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院子的木门传来被人大力摔打的吱呀声,谢氏闲不住,登登的跑到堂屋门口张望,直到看到火把远去,才又跑回李檀昙跟前来,“娘,他们走了!”
李檀昙扶额,“我知道。”
這谢氏年纪不大,行事也一股孩子气,比六岁的香秀看着還要不稳重些。
“娘,這是怎么回事?”林更有实在好奇得不行,她娘怎么做到去了趟县城,看病把自己越看越严重的?
可看她刚刚和田家争锋相对时也半点不见在村长家时的虚弱啊。
李檀昙暂时沒空理他。
“帮我解开。”李檀昙顶着這满头鸡血一下午,又闷又臭不說,就怕感染了原就還未痊愈的伤口,這会人都走完了,自然不肯再委屈自己。
谢氏乖乖上前帮李檀昙将头上的包扎伤口的布解下来,還细心的擦拭掉了额头上蹭的鸡血。
“娘,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
“嗯。”
待李檀昙收拾好,一家人端坐在堂屋,纷纷看向她。
“林家与田家的恩怨从今晚开始就两清了,往后谁见到田家的人都不可以上手动嘴。”不然搞出問題来還是得她這個老年人来解决。
和田家的恩怨是了了,但和田婆子的却還沒有,還是那句话,一條人命,沒這么容易偿還。
“娘,咱们要田家那老宅子做什么?”那老宅子荒废得不成样,若要收拾出来,花的精力都够盖個新房了,依他看来,倒不如让田家赔银两来得好。
李檀昙发现這林家人個個都是废话文学大师,要房子不来住還能干什么?难不成放那好看不成?
林家现在的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现在是将将够住,但再過几年就未必了。毕竟這古代晚上除了造人也沒啥娱乐活动,她看村裡家家户户孩子都不能用個做单位,得用串!
林家未来想必也不例外,這子子孙孙的未来住哪,总得先有個规划。田家那宅子就在林家隔壁,到时候将中间的的土地连起来,就可以修個大院子。
就田家那和原身不相上下的抠搜劲,想从他家手裡抠银子,可比在铁公鸡上拔毛還难些,倒不如要個对田家不甚有用的废弃宅子。
李檀昙沒穿越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個属于自己的小窝,但可惜到穿越前也首付都沒攒够。
所以如今主要是她想要一個能按照自己的喜好规矩修建和布置的小院子,至于什么孙孙辈辈都是顺道的。
到时候小院要青砖的,青砖砌的房子结实又保暖,地上還要铺地砖,屋子裡装上地暖。院子裡還要种满各种花,再安個秋千,养些猫猫狗狗,這简直是她的梦中情院!
为了自己院子能早日建成,赚钱就要从现在开始!
给自己打了一通鸡血的李檀昙瞬间腰不疼腿也不酸了,浑身充满干劲。
“艳秋,先去做饭,吃完饭我有事要說。”今日谢氏陪她去了县裡,算是全家除了她最轻松的人,做晚饭的事自然交给她。
“娘,肉和鸡做嗎?”谢氏馋肉很久了。
“今日晚了,炒些肉,再做個疙瘩汤,鸡先吊在井裡,明日再做。”
“哎!好。”谢氏得了话,开心的摸黑去灶房做饭去了。
张氏听這话忽觉不对,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她小心翼翼的问“娘,什么鸡?”
李檀昙看了眼向来沉默的二儿媳怀疑的眼神,突然觉得心虚。
院子裡的那窝鸡好像一直是二儿媳在照料来着,便是当初孵小鸡的种蛋也是她娘家给的。
這林家也是真的绝,家中值点钱的竟都是别人送的?!
她都不知道這该說是不要脸還是运气好。
“咳!”
