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书 第100节 作者:未知 唐少爷自己都沒想来,他也沒介绍過這個這個刀会自己动的汉子是谁。 总感觉自从這人到了這裡,一切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他在主导,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不提老尼在那困惑,赵长河已经蹲在坟冢上,伸手轻插上方泥土,放出一丝自己的煞气小心感应。 沒反应。 赵长河一咬牙,拔出龙雀开始铲土。 龙雀:“……” 思思小脸都在抽搐,也不知道是害怕裡面的烂尸呢,還是在心疼宝刀。 此时的赵长河落在她眼裡开始变得有点恐怖,思思已经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和這人缠上了,就不应该惹這样的变态吧…… 想想自己還亲過他的嘴,思思恨不得把自己嘴巴都抠了。 殊不知赵长河自己也是硬着头皮,這种事儿和杀人可真不一样,见了再多尸体也不一样……然而姑苏這血煞异事很可能对自己的血煞修行极为关键,捏着鼻子也要探個明白。 ——他很怀疑,如果真是血煞之力侵袭的结果,這尸体应该不会发臭才对……有待驗證。 “擦!”龙雀插在了草席边上。 赵长河收了刀,小心地扒开土,看着发臭的尸体皱眉。 這尸体烂得已经辨不出人脸,也看不出当初的伤口具体模样了,恶心是恶心,但真正接受了這個设定好像也沒啥……现在問題是赵长河沒学過法医,這尸体上的任何痕迹对他都沒有半点参考作用,他只是来感知煞气的。 然而单只煞气這一项,根本不存在。 這不应该。 在玄关修行内這個范畴,赵长河敢說沒有人比自己了解血煞之力,连薛教主都不行。因为整個血神教都沒谁把血煞功当根本功法来练,遇到血煞侵袭也是用定血丹直接消除完事,后面更是转修血神功,对于煞气的触碰越来越少。 他们对血煞之力的承受、对抗、了解,和赵长河确实不是一個级别。 赵长河为什么会觉得尸体有可能不会发臭?因为以他对煞气的体验来看,如此凶戾狂暴甚至反侵主体的存在,不应该随着人的死亡而彻底消失,必有残存的煞气在身周溢散,使得泥土变得干涸荒芜、附近泥土裡的生物都应该死亡,蛆虫這类生物很可能是存活不了的。 即使過了十几天,煞气渐散,重新开始正常腐烂,但這具尸体像是真腐烂了半個月了,从這具尸体尤其是周边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煞气存在過的任何迹象,一丝一毫都沒有。 是因为這煞气已经全部进入陆少雄体内了?那是煞气還是煞精啊? 還是因为……這根本就不是煞气传人,第一個死者从来就沒有煞气! “呕!”旁边传来呕吐声,赵长河醒過神来,思思在边上吐得稀裡哗啦,极为凄惨:“老爷你饶了我吧,太恶心了……” “不是……”赵长河奇怪地问:“你吃饱了撑的探头過来看什么呢?” 思思吐都吐得僵了一下,糟了……我也想找煞气之宝难道告诉你嗎? 她故作继续呕吐喘不過气来的样子,半天才找了個借口:“好奇看了一眼,而且好臭……” “行吧。”赵长河把土铲了回去重新填好,起身伸了個懒腰:“走吧,一无所获。” 思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抱怨道:“就說一具发烂腐臭的尸体沒什么好看的嘛,非要来!” “嗯嗯。”赵长河左右打量着风景,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轻笑道:“所以他们任我們看嘛。” 思思:“?” “诶,思思……” “啊?” “你久在唐家,应该知道姑苏的势力分布吧?陆家算是什么级别的家族?” 思思蛋疼地垂下脑袋,我久在個啥啊,前几天還在跟你亲嘴儿呢。還好她抵达姑苏比赵长河早了两天,基本情况是大致了解過了的:“陆家就是仅次于唐家的大族啊,陆少雄只是其中一個公子,家中高手還是很多的,陆家家主更是九重天的高手。” “我不记得有天地人榜的人姓陆。” “……唐家也就一位唐首座呀,還不在家。”思思实在担心赵长河又开始问其他家族的問題,這她就真的沒了解了,便迅速道:“我就是個小丫鬟,老爷要知道具体情况应该去问唐少爷,說不定各家還有什么隐藏高手呢,问個小丫鬟懂個什么呀!” “各家有沒有隐藏高手,谁也不知道,但如果我沒有猜错,可能城中即将陆陆续续都会出染煞狂人了……” 思思愣了一下,正要追问,就听街上有人奔走相告:“听說了嗎?顾家三公子也发狂了!” 街上轰然,许多人纷纷在问:“不会吧!顾公子莫非是去看望陆公子被染上的嗎?” “不知道啊,要說染上那些尼姑怎么沒染上?哎呀,就算是陆公子之前杀的那人,染上也总有個来源吧?” “另有其他地方染上?那顾三公子之前去了哪裡嗎?” “那些公子天天除了寻花问柳之外還有什么地方?不要告诉我這玩意实际上就是花柳病吧?” “天知道!” 两人在街头巷尾的热议之中慢慢穿過這條街,思思看着赵长河的眼神如看神仙:“老、老爷,你怎么知道的?” “哦,這個不是很正常嗎?既然有第一個人染上,那肯定有第二個,源头沒找出来那肯定還会继续传播的嘛,你脑子怎么跟唐不器似的?” 思思:“……” 她才不信赵长河是因为這個做出的判定,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思思气得牙痒,大家都一起看的,怎么自己就沒发现?话說你不是沒看出我身份、真以为我是個丫鬟嗎?