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茶楼 作者:吃货之名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八月的天气,早已经渐渐凉爽了下来,不過京城中人的八卦热情,却日渐高涨。 尤其是忠勇公府中的那点子秘闻,更是成了京中百姓津津乐道的故事。 豪门大户、功勋之家、书香门第、十裡红妆、万贯财产、停妻再娶、继母继女、三代恩怨、婆婆媳妇、恶奴欺主,在坊间看来,忠勇公府這点事儿,真可谓是集齐了所有能戳人心窝子的点儿。 再加上几天前,忠勇公府裡打发了好几個后宅的丫鬟婆子,就连进进出出采买的人也都换了。 虽說不管打发出来的和新来的人都对柳家的事情三缄其口,不過這不但不能影响坊间百姓八卦的热情,相反還给他们越传越邪乎。此时又近中秋,又是到了大集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客商也多了起来,人一多,八卦的情绪未免更高涨了些。终于到了八月十二日這天,茶楼子裡连话本子都有了,叫什么《红妆记》,有十八回书,现在讲到了继母偷换了先头夫人留下的长女的药,只为了谋夺先头夫人留下的嫁妆。 虽說本子裡隐了朝代名字,但是人人都知道這是在說忠勇公府中的事情,便也都听得乐呵呵。 說书的人在上面說得热火朝天,听书的人在下面也论得热火朝天。 “听說忠老夫人大怒,连亲孙子都赶出了家门?马上就要過节了,却不让他们自校场回家,可有此事?”有人问身边的人。 另一個人听說,道:“什么赶出家门?不過是家中出了這样的丑事,不好耽误了后代读书习武罢了。” “那詹夫人的嫁妆,真的有那么多?”又有人问。 再有人立刻道:“我听伯父說過。啧啧,当真是十裡红妆,那场面,竟然是从沒看過的。” 立刻又有人反驳道:“詹家清贵人家,哪裡有什么荣华富贵?可别是胡說的吧?” “清贵又不是清贫,那么多代人,哪裡能沒有点儿真东西呢?” 最终。百姓的八卦重点从乐家内宅的那点儿事转移到了詹夫人的嫁妆到底价值几何上了。 丛晰带着小厮。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裡,听着楼下听客们的争论,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调。 那小厮听了许久。越听越好奇,忍不住问:“少爷,先头的忠勇公夫人,真的很有钱嗎?” 丛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笑道:“不知道,我又沒见過。” 那小厮歪着脖子想了很久。又问:“那少爷,那詹家有钱嗎?” 丛晰点点头:“有钱,而且很有钱,有钱到你我想象不到的有钱。” 那小厮平生最爱金钱。听见丛晰這么說,忙笑道:“少爷,你教给我。他们家有多少金子?” 丛晰听說,拿起桌上的折扇照着小厮的脑袋一拍。道:“就知道個金子。” 那小厮挨了一下,也不痛,笑着說:“金子多好呀,要是哪天我能抱着金子死,也是值得的。” 丛晰皱了皱眉,他因着童年时候的经历,最厌烦别人說死說活的,便又给了他一下:“胡說什么。”說着,他坐直了身子,道,“詹家有钱,不在金银,也不在古董器物,而在传承之上。詹家友字辈的三個公子,都不是池中之物,詹家的无书楼上,更是珍本古籍无数。” 丛晰說到這儿,难得有了点儿向往的表情,喃喃道:“很多大家族,這些都是传男不传女,而詹家却给詹夫人那样多的东西,也算是真心爱女儿了。” 那小厮听說,皱了眉头,不解地问:“那忠勇公为什么不喜歡先头的夫人?是因为后来的夫人更有钱、更漂亮嗎?” 丛晰噗嗤一笑:“我又不是公爷,哪裡会知道?再說了,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歡?又学什么长舌的,对着别人家裡的事儿那样感兴趣?” 那小厮道:“少爷不长舌,不也坐這儿听嘛。而且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歡,比如我就很喜歡金子,還很喜歡少爷你。” 丛晰的听說,啪得将折扇打开,边扇边问:“那如果有人用金子和你买我的命,你要怎么办?” 