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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群龙的盛宴(1)

作者:江南
『他缓缓揭开箱盖,声音裡带着神秘的诱惑,“神话般的武器……炼金刀剑组合!”

  乌金色的锐光沿着箱盖开启的缝隙流动。路明非呆住了,他忽然觉得那箱子裡的东西是件活物,他能够听见裡面传来了熟悉的呼吸声。

  盒盖打开,炼金刀剑?七宗罪!好比故人重逢。』

  路明非睁开惺忪的睡眼,屋裡静悄悄的。他把头扭向一边,楚子航睡過的那块被单上平平整整,连点凹陷都沒有,而夏弥那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不曾摊开過。

  “沒义气。”他嘟囔。

  一大早這两人出去玩了么?连個招呼也不带打的。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夏弥是不是对楚子航有点儿意思,說起来新生小美女和万人仰慕却始终光棍的面瘫师兄還是很般配的,学术上還有共同语言,简而言之就是都不說人话。不過如果要出去玩带他一個也不多嘛,他虽一直是個灯泡,但很有自觉,是枚不胡乱闪亮的好灯泡,温暖地照着旁边的情侣。

  真安静,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路明非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确信自己到底在哪裡。沒什么证据证明他此刻還在做梦或者已经醒来,在這样的早晨,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来,不就像一场梦一样么?

  虽然一直都是個存在感薄弱的人,但是从沒觉得這么沒着落,躺在软软的床上像是悬浮在空中。這次婶婶真的生气了吧?明年暑假還回叔叔家么?回去了還得挨婶婶的白眼吧?可不回去又能去哪裡?待在空空如也的校园裡?别人都回家過暑假了,只有他孤零零的。原来沒了楚子航恺撒诺诺夏弥芬格尔他真的就是一個人,這就是所谓的“血之哀”?或者魔鬼版路鸣泽說的“孤独”?

  想到路鸣泽,他愣了一下,明白了。

  “上早饭!”他豪气地拍掌。

  门开了,路鸣泽推着一辆银光闪闪的餐车进来。他比那辆餐车高不了多少,可一本正经地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法式的厨师高帽。

  “刚起,怪乏的,朕要在床上用膳,推過来吧。”路明非摆足了架势,像個春睡初醒的法国贵妇那样倚在枕头上。

  “鱼子酱配现烤全麦吐司,丹麦包配提子干,柠檬汁煎鸡胸肉,慕尼黑烤白肠,”路鸣泽像個管家似的,严谨又殷勤,“饮料您需要咖啡、牛奶麦片還是奇异果汁?”

  “就這些?朕最爱油條和豆腐脑!”

  “沒問題。”路鸣泽揭开白银扣盖,裡面是一套中式白瓷餐具,四根炸得很到位的油條,两碗滑嫩的豆腐脑,和几样小菜。高邮咸蛋、金华火腿、杭州素鸡以及王致和红油腐乳。

  至于什么他刚才說的鱼子酱、丹麦包、鸡胸肉、烤白肠,一样也无。

  “玩我呢?拿四根油條两碗豆腐脑就来冒充法国厨子?”路明非嘴裡這么說,心裡却很高兴。回到卡塞尔学院他就只有德国饭吃了,沒完沒了的烤肠酸菜和猪肘子。

  “我們的客户服务是第一流的,魔术早餐,如果你想吃的是法式早餐,揭开来一定是法式早餐。”路鸣泽坐在床边,“你只有两根油條和一碗豆腐脑,另一半是我的。”

  路明非迟疑起来:“别是在梦裡吃饭吧?在现实裡我其实是吃着癞蛤蟆喝着洗脚水?《西游记》裡有,白骨精变成送饭村姑,饭都是癞蛤蟆和土块瓦片。”

  “怎么会?你是客户,客户是最牛逼的。我們当魔鬼的总是善待客户,都是生意人呐!勤劳致富!”路鸣泽端起豆腐脑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這样放心了?”

