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就着傍晚這场闹剧,回去的妇人们不可避免的又說起了本次事件的主人公李檀昙。
“李氏平日虽讨嫌,但這次确实是田家做得不对。”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李氏有疯病在身上,往日发病,那次不是闹得全村鸡犬不宁的?但我瞧着她今天說话正常得很,看着倒沒有往常的疯劲。”
“你们年纪轻的不知道,這李氏沒落难时可是富贵人家大家小姐呢!读书女红样样行,可惜被吓破了胆,脑子不清醒,天天做些讨人嫌的事。”
大湾沟的年纪小只知道那李婆子是個被买来的疯子,却不知她的身世,如今听這话,纷纷好奇追问。
“這倒是真沒听說過,婶子快說說。”
“這事還是李氏婆婆与我婆婆說的……”
一行人边走边說,声音也逐渐远去。
李檀昙听耳边沒了声音,心裡估摸着人应该走干净了,便也不打算再装晕。
哪知睁刚睁开眼就看见张胡子拉碴的脸,脸主人的手堪堪停在她鼻子的上方,若她再晚“醒”几秒,這手想必已经掐上她人中了。
“娘!你终于醒了,怎么就一天時間头上的伤就這么严重了?”看见他醒来,马上要碰上她脸的手硬生生转了個弯,绕到她身后去扶她起身。
“我沒事。”李檀昙摇摇头坐起来,她理了理衣裳就要下床。
這個時間,想必田向贤已经给田家說明原委,该上门了。
果然如李檀昙所想的一般,她沒有等多久,在天完全黑下去后,田向贤带着田婆子和田有根举着火把敲响了林家大门。
“去开门。”李檀昙支使秤砣。
又宰鸡又装可怜的,费力撒的網,也该收網了。
来人神色皆不好,脸比锅底還要黑些,“三位請坐。”
李檀昙看得好笑,施害者竟還觉得委屈?瞧给他们脸皮厚的。
“三位来我家有什么事啊!”
看着李氏這明知故问的這幅样子,田婆子就来气,下作的贱皮子,恶毒的疯妇!使绊子竟使到她田家了!
田向贤不想和這疯妇過多纠缠,他开门见山的问,“李氏,你想要什么才能了了這事?”
林家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說什么,谢氏脑子裡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甚了解原委,直瞪着眼继续看下去。
“怎能說是我想要什么?该是村长觉得你田氏一族的名声還有令孙的前途值多少才是。”
田向贤先是被這话气得一噎,突然他一怔,“你!你不疯了?”
說话條例分明,還能挖坑害人,這哪像是個疯子的样子。
林家人听完這话皆睁大眼睛看向李檀昙,這些年林家众人可沒少因为李氏的疯病受折磨。在家要挨打挨骂忍受疯病就罢了,出门更是要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外头的名声已经管不了,但是若是能减少些打骂,不必担心随时发疯,這也算是好事。
“托田婶子那一撞,走了趟鬼门关,這脑子也清醒了,想必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檀昙說這话时,直直的看向田婆子。
田婆子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麻,浑身发紧,往田有根身后又藏了藏,在她眼裡,李檀昙就是刚从阎罗殿爬出来的恶鬼,专门找她索命来的。
“一钱银子再加五十個鸡蛋各色点心八盒,如何?”這礼已是不轻,李氏若是懂事就该拿着這些东西息事宁人。
“看来村长和田大哥并沒有赔礼道歉的诚意,也罢,我還是明日去县城击鼓鸣冤吧!”
“你!“
“再加一钱银子,再多的就沒有了。”
“听說田家小儿子近日在议亲?也不知女方知道自己将来的婆婆是個心狠手辣一言不合的杀人凶手时可還敢嫁過来?”
听了這话,田婆子也顾不得怕,她从田有根身后跳出来,指着李檀昙破口大骂,“李氏!你不要太過分!你不過受了点伤,何苦要坏我儿的姻缘?”