那小厮想都不想,立刻道:“如果他们能拿来詹家那么多钱,那我就卖了少爷你的命,等拿到钱之后,再来救你。” 丛晰听罢,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起身道:“实话!”說罢,从口袋裡掏出一袋子金叶子,扔给小厮,道,“赏你了。” 那小厮立刻笑着谢了赏,又问丛晰:“少爷你来這個茶楼子都四天了,我看這茶也不是很好喝,你又不喜歡听他们說书,那還来做什么?” 丛晰笑了:“亏你鼻子灵,都沒闻见除了咱们,還有人也连着好几天。” 那小厮不解地摸摸头,看向丛晰。 丛晰却回過头,跨過雅间半开的矮窗,看向街对面。 永昌当的牌子高高地挂着,偶尔总有人抱着东西进进出出。 而永昌当的這一侧茶楼的三楼上,柳默慎也坐在那儿,身边是玉俏、暮秋以及青虹三個丫头。 虽說柳默慎等人是在楼上,要安静许多,但是偶尔依旧能听见楼下說书人的话,以及众听客的争吵。 暮秋终于有些忍不住,抱怨道:“說得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亏也有人爱听。” 柳默慎的注意力并不在楼下,而在街对面的永昌当之内,所以听连暮秋這么說,也只是一笑:“嘴长在别人脸上,耳朵却是你的,你往窗边坐坐,再捂着耳朵就好了。” 暮秋听說,认真点点头道:“哦。”便当真坐到了另一侧窗边,抬手捂着耳朵。 玉俏见状,笑道:“姑娘真是,明知道那丫头比青虹還呆,還逗她。” 此时的玉俏经過几天的调理,身子明显好了许多,面色也红润了些。 青虹却只顾着坐在那儿吃果子,听见玉俏提她,才连忙抬头道:“姑娘有事情吩咐?” 玉俏一笑,为柳默慎又到了一杯茶,对青虹笑說:“姑娘就是想让你慢些吃,当心吃进鼻子裡。” 青虹听說,对着玉俏做了個鬼脸,道:“我才沒那么笨呢。” 柳默慎听着几個丫头轻快的斗嘴,眼睛却看着窗外的永昌当,心中虽然装着事儿,但也好受了许多。 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人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 正是陶归。 只见陶归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仰倒在榻上,将朴刀往边上一扔,喘了好几口气,才道:“有什么事情快說,再不說等下我睡了過去,你的這几個丫头可得把我送回家去。” 柳默慎笑了笑:“陶大人能者多劳,自然累些。” 孟子珺马上要结婚了,内侍卫四個中郎将缺了一個,又不像宿卫那般好递补,所以只能由陶归暂时替了孟子珺的活计,既然要更忙着。 陶归“呵呵”笑了两声,打了個呵欠道:“不敢。” 這时,玉俏早已经端了茶,递给陶归,笑道:“陶大人請。” 陶归這才坐起身,将朴刀放在边上,端過茶杯,一饮而尽,又对玉俏道:“這杯子太小,你叫店家换了大碗的来。” 玉俏抿嘴一笑,依言下去。 陶归坐正,刚好听见楼下在议论忠勇公府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问:“你就算有事和我說,怎么不去何嬷嬷的府上?偏偏在這儿坐着,听着也不难受。” 柳默慎笑而不答。 陶归越想柳默慎的家事越觉得奇怪,便道:“公爷那样杀伐决断的一個人,怎么偏偏在這内宅的事情上這样糊涂。连宫裡的嬷嬷都在說這事儿,听得我都提你和你姐姐委屈。昨儿奉皇后懿旨去给何嬷嬷送东西的时候,嬷嬷也拉着我问你。等過了這段日子,你可要去看看嬷嬷,她老人家可還等着你的话本子呢。”陶归自顾自說了很多,又看看柳默慎那瘦弱的身子,叹道,“不過现在公爷和夫人都不在家中了,你们也就好了。” 柳默慎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才道:“不說這個了,我今天叫姐姐来,确实是有事想要求姐姐。” 陶归道:“說罢,什么事儿?” 柳默慎笑道:“我想請姐姐帮忙,保护一個人。” “谁?”陶归笑问。 “安源平。”(未完待续) ps:今天第一更 以及从古至今,人民群众的八卦热情都是刚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