  “放心個鬼!你花样多,我玩不過你,认了!”路明非受不了油條的香味,抓起一根咬了一口。真是绝棒的油條,那個酥脆油香,就算在现实世界裡是癞蛤蟆他都认了。

  “有事說事,這次不是我召唤你的,不记账啊。”路明非嘟嘟囔囔的。一大勺豆腐脑下去,一丝辣劲儿透上来,味道像极了叔叔家门口那家早点摊做的。

  這样的豆腐脑才是让人继续在這孤独的世界上混日子的理由啊!

  “当然啰,当初订立契约的时候說好的嘛。”路鸣泽显得很大度,“今天会有点事儿发生,特意来通知你一下,以免你出岔子。”

  “有点事儿发生?”路明非皱眉,夹了一筷子素鸡。

  “一会儿你会有一场重要的活动,需要用钱,但我知道你是個穷狗,所以准备借你点钱。”

  “不要!”路明非回绝得干净利落。

  “不要?”路鸣泽吃惊了。

  “问你借钱?那就是我求你啰?求你就要拿命换,不干!我沒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要是有绑匪劫我,我還不如召唤你把他们全都干趴下,也是四分之一條命。”

  “是不收费的客户赠礼。”

  “那么好心?你?”路明非斜眼看着路鸣泽。

  “我。”路鸣泽微笑,此刻這個小魔鬼脸上,那份纯良的笑容就像晨曦绿叶,面对這笑容,就算你知道他一肚子坏水儿也沒法恨他。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始终跟你是一心的,因为……你是我哥哥啊。”他居然伸手,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

  “摸什么摸什么?辣椒油都蹭我脸上了!”路明非大声說。

  但在路鸣泽的手触到他额头的瞬间,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绝不是因为端過豆腐脑的手自然带着热气,而是有实质般的暖流从路鸣泽的手心流入他的身体。那种简单而自然的接触,好像在梦裡有過几千几万次,摸摸你的额头,說……哥哥。

  其实翻回头去想,這個鬼鬼捣捣的大男孩一次也沒有害過自己。每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恺撒诺诺楚子航都帮不上忙,只有這個魔鬼版的路鸣泽始终守候在自己身边。只要你愿意跟他做交易,他就一定帮你,就像整個世界上……最亲的人。

  “這次的临时言灵,‘showmethemoney’。在《星际争霸》裡,输入這個作弊码会为你增加一万的矿石和燃气,這個言灵则会为你增加一万美元的财产,可以重复使用。”路鸣泽把手收了回去。

  “我說,我回馈客户那么频繁,你能不能有点重要的事情召唤我一下啊?”他从床上跳了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向门边,在门边回過头来,“不過我猜很快就有了,危险离你不远,保持警惕,那部手机要始终带在身边,有事短信联系。哦,对了,前台有人给你留了字條,我顺路给你带上来了,就在餐车上。”

  他在背后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扣合的“啪嗒”一声,路明非一個激灵,一切恢复了正常。

  還是那间酒店客房,還是温暖的晨曦透過白纱窗帘,但有些细节不一样了,路明非身边出现了楚子航躺過的凹陷,夏弥那张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根本沒叠。桌子上散落着剥下来的橙子皮,夏弥的白色棉睡衣搭在椅背上,上面黏着一张黄色的速记贴:“明非师兄,我們有事先出去了,给你叫了中式早餐,油條豆腐脑。”落款画了一個猫头,夏弥的签名居然是個猫头。

  只是细微的变化,那种身处梦境中、对世界的生疏感消失了。

  餐车還在,碗裡還有沒吃完的豆腐脑,细腻白嫩,洒着鲜香的辣麻油、榨菜细丝儿、海虾仁、芝麻和香醋,餐盘裡半根油條,热气儿還沒散。這次路鸣泽居然沒有整他。

  忽然觉得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還想打喷嚏……

  路明非深深吸气,打出一個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如果這泪水是因为悲伤,他的悲伤一定像大海一样广阔,但不是,是因为油條上抹的一條红色酱汁。

  辣劲儿十足的朝天椒酱!

