎走到正门处的时候,恰好就看见柳默曲的马车离开了柳府。 玉俏见状,忙低声道:“姑娘,三小姐的马车。” 柳默慎“嗯”了一声。 玉俏有些为难地看着那马车,问道:“姑娘是要跟着過去嗎?可是……我們要怎么跟?” 柳默慎一笑,道:“不用我們跟着,有人跟。” 玉俏刚要說话,忽而就见对面阴影之处,一個通身富贵的小公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矮马,慢慢悠悠地就跟着柳默曲的马车去了。 看那骑着马的背影,說不尽的悠闲自得。 玉俏觉得那人有些眼熟,還是想了想才记起,那個小公子竟然就是招金。 柳默慎也看见了招金此时的样子,忍不住,也是一笑。 玉俏忙问:“姑娘,那個人是招金?怎么穿成了那個样子?” 柳默慎笑道:“应该說,他是现在穿成了這個样子,待下次再看见他,许就不是這個样子了。” 玉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姑娘,我們现在要做什么?” “我們去四福楼坐一会儿吧,等着招金来找我們。”柳默慎笑道。 柳默慎和玉俏二人慢步向四福楼走去。 她们二人一個是身子柔弱的小姐,一個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所以走起来自然要慢得很。 不過柳默慎也不着急,就是慢慢地走着。 就在二人快到了四福楼门口的时候,斜裡突然冲出来一驾马车,挡在二人前面。 马车之上,招金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袍,耳朵冻得通红,搓着手道:“好冷的天,二位公子怎么也不等等小的,自己就跑出来了?” 柳默慎神色如常。 前世招金的這套本事,她看得次数多了,哪裡会奇怪? 不過玉俏却惊呆了。 招金這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又从哪儿找来的马车? 玉俏正惊讶着,柳默慎却一本正经地问:“我們两個只是想自己走走罢了,你怎么就跟過来了?” 招金笑道:“二人小公子上车罢,小的带你们去城南转转。” 城南?那不正是昨夜失了火的地方嗎?柳默慎想着,眉尖微微挑起,看着招金。 招金却笑道:“公子放心,戒严的是同乐坊处,其他的地方虽然盘查严格,但也不碍事的,有小的在,公子放心。” 柳默慎這才笑道:“好,那我們走吧。”(未完待续) ps: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