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操场练琴
平时学校的操场是沒有這么多的人過来的,只不過自从学校宣布了去少年宫选拔的這件事后,操场上的人便如雨后春笋一样刷一下地都冒了出来。
這会儿操场上有直接放声唱歌的,有吹笛子的,有拉二胡的,吹唢呐的……当然也有跟程荔月一样拉小提琴的,总之各样乐器還真不少,一看就是都是为了這次选拔的。
至于這会儿都跑到操场上来,也是因为這個地方正适合练习,不然难道是在家裡嗎?在家裡练的话,沒出几天就有人上门投诉来了。
更何况大多数学生都是刚刚开始练,沒有“锯木头”声就不错了,想要好听到哪裡去,那肯定是不可能了,這种情况下别提邻居了,就是爸妈也忍受不了,自然是得让他们出去找個空旷的地方练了。
而操场這会儿自然就成了风水宝地了,只短短几天,就已经开始有占地方的了,每天一来,就直奔自己的“根据地”那边练习,偌大一個操场,每一块地方几乎是都有人占了。
這会儿程荔月能找到這么一块靠角落不受打扰的地方练习,還是多亏了金梅梅這個社交小能手呢,她知道好姐妹要练琴,提前找朋友帮忙占地方了。
說实话,這会儿操场這些正准备练习乐器的学生们也算是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毕竟這几年搞运动,哪個学生有机会在家裡碰乐器?除非家裡有人是宣传队的,能跟着沾光到爸妈宣传队那裡练两把,但是在家裡天天练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這会儿几乎九成的学生都可以称得上是新手,对乐器一窍不通的那种,還有不少是被爸妈硬买了乐器過来练习的。
乐器并不便宜,就连口琴或者是长笛這样简单的乐器都得好几块钱,更别說那些二胡還有小提琴、手风琴了,家长能忍痛买乐器给孩子练习,其实也是在为孩子谋出路。
对于父母来来說,如果這次少年宫选拔過了,被文工团那边的人选去,不管是进歌舞团還是歌剧团去搞文艺,都是一條逃避上山下乡的出路。
這会儿大多数家庭的孩子都是三五個,像是程荔月這样的独生子女家庭实在不多,而那些多子女家庭,在孩子慢慢大了,自然就面临着孩子必须上山下乡的困难選擇。太過偏心的父母還是少数,大部分父母還是一碗水端平的,哪一個孩子都不舍得送他去下乡插队。
可家裡孩子多了,就算他们当父母的全都退休让孩子接班,這名额也不够,毕竟只有两個,而要是花五六百块钱去找关系买工作,又不太现实。
孩子多就到处都要花钱,家裡能有一百块的存款都已经是会過日子,好不容易俭省出来的了,一次拿出几百块,那是伤筋动骨都凑不出来了,所以最后就算再不舍得,也得有孩子去下乡。
這会儿有了少年宫选拔這事,在一些懂得深的父母眼裡,不失为一個好出路,咬咬牙花钱给孩子买一样乐器去练,要是能练出了名堂来,這就免去了上山下乡了,对于父母来說,花這個钱還是值得的。
因为都是初学者,程荔月只简单一听,就算是她只是练小提琴的,对其它乐器并不精通,但是也能听出各种错音,甚至有的连错音都谈不上,只是一通乱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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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些也都跟她沒有什么关系,她耳朵听完也就過了,初学者大都是這样,就算是天才在最开始也不会一弹就会的,程荔月也犯不着心裡嘲笑人家。
虽然周围不时有杂乱的乐声传過来,還有各种放声歌唱的声音,但是程荔月并不受打扰,开始专心致志地拉起来小提琴,连唢呐那么大的声音都沒把她带跑。
上一世十几年的肌肉记忆到底還是沒有那么容易忘掉的,更何况程荔月在小提琴上面可以說是极有天赋了,不然也不会将各类大奖拿個遍。
這会儿就算是十几年沒有碰小提琴了,但是摆好姿势,手轻轻拉动的时候,以前熟悉的陪伴了她十几年的感觉就回来了。
程荔月她之前不能碰小提琴的时候,看了很多音乐书,心裡也记下了不少這個年代歌曲的乐谱,她边拉边回忆着乐谱,很快原本不成曲调像是随便乱拉出来的调子渐渐变了,有懂音乐的在這边,从调子裡便很容易地可以听出程荔月拉的到底是哪首歌曲。
程荔月越拉越顺,只练了一個多小时,就已经找回了大半的手感的,這会儿一首首曲子拉的像模像样的。只不過太久沒有碰小提琴,到底也還是手疏了,虽然每一首曲子拉出来都成调子,但是放在真正的行家眼裡,這水平還是不够的。
不過程荔月对這個情况心裡早就有了准备,也并沒有心急,她要是想要回到前世巅峰时刻的水平,至少也需要再练一年的時間,這還是保守估计。毕竟就算是再有天分,技巧也是需要苦练去弥补的,沒有哪個天才說自己十几年不碰小提琴,然后再拉還能恢复当年的水准。
程荔月她自己,虽然在小提琴上面有天分,但是到达最后那個巅峰时期的水平,也是花了十几年的時間的,从六岁就开始练小提琴,到十七岁的时候练了整整十一年,然后才会在十七岁那年在国际赛事上一举成名。
假如让现在十几年不碰小提琴的程荔月再去参加那场比赛,她敢肯定自己连初赛都进不去,直接被刷下去了。
金梅梅他们這会儿正是好动的年纪,在這听好朋友练琴,能安安稳稳地坐一個小时就不错了,時間久了,就算觉得小提琴這個东西再新奇,也难免有些坐不住,毕竟对于不懂音乐的人来說,感觉听着都是一個样,除非是特别难听,不然還真的听不出其中的额什么区别来。