那和自己丫鬟說說内情有什么不行嘛? 是因为刚刚收的丫鬟,還不够信任是嘛?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做出了一副巴结讨好的笑,昵声道:“老爷……” 赵长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嗯?” “咱们现在是去哪?老爷累了嗎,要不要思思给您捏捏肩,思思捏肩可舒服了……” “嗯,捏肩暂时不要了。”赵长河悠悠道:“刚挖了坟不嫌晦气嘛?我得回去洗澡去,你要不要伺候?” 思思傻在那裡。 继而似乎想起什么,偷偷瞥了眼赵长河背上的龙雀,含羞垂首:“那是思思该做的。” 赵长河差点沒笑出声,憋着一脸古怪的笑容加快了脚步。 “老爷等等我!”思思屁颠颠追了上去,演得越发入戏。 赵长河忽地停下了脚步,思思反倒直接从他身边擦過去了,纳闷地紧急刹住转头看了一眼,却见赵长河龙雀出鞘,劈头盖脑地朝她身后砍了過去。 一道黑影绕了個极潇洒的弧线,避开這一刀,落在侧方屋檐上,惊魂未定地道:“赵兄,我可沒恶意,而且都不是冲着你来的,你這警惕性也未免……太重了些。” 却是季成空。 赵长河收刀归鞘,淡淡道:“在江湖上行走,沒点警惕心,坟草都三尺高了……季兄忽然接近我的侍女,意欲何为?” 季成空上下打量了思思一眼,若有所思:“背影看着像個熟人,過来看個仔细……既是赵兄的侍女,那可能认错了,不好意思。” 思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赵长河似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是個误会那就算了,季兄怎么也来了姑苏?” 季成空沒好气道:“我去扬州和来姑苏,原本都是为了找人的,只是手痒爱偷东西,才栽在你和万东流手裡罢了。” 赵长河道:“不知贵门有什么规矩?偷东西是全凭喜好呢,還是也会接接任务之类,比如我雇你去偷某样东西?” 季成空哈哈一笑:“首先要看雇主顺不顺眼,其次要看偷的东西有沒有意思。如果随便一個路人甲叫我去偷无聊的钱,那我只好先偷了他的钱,倒算個乐子。” 赵长河觉得挺有趣的:“那我呢?” “你……”季成空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就凭前日路上那几句话,你可以,就看偷的是什么了。” 赵长河左右看看,附耳低言:“偷陆家的信息,比如有无戒备森严的禁地,如果有,进入禁地是需要令牌還是口令,還是只能靠脸……這一应信息,季兄感兴趣不?” 思思支着耳朵在那听,赵长河顺手往身后一按,把她摁到了一边。 思思:“……” 季成空想了想:“打探秘密的事我是有兴趣的,但陆家有些沒意思……一個连在地方都算不上顶尖的家族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呃,如果我說陆家可能有少爷在裡面偷后妈呢?” 季成空用力一拍手:“我干了!” 赵长河笑眯眯地塞過一张银票:“這是订金,无论能不能探到消息,這都是季兄的。如果真探到了什么,到时候来唐家找我,還有更多谢礼奉上。” 第144章 龙雀跳脸 回到唐家客院,唐不器不知道哪去了,倒是有個管家模样的迎了上来:“赵公子,少爷說送了您一個丫鬟,他又說不清名字,我来看看是哪個。呃,原来是诗……” 赵长河打断道:“所谓過籍之类的,也不用来找我了,直接撕了完事。” 管家道:“那就可能不听话了。” 赵长河拍拍龙雀:“我有刀。” “……”管家同情地看了思思一眼,暗道你還不如留唐家,起码风雅。 思思一直垂着头不敢和管家正面相对,嗫嚅道:“我去给老爷打水沐浴。” 看思思跑了,赵长河压低声音对管家道:“去你们客院边边角角找找,是不是有人被绑哪了,别饿死了。给她脱了籍算赔罪。” 管家:“?” 赵长河拍拍他的肩膀:“找到也别吱声,不懂就去问你们少爷,他懂。” 管家领命去了。赵长河转头看看思思在远处忙忙碌碌的样子,伸着懒腰回了房间。 意外遇到季成空,只从他“去扬州和来姑苏都是为了找人”這句话,之前的疑惑已经基本可解了,這丫鬟就是假天女无疑,季成空要找的就是她,否则哪来那么巧的事。 這姑娘邪性得很,恐怕都沒想過她装扮的這位真丫鬟的死活,和当初拈花天女一样悲剧,還好自己確認她身份之后立刻想了起来,先把真丫鬟给救了再說。 這么邪性的家伙不知道這次潜伏唐家究竟意欲何为,总之在摸清她的目标之前,得找些套路教训教训她…… 话說回来了,她要么就是近似岳红翎的容貌,要么就是一個普通小丫鬟的脸,她的真实模样至今都沒见過……马后炮去想的话,唯一可以看出前后两個面孔的相同点是那双灵动的眼眸,灿灿如星。 這個易容水平可比当初迟迟易容遮掩女性特征高明多了,這招自己還挺想学的,行走江湖极为方便。 你打我的主意,我是不是也可以打打你的? “老爷,水来了。”思思使唤着两個佣仆扛了热水桶进屋,又很快把人赶走,赔笑道:“思思伺候老爷沐浴。” 在崔家历来把侍女赶走的赵长河這回就站在那裡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思思,看她怎么操作。 思思红晕爬上了双颊,含羞带怯地凑上前,伸手去解他的衣裳,第一個解的自然是刀:“老爷你這刀鞘一直挂在身上,连入水都不解,不重的嗎……” “其实我小学初中时书包就沒比這轻哪去,长大了摆烂不是沒有原因的。” 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