  “你妹啊!有吃油條配朝天椒酱的么?路鸣泽你够狠!”路明非一边抹泪,一边幻听到那個腹黑的小魔鬼出门之后得意的大笑。

  “再信他我就是他生的!”路明非擦着嘴从洗手间裡出来,心裡发誓。路鸣泽抹朝天椒酱就像抹花生酱似的,厚厚一层,他就着冷水狂漱了十分钟口。

  “既然早饭是耍我的……那加钱的言灵也靠不住吧?”路明非琢磨。况且這言灵要怎么用?对着空气大喊,“showmethemoney”,然后就有送快递的大叔送一個装钱的邮包给他?而且可以重复使用,要是他喊一百遍就是一百万美元,那還不得一辆运钞车停在酒店门口?

  一只淡黄色的信封放在餐车上,信封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

  “dearricardo:

  這是一封任务邮件,請在收到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你,伊利诺伊州车牌,车牌号‘cas001’,任务细节车裡的人会告诉你。”

  信打印在一张hyatt酒店的信纸上,如果不是落款处的签章,路明非一定会猜测這是路鸣泽耍他的。這种防伪徽章是卡塞尔学院专用,路明非上次看见它是在自己悲剧的成绩单上。

  路明非跑出酒店,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

  這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條跃出水面的鲨鱼,防窥视玻璃阻断了看向裡面的视线。绝对是件拉风的玩具。路明非探头探脑往裡看,猜测车裡的人是谁,听說执行部的薪水相当丰厚,但是有钱到开着玛莎拉蒂执行任务,不知是何等风流人物。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說起来龙大概是很臭屁的一族,连他们的混血后代们都那么爱得瑟,学院的男男女女十有八九端着贵族派头,连楚子航也开着panamera公干。要不然是個美女?旗袍开岔直到大腿根,尖细的高跟鞋,大波浪卷发?不对,那造型是国民党女特务专属……路明非胡思乱想。

  车门自动弹开,差点撞上他的脑袋。他一猫腰钻了进去。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如果不是這家伙一头银发,看起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淫贼!加上银发之后是……老淫贼!

  “校……校长!”路明非结结巴巴。

  “你好啊明非,這次的任务,我們精诚合作。”昂热微笑举杯。這老家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裡放着婉转的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裡居然是支冰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轻烟飞腾而上。

  “您……也被罢工困在芝加哥了?”路明非不由得有些窃喜,不是只有他衰。

  “算是吧,不過我原本就计划在這裡逗留两天,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递過一份印制精美的资料,“索斯比拍卖行,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有点茫然。拍卖?這是恺撒那种有钱人家大少爷玩的,跟他能扯上毛关系?学院的任务……难道是去打劫拍卖行?有可能!执行部绝非什么善类,违法乱纪的事情似乎做過不少,开這辆跑车沒准就是为了逃得快点。不過真要是打劫拍卖行也该出动楚子航那种狠角色吧?让一個实际年龄已经超過百岁的老家伙带着一個新手去?虽然這老家伙无论言灵還是身手貌似都不在少壮派之下,可要是不巧一颗流弹把校长给崩了……

  他翻着那份资料。中国如今真是发达了,资料上都印有中文,清乾隆斗彩宝相花卉纹葵式三足盘……宋青花釉裡红浅浮雕“秦王破阵乐”高颈瓶……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一個個名字花团锦簇,下面标着耸人听闻的价格。

  “资料上的东西不是我們感兴趣的。”昂热挥舞着雪茄,“這是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定向拍卖会,是指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請特定身份的客户。但往往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是来路不明的,即使大型拍卖公司也不敢公之于众,只是邀請口风紧信用好的客户。2003年索斯比试图拍卖西汉窦皇后墓中的六件陶俑,就是被盗文物,這事闹得很大。那之后一些有趣的东西就不会印在宣传资料上了,只有亲自到会场,才揭开谜底。”

  “那……我們真的是去竞标?”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看昂热挥舞雪茄的派头,他一直在想老家伙会不会从手套箱裡掏出一把填满子弹的柯尔特手枪扔给他說,“今天這票生意就看我俩的了!”

