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3)
“不,你跟這件事有关,”施耐德头也不抬,把早已准备好的信封袋递给曼施坦因,“自己看。”
曼施坦因打开信封袋,裡面是一份份学生简历,每份简历都加盖着特殊红色漆章。漆章的文字是,“尼伯龙根计划”。
“尼伯龙根?”曼施坦因听說過這個神话中的“死人之国”,不過他不明白這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翻過几份简历,看到“陈墨瞳”的名字。
“你翻得那么快干什么?我看到有路明非……”古德裡安也伸长脖子凑過来看。
“這是什么意思?”曼施坦因低声问。
“尼伯龙根计划,校董会主导的血统筛选计划。名义上他们要从‘a’级以上学生中筛选精英加以特殊培养,事实上他们還有一個目的是清洗我們中的可疑血统。這些学生都被认为血统存疑的,包括你的学生陈墨瞳,”施耐德指了指古德裡安,“還有你的学生路明非,现在還要說這跟你们无关么?老友们。”
“不可能吧?要說血统存疑,最有問題的难道不是你的学生楚子航?可這裡面沒有楚子航?”古德裡安說。
“很好理解,”曼施坦因低声說,“他是楚子航的导师,就算楚子航被怀疑,简历也不会被送到他的手上。让他调查的人,必定是跟他无关的。”他已经相信了施耐德說的话。
“能有什么問題?他们不都是我們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么?”古德裡安茫然。
“你调查了這些人么?”曼施坦因问。
“校董会的命令必须执行,我已经呈交了调查报告。我搜集了一点资料随便写了写,我說他们血统沒有可疑的地方,但是我的结论未必会被采纳。”施耐德淡淡地說,“這些人裡最特殊的两個就是路明非和陈墨瞳,他们对龙文有共鸣,但沒有言灵。尤其是路明非,他是学生中唯一的‘s’级,换句话說,他和校董的等级一样高,但他居然沒有言灵。任何人都会很容易地怀疑到他。”
“血统可疑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曼施坦因问。
“龙族血统超标。通常我們认为,龙族血统如果超過人类血统的比例,這個混血种就接近龙类甚于接近人类。他就不再是我們中的一员。但是龙族血统也可能在基因遗传上表现为隐性,這种隐性基因可能缓慢地苏醒。這会导致混血种逐步龙化,超過50%的阀值,他就变成了敌人。”施耐德說,“龙王诺顿就是典型的例子,他是纯血龙族,但在觉醒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個人类孤儿。”
“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用实验室测算基因比例么?”
“沒有,只能倚靠对他们行为方式的分析。所以你明白为何校董会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去窃取這份档案,并且给這次的夺還行动如此高的级别。被‘尼伯龙根计划’调查的学生中,路明非、陈墨瞳,還有非常可能的楚子航,他们都来自中国。”
“這是查他们的家史。”曼施坦因低声說。
“明非……不会有問題的,他怎么可能危险?他完全是個怂蛋啊!”古德裡安结结巴巴地說。
“你不是一直說你的学生全身上下都是灵感么?”曼施坦因把他往旁边一推,看着施耐德,“如果校董会认为他们的血统危险……结果是什么?”
“校董会的做事风格,你应该和我一样了解。”施耐德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着曼施坦因,铁灰色的眼睛裡是彻骨的冰寒。
曼施坦因深深吸了一口气:“铁腕法则……清洗出局!”
“杀……杀掉他们?”古德裡安声音颤抖,“沒必要吧……在太平洋上买個小岛,修個别墅,把他们送到那裡去,定期送给养不就好了?”
“夏威夷群岛的终生度假?要是這么好的特遇我也想有危险血统了,”曼施坦因苦笑,“可你觉得校董会是群慈善家?”