李檀昙最大优点就是知错能改,勇于认错,她顶着全家人疑惑的眼神弱弱道,“霞云呀,咱家那只公鸡下午被我杀了。”
院子裡那几只鸡林家人有多看重李檀昙清楚,她下午也是不得已,总不能让她抠破已经结痂的伤口,自己流血吧?她做不出那自残的事,当时事态又紧急,就只能拿院子裡的大公鸡开刀。
张氏脾气向来好,可此时也被自家婆婆气得心梗,那鸡是专门留来踩蛋的,她還原打算等空闲了些再抱一窝小鸡,如今婆婆把公鸡杀了,想要孵蛋只能去别处换种蛋,這事若是放在其他人家,容易得很,乡裡乡亲,但凡家中有都会行個方便。
但就林家這人人喊打的人际关系,换种蛋這事就格外艰难些。
“别生气别生气,我過几天還你一只!”李檀昙看张氏气得脸都黑了,但又胆子小唯唯诺诺不敢发作的样子,真怕她把自己气撅過去,赶紧安慰。
为了只鸡,把自己气病了真不至于!
张氏是真生气,但她也沒想到婆婆会說出赔自己的话来,气一时梗在了脖子裡,上不来下不去,卡得难受,她勉强笑道,“那是家裡的鸡,娘想吃杀了就杀了,說什么赔不赔的。”
“行,不說,我過两日再给你养一只。”李檀昙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說。
“我知道院子裡那些鸡由你照顾长大,今日杀這鸡也只是为了取血,当时情况紧急,娘迫不得已,你别往心裡去。”
李檀昙将自己杀鸡的原因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說给林家听。
李檀昙坚信误会不過夜,有误解有疙瘩就要当场解开,這虽只是小事,但无数件小事加起来,就极其容易产生大矛盾。
不管怎样,她未来都要和這家人生活在一起,李檀昙不想因为话沒說开让林家人对她产生误会。若是這般,那她今天的一通操作不就白忙活了?
她其实也不想把话說得這么明白,但她又担心不掰开了揉碎了這家人听不明白,索性和盘托出,也好让林家人学学长些心眼子,不要一出啥事,不动脑子就知道瞎往前冲。
“娘,是我不对,不该沒忍住打了那田氏。”林更生首先做了检讨,当时他满腔怒火,那還有脑子想后果,如今听了话才知自己所做只是逞匹夫勇,不但解决不了事,還极容易被那田家反咬一口。
“你三十多岁的人,儿女都有三個了,往后做事多长些心眼,凡是多思多虑,考虑清楚后果再去做。”
“你们两個也是,多动动脑子,不要事事跟在你们大哥后头。”林更生铁憨憨一個,后头两兄弟再不动脑子只知道附和跟随,可不得一窝傻子嘛。
李檀昙也不想說教,但她真怕這三兄弟這玩法,迟早把自己带沟裡去。
“是。”林更苗和林更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裡看到了新奇,他们兄弟三人从小放养长大,還是头一次得老娘這么郑重的教导。
“行了行了,先吃饭,几個小的嘴巴闭紧些,若是我在村中听到任何风声,小心我揭了你们的皮。”
农家锅灶快,谢氏又是做惯了家务的,她向来也是個敢吃敢喝的,得了李檀昙的话,便做了個面疙瘩汤配白菜炒肉。
谢氏的敢吃敢喝是和林家其他人相比,但到底节俭早被刻在了骨子裡,所以虽做了用了肉和白面,但是量都不大,白菜炒肉裡也是肉少白菜多,只零星能看见几块肉,面疙瘩汤裡也掺着陈粮。
“吃吧,自己想吃多少拿多少,往后家裡不分餐。”
虽然李檀昙這么說了,但是家中女眷還是不太放得开。
李檀昙心裡叹了一口气,也不再管。正所谓万事靠自己,她不可能时时关注家中的女眷们,她不会如原身一般去欺压她们,但能想要怎样的生活全靠她们自己争取,如此唯唯诺诺,她能帮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你们可知我今日去县裡做了什么?”
“娘,你不是去治伤了?”
“不是,艳秋,告诉他们,我們去干嘛了。”
谢氏立马挺起胸脯,与有荣焉,“娘去县城卖药草去了!共卖得一百多文呢,這肉就是娘用卖药草的钱买的!”還给她买了鸡丝面!不過這可不能說。
“药草?”