金梅梅和姜一水跟程荔月說了一声去“打探敌情”,就跑去全操场到处转悠了,毕竟這会儿操场的确是热闹地紧,以前沒有见過的乐器這会儿到处都是,远处還有人唱着歌,旁边喊着“再来一首”的呢,金梅梅他们自然也是忍不住地過去凑凑热闹。
程荔月倒也沒在意,因为音乐的确是一件挺枯燥的事情,刚刚金梅梅他们能坐下安安稳稳地听上一個小时,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這会儿再听下去,的确是该坐不住了。
不過对于她自己来說,這会儿只练了一個多小时,還只是一個开胃菜,放在前世,她一练就是五六個小时起步,加练更是常有的事情,她自己本身喜歡,自然不觉得枯燥,不然放在沒有兴趣硬练的人身上,整天都来来回回地拉那么几首同样的曲子,早就罢工了。
因为于平安今天放学之后回家跟着他妈妈一起大扫除了,下午跟着程荔月過来的就只有金梅梅姜一水還有裴立戎這個哥哥。
這会儿金梅梅他们走了,程荔月身边就只有裴立戎了。裴立戎他坐在一边听了這么久,就算是不太懂音乐,但是也能听得出来妹妹是越拉越好了。
只不過他倒也沒有觉得惊讶,只觉得妹妹這么优秀,曲子一下子就会了也是正常的事情。這会儿越听越觉得妹妹拉的好听,妹妹休息的时候,总是要過去夸一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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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荔月前世拉小提琴收到的赞誉实在不少,只不過這一世,被這么夸還是头一回,她听着哥哥就差把自己往小提琴大师的方向夸去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這会儿的水平自己是知道的,因为太久沒碰,顶多就是比初学者好一点,比起大师還是差远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现在可以完整拉一首了,我拉给你听,要是拉的不好,你不许笑话。”刚刚她在练习,慢慢找手感,拉的都是一些片段,還沒有整首地拉過呢,這会儿练了一個多小时,她感觉差不多了,才提出想要拉给哥哥听,這是昨天說好了的。
裴立戎很惊喜,這会儿妹妹只拉给他一個人听,他笑着道:“妹妹拉得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笑话呢?我刚刚听着觉得很好听,在我眼裡妹妹你就是拉得最好的。”
程荔月听到這,就更不好意思了,她小声道:“哪有那么好!好了,我要开始拉了,這是第一首哦,你是第一個听的。”
這会儿程荔月选得并不是前世她拉了几百遍几千遍熟悉的不得了的各种有名的小提琴曲,比如什么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或者是什么交响曲,她拉的是這会儿学校裡、外面广播中经常播放的红色歌曲《柯山红日》,這是一部歌剧裡的,他们之前国庆的时候,還有宣传队到学校表演呢,不少学生都能跟着哼。
這会儿程荔月一拉,裴立戎就听出了妹妹拉的是什么了,虽然对音乐不太懂,但是他也觉得好听,感觉比之前宣传队表演歌剧的时候拉的好听多了。可惜這会儿手边沒有录音机,不然他肯定是要把妹妹拉的這首曲子给录下来的,這可是妹妹拉的第一首完整的歌,還是只给他听的。
裴立戎专心致志地听着妹妹拉着小提琴,眼裡再也沒有其它的东西,只有妹妹一個人拉小提琴的身影,這個时候的妹妹,裴立戎觉得好像是在发着光。
一個月后。
本来說是每個班只报两三個,但是這会儿程荔月看着排在前面的长队,便知道肯定是不止两三個了,這么多,大概每個班至少五六個人报名的。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能通過选拔了,以后就算是有了一條出路,也难怪有那么多人都争着报名了。
学校的年级主任带着他们去少年宫,参加选拔,一边走一边說道:“同学们都不要紧张,這次选拔并不难,到时候要镇定,說不定人家评委看到你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表现地不好最后也选了你呢?”
這次是全市一起选拔,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去,跟那么多学校一起竞争,饶是主任這会儿也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学校能选进几個,要是垫底了,那就丢脸了,這不就是說他们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不如其它学校嗎?
但就算是担心,主任也還得假装镇定地安慰一下這些学生,不然到时候一個紧张,那些好苗子发挥失常了怎么半?
只不過就算有主任喊话安慰,同学们也难免還是紧张了,手裡抱着乐器,嘴唇抿得紧紧的。
但是程荔月却并不受這個影响,她這会儿对自己的实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怀裡的小提琴她昨天晚上也检查了好几遍,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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