“他们不会杀人,但是歷史上他们曾经采用‘脑叶白质切除术’来清洗血统危险者。”施耐德說。
“什么意思?我沒研究過脑科学。”古德裡安一愣。
施耐德迟疑了片刻,他不想提及這段歷史,但是秘党绵延了几千年,从盛行鲜血祭祀的古代走到黑暗的中世纪,再走到激进的工业时代,最后进入现代社会,他们的歷史不可能都符合现今的道德规范。
“一种脑科手术,发明人是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一個葡萄牙医生。他研究古代埃及人的头盖骨时,发现這些头盖骨上都有打孔的痕迹,他认为這是埃及人用脑外科的手术治疗癫痫。他完善了自己的理论,认为切除脑叶白质可以治疗各种精神疾病,包括抑郁、亢奋、紧张、偏执等不讨人喜歡的精神状态。从1930年到1950年,這种手术在全世界做了几万次,手术后的病人确实都更温顺,容易被控制,但是往往都像傻子一样整天呆坐在某個地方喃喃自语。他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曼施坦因說,“這是歷史上最扯淡的诺贝尔奖之一,因为医生完全误解了埃及人施行這项手术的目的……在埃及法老统治的时代,這项手术用于控制混血种,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重要的‘精神共鸣’也被截断。”
“长老会是知道這项手术的作用的,因此他们把被怀疑的混血种送进精神病院……”施耐德說,“他们還花钱在全世界鼓吹這种手术的疗效。”
“妈的……”古德裡安喃喃地說。
“现在你们都该清楚了,学院中有些人被怀疑是危险的,而我們是這些学生的导师。如果他们出事我們也不得不承担些后果,所以我們有必要采取些行动。”施耐德擦燃一根火柴,把那张關於楚子航的胶片点着,呛人的烟气裡,胶片渐渐融化在烟灰缸中。
“火柴借我用用。”古德裡安說。
“别费力了,胶片裡沒有和路明非相关的內容。执行部查過他的過去,平淡无奇。他的前十八年人生正常得让人觉得太失败了,甚至会怀疑他根本就沒有血统,是被错招进来的。”施耐德耸耸肩。
“天才必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古德裡安松了口气。
又一根火柴擦燃的声音,两人一齐扭头,看见曼施坦因面无表情地点燃了另外一张胶片。
“风纪委员会主任先生,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施耐德冷冷地笑了,“你不是最看重校规校纪和校董会的命令么?”
曼施坦因不回答,冷漠地看着那张胶片也在烟灰缸中化为灰烬。
古德裡安恍然大悟:“是因为她母亲么?你当年暗恋她母亲对么?你真是個有情有义的奇男子。”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并用了最近学的新词汇。
“该死!沒這回事!”曼施坦因恨不得把烟灰缸拍他脸上。
施耐德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胶片收拢塞回铝箱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新锁“咔哒”一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古德裡安和曼施坦因:“好了,做完了,现在我們是共犯,应该一起喝一杯。”
“慢着!你毁掉了有校董会封條的纸袋,這也太明显了!”曼施坦因低喝。
“很简单,既然猎人曾抢走這些资料,那么就是他们拿走了其中的片段。”施耐德胸有成竹,“事实就是如此,非常合理。”
“一些低纯度血统的猎人,他们为什么要插手我們的事?如果是有人暗地裡委托他们,他们又为什么要拆开這些资料?他们只是接受委托赚小钱的人。”曼施坦因皱眉,“他们沒理由這么做。”
“他们是坏人,”施耐德耸耸肩,“坏人做任何事都有可能,不需要理由。”
“你的逻辑真是和执行部的行事风格一样的……简单粗暴……”曼施坦因喃喃地說。
這时响起了舒缓的敲门声,三個人迅速地对了眼神,施耐德飞身而起,抓起烟灰缸扔进废纸篓裡,倒进了一罐可乐,古德裡安把一本厚重的字典扔进去,压掉了袅袅青烟,曼施坦因迅速活动脸上的肌肉,恢复了他作为风纪委员会主任一贯的严肃正直。他走過去拉开门,微笑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金色的长发遮住半边面孔,出奇的清秀。
他伸出手:“您好,曼施坦因教授?我是校董会秘书帕西,受命来取一個箱子。”
他看向中央控制室裡,长桌上摆着一個铝箱,看起来威严冷漠的执行部施耐德教授,還有百无聊赖吹着口哨的古德裡安教授看见他好像都挺开心,挥手致意:“嗨!”
“妈的!用得着吹口哨来表示心裡沒鬼么?”曼施坦因在心裡咒骂。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