  “当然,”昂热一愣,“去拍卖会,自然是要拍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您继续。”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定向拍卖会是学院淘换宝贝的地方,经常会找到些冷门藏品,比如我們曾经以不到4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一件年代不明的黄铜喷灯。你知道那东西么?”昂热双手比划,“就是上上個世纪化学家用的酒精喷灯。”

  “见過,高中实验课上只有老师能用,跟小火焰喷射器一样。”

  “很对,那么设想一下,如果把喷灯横過来用……”

  “那……就是個喷火器了!”路明非明白了。

  “对!其实那根本不是一盏酒精喷灯,而是一件武器,19世纪的炼金技师的作品。通常他们把這类东西称作‘龙息’,燃料不是酒精,而是精炼后的含汞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那不是炸药么?”

  “对的,就是炸药,它能喷出长达20米的锥形火焰,附带爆炸效果,同时释放巨量汞蒸汽,是对抗龙族的强力武器。”昂热点头,“所以說那是個淘换宝贝的地方。”

  “那我去是……”

  “你要扮演一個新入行的买家,有件东西,我們希望借你的手拍下。”昂热递過来一個插入式无线耳塞,“很简单,按照我的指示做就可以,但是记住,在拍卖会上你我并不认识。”

  “我不大合适吧……拍卖什么的我都不懂诶……”路明非怂了。

  “不懂沒关系,学院会为你制造各种各样的学习机会,”昂热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沉默了几秒钟,“你是学院现在唯一的‘s’级,必须学习很多事,在我和守夜人還能维护這所学院的时候,你们要尽快地学习……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路明非从老家伙的话裡听出了浓浓的萧索之意。

  “以我這样的年纪,你认为我還能活多久?”昂热耸肩,“我可是狮心会的最早一批成员,当然,如果你活過整個20世纪,对于死不死這种事,你也会和我一样不太在意。”

  “那您……還抽烟抽得那么凶……”路明非磕磕巴巴地說。他从沒想過校长這样威风八面的人也会死,对于卡塞尔学院任何一個学生而言,校长和守夜人是這所学院的基石,一個活了一百三十年仍然能够挥舞折刀猛虎般跃起一刀插爆龙王脑袋的老家伙,根本就是個老妖怪嘛!而老妖怪這种东西不该是千年不死的么?听一個老妖怪跟你說起死亡這么严肃的命题,真是又搞笑又悲情。

  “龙族基因的好处是,我們中大多数人永远不会得癌症,很多致命的疾病都远离我們。如果有一天我要死,必然是全身零件老化得不能用了……或者被龙王的言灵爆掉脑袋。”老家伙潇洒地把烟头从天窗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這條危险的鲨鱼吼叫着冲了出去,也不管正在变色的红绿灯,直插入车流中,后面的几辆车被逼得紧急刹车,横七竖八地把整個路口堵死了。

  “嗨嗨嗨嗨!”路明非连安全带都沒来得及系上,只能玩命地抓住扶手,被汽车杂志推崇备至的“推背感”此刻简直是种折磨,仿佛一股巨力把他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這群卡塞尔学院的疯子!难怪說上梁不正下梁歪!相比起来楚子航只是以60公裡时速倒车而已,真是一個遵纪守法的好司机!

  昂热享受地把杯中冰酒一饮而尽,继续加速,看起来這老家伙开快车是家常便饭。

  冰酒?喂喂不对吧?冰酒是不该出现在這個场合的吧?时速已经到了120公裡,而开车的老家伙手拿一只高脚杯?太刺激了吧?路明非脑袋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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