這话到李檀昙耳朵中自动翻译成了,“你不過沒了條命,但我儿子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李檀昙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她以为這种三观不正的台词只会从电视剧裡听见,却不想今日有幸听见活生生的人說出来。
可惜,李檀昙看了眼田婆子那尖酸刻薄的脸一眼,這主角颜值可比苦情剧的女主低了八百個档次。
“受了点伤?搞清楚,你那一推,要的可是一條人命!”李檀昙是今天是真的有点累,天不亮起床去县裡,回来又费劲心力和田家斗志斗勇,這会虽生气,但语气中总是带着些力不从心的虚弱。
但這虚弱的声音,在屋子中其他人听起来却格外显得阴森。
秋日风大,今夜最甚,外头呼啸着的狂风呼啦啦的卷起枯叶拍打在木门上,发出“吱呀!吱呀呀!”的声音。
屋子裡灯光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照亮了桌边坐着的小老太太,灯光无法照亮她脸上的沟壑,她沉着脸,一双如鹰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田氏。
李檀昙沒有上帝视角,看不见她现在這副样子和屋子裡的氛围,不然她肯定吓的蹦八丈高,大喊有鬼啊!
屋子裡的众人被吓得一激灵,他们小心去看坐在油灯前的老人,直到看到在烛光下摇曳抖动的影子才松了口气。
還好,有影子,是活的。
“說那晦气话做什么,你這不是還活生生坐在這的嘛。”田有贤觉得今晚气氛实在有些诡异,也顾不上生气,赶紧打圆场。
“呵!”李檀昙沒法道出原生已经身死的事实,但是她心中并不会因此就简单放過田家。
“三位若是想不出怎么赔礼道歉,便請回去,等衙役来請三位去县衙想。”话裡话外无不是威胁。
田有贤知道,今日若是回去,這事就真的沒法善了了。
“你直說,你想要什么?”
這才算懂事。
“我這头上快要命的伤,大夫說要好米好药材的将养着,大夫的看诊费,抓药的药钱,买米买肉养身子的钱,合着给五十两就成。村长管辖不力,還徇私枉法包庇亲戚,可真是寒了大湾沟百姓的心,村长便给個二十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吧。”
“嘶!”五十两加二十两,共七十两,再添些都够在县裡买個小院子了,他们娘真敢要!
還有精神损失费是什么?想是娘/婆婆想不出要钱的名目随便编的吧。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田婆子一听這话就惊了,家裡哪有這么多钱!
“不给也沒事,咱们就去找县官說道說道。”
李檀昙手裡抓着把柄,自然有恃无恐。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狮子大开口,如今百姓穷困,一两银子够林家這样的人口的人家,滋滋润润的活两個月了。
“五十两太多了。”田向贤往衣袖裡掏了掏,沒掏到旱烟。
他和田有根家来往亲近,自是最清楚不過他家的情况。存银是有些,但绝对沒有五十两這么多,再說要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体己赔人,把田有根两口子打杀了也是不肯的。
如今是田家人找她求和,不是她找田家,沒有人家一說困难,自己就巴巴上前减赔偿的道理,李檀昙只是看着三人哼笑一声,并不說话。
“老嫂子如今是個聪明人,想必知道闹到县衙去你也得不了几個银钱,到时候田家名声臭了,林家也好不到哪裡去,何不两家各退一步?”
這是恐吓不成,转威胁了。
不過田向贤說得在理,林家還要在大湾沟過活,村长是已经得罪绝了,就要和其他村民打好关系。
现在村民们是同情她,但等真的将人告上了衙门,弱者身份一调换,還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她心理强大不在乎,但林家還有其他人,她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李檀昙从不小瞧舆论的威力,能活在一個友好的环境裡,何必非给自己制造些枪林弹雨去闯呢?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五十两银子可免,但我要田家的那栋老宅子和林家到老宅子中间的宅基地。”
田有根爷爷辈时還不住在如今的住处而是住在老宅,田家老宅就在林家左侧,两家算是邻居,中间只隔了丈把远的距离。
五十两银子那就是田有根夫妻两的命,便是拼了上衙门坏名声的后果,這二人想必也是舍不得的,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栋老宅。
那老宅久不住人,如今墙塌房破,野草丛生完全沒法住人,但不论怎么說這也算是祖产。若是李檀昙一开始提出要這老宅子,田有根肯定不同意,但有五十两银子在前头顶着,這個要求反而容易接受许多。
那宅子不能住人,乡下地方卖也卖不出钱,自家人也不会住。
田有根只想赶紧把這事了解好秋收,思虑一番就点了头,田婆子倒是還不服气想說什么,但是還沒开口就被田有根恶恨恨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成,那往后那栋宅子归你,打人這事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李檀昙提醒“還有那丈土地。”
田向贤肥肉一抖,赶紧道,“给给给,给你!”
当了這么久的村长,丈把宅基地的主他還是做得的。
“和解可以,只是這房契和地契還得麻烦村长和田大哥去县裡跑一趟办清了,并通知全村才是。”
她可不想私下糊裡糊涂的交接,到时候又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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