“娘,你何时還懂药理了?”
“药草是院子裡晒的那些嗎?”
問題太多,李檀昙只得一個個的回答,“嗯,是卖药草挣了几個铜板,就是院子裡晒的那些,早些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就沒和你们說。”
“至于我为什么懂這些?”這是個好問題,终于可以有机会给她說說自己变化的原因了,解释自己为何变化這么大的原因,从李檀昙决定留在林家时就开始编了,只是一直沒有机会說出来。
天时地利人和,今天是個好时机!
“你们外公乃是過了县试的童生,你们可知?”
林家人齐齐震惊的睁大了眼然后摇摇头,他们只知道自家老娘是被奶花银子买回来的,外家的情况听村裡传過一些,但都当不得真,自家娘又是一提外家就发疯的状态,所以林氏兄弟几人還真不知道外家的情况。
“你们外公外婆一辈子就得我和你们大舅一双儿女,自是格外宠爱些,所以我虽为女儿身,却也随你们外公读過书习過字,這些东西便是在书上所知。”李檀昙這不是瞎编的,原身的父母确实对她宠爱有加,若不是李父李母丧命山匪,万不会让唯一的女儿落入這般田地。
只是李父李母信奉的是女子要恪守规矩无才便是德那套,并沒有教過她读书写字,原身会的几個字都是兄长悄悄教给她的,這事不知道怎么被林母知道了,才传出了原身能读会写的谣言来。
不過這正好方便了李檀昙瞎编,原身非本地人,亲人俱都不在了,真真假假,過去全凭她编也不会有人怀疑。
“這些年娘脑子一直不甚清楚,总是忘不掉你外祖一家惨死眼前的画面,這人走不出来,脑子就木了,才在村裡得了個疯婆子的名声。但田氏這一撞,倒是让我想开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一直拘泥于過去,人還是该向前看才是,想通了,脑子自然就清楚了。”
這些话,李檀昙从决定留在林家就开始打草稿,所以如今說起来通顺得很。
李檀昙說了一堆,林家人听懂一半,听不懂一半。
他们现在对自家外公是童生,老娘读過书习過字一事深信不疑,怪不得,娘自从醒過来后說话一股讲究味不說,還格外爱干净。
自家老娘不仅不是疯子,還厉害得很,往后看村裡哪個长舌妇還敢在后头嚼舌根!外公更是童生!林家人与有荣焉,這年头读书人多金贵,便是大湾沟的村长也不過只读了两年书!
李檀昙自认自己的脑回路和林家人就沒完全接上過,但她還是沒想到她绞尽脑汁想的自己变化這么大的理由林家人不在意,反倒是为外公是個童生而高兴雀跃。
這倒是個值得骄傲的事沒错,但是咱這重点是不是歪得太厉害了??
“今日我卖的草药分别是茜草和积雪草,晒干炮制好价钱虽不高,但也能赚得几個零花钱,你们有空的时候就去采来,下次去县裡买。”
說起赚钱的事,林家人也重视了起来。
“咱们家地裡的粮食再有两日就全部收完,到时候就有時間采草药了。”
“嗯,避着些人,管好几個小的别乱說话。”
林家其他人纷纷答应。
“你们尽情去采,多劳多得,你们采的草药中我只收七成到公中,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做零花。”
這话一出,桌子上立时一静。
“娘,真可是真的?”桌子上除了懵懵懂懂的几個小的,其余人脸上皆可见喜色。
婆婆這是公然准她们攒私房?
“自然是真的。”
要让马儿跑就得要让马儿吃够草,要拉动林家人赚钱劳动的积极性,自然得给足好处。
换位思考,若是她幸幸苦苦干活,一分钱都落不招不說,還连饭都吃不饱,自己也不乐意干。
林家几個媳妇是真的高兴,都是有家有业的人,谁手裡不想握着点银钱应急?之前赚的钱都归在了公中,买根针买卷线的钱都要问婆婆要,要不到便罢了,還要受尽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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