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不是……
這人方才斩钉截铁地說着自己沒有情感经历,但是也就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被他撩得头晕脑胀好几次了。
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但她又沒有证据。
因为偏偏說這些话的时候,某人都是冷着张脸的,跟他說“我怕冷”用的是同一個表情。
看上去,也并沒有一点在调情的意思。
见她对自己說的话沒有反应,他也不介意,這时自顾自地穿上鞋打开了屋门。
葛星宜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挫败地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嗎?我等会去超市采购的时候顺便买了。”
“周末的早上附近超市正巧有大减价,早点去排队的话可以多买到点儿。”
她在工作上确实算是做得挺出色的,也幸运地遇到了好老板和团队,工资给的不少,养活她自己一個人绰绰有余。但后来因为身上背了债务,多富余的工资减去债务后,也基本所剩无几。
所以這两年,她過得算是挺拮据的,能省下来的地方就尽量省。
在生活上,也都会多动点脑子盘算一下,节源开流。
听了這话,俞也往外走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他回過身,沉默两秒,开口问道:“超市大减价几点开始?”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
他点了下头,走出屋门,却沒有立刻把门合上。
吴瑞他们几個在院子裡顶着大太阳等了老半天,等得满头大汗,后背都全湿了,也沒人敢去催俞也。
先前俞也就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跟着那個漂亮的房东小姐姐进了人家屋子,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们虽然很想過去敲门问一句能不能让他们先进俞也的屋子裡等,但转念一想俞也对于室内温度的要求,他们又觉得還不如等在太阳底下。
有俞也在的房间,和外面的大热天踏马能有什么区别!?
反正死活都是中暑,還不如死在外头,至少招不到俞也的嫌弃。
再說了,這可是他们那么多年以来头一回,看到他们也哥和一個女孩子說超過两個字。不仅如此,他甚至還愿意听进去对方讲话。
還单独去人家的屋子裡待了那么久!
谁知道他在裡面对人小姐姐做了点什么!!
這种天方夜谭发生在眼前,他们真是不想活了才会敲门去催他啊!
這时见俞也终于从主厢房出来了,吴瑞等人立刻一阵欣喜地朝他迎上去:“也哥,你居然出来了!我們還以为你……”
俞也:“還以为我什么?”
另一個黑衣小伙這时朝吴瑞的手肘猛怼了一下,吴瑞赶紧把嘴边那句“還以为你和小姐姐玩得乐不思蜀、至少得日上三竿才出来”咽了回去,磕磕巴巴地换了句:“我們還以为你沒忙完呢……”
俞也站在主厢房门口,扫了他们一眼,淡声說:“给你们半個小时能讲完嗎?”
吴瑞听得一怔,和旁边几個兄弟面面相觑了几秒,回過头,表情有些为难:“我們昨晚准备了挺久的,有好些個要說,不知道半個小时能不能說完……”
俞也:“你们那些破计划,半個小时足够了。”
吴瑞等人:“……”
他這时回過身,对着屋裡的葛星宜說:“给我半個小时。”
葛星宜一脸茫然:“啊?”
俞也:“我陪你一起去抢大减价。”
辛辛苦苦等了好久以为终于可以和俞也安安心心谈正事的吴瑞等人心态直接崩了:“……”
原来你只肯给我們半個小时的時間,就是为了陪小姐姐去逛超市!?
你居然是這样的也哥嗎!?
言布布在电梯间晕過去之后,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像是喝醉酒后的断片。
因为其实有几個瞬间,她好像是能够短暂而又迷迷糊糊地看到面前的场景,也是能大概听到耳旁他人說话的声音的。
其中有一個场景,是她看到惠熠和郭扬都蹲在她的面前,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她很想开口回应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连說话的力气都沒有。
后来沒過多久,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温柔地抱了起来,身体随着跑动略有些颠簸后,她就被从冰冷的地面移动到了一個较为柔软的应当是床铺的地方。
言布布尝试了好几次,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眼睛多睁开一些時間,却发现自己的眼皮仿佛有千斤般沉重。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虚汗全部浸湿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她很想知道,那個叫袁菁的黑发美人是不是還在缠着惠熠,但她实在是沒力气了。
她真的好饿又好困。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到了一道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对她說:“沒事的,安心睡,我在這儿守着你。”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言布布终于彻底恢复了清晰的意识,入目处就是值班室白花花的墙壁。
她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发现自己的右手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抬头看那药瓶的包装,似乎是补充营养和糖分的葡萄糖。
說来也是无奈又好笑,平日裡每天都是她给病人打点滴输液,到今天却轮到了她自己。
“你醒了啊!”
下一秒,原本坐在一旁玩手机的郭扬听到了她稀稀疏疏翻动的声音,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人感觉怎么样?有沒有好一些?”
她点了点头,声音還是有点儿虚:“好多了。”
“是不是感觉沒那么晕也沒那么饿了?”
“……好像真是诶。”
“因为已经给你输了一大瓶葡萄糖下去。”郭扬說,“惠医生說,你应该是晚上沒睡好再加早上空腹,犯了低血糖,所以才会突然晕過去,不是什么大問題。”
听到惠熠的名字,她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說什么。
郭扬一看她的表情,秒懂:“你家惠医生刚下去给你拿粥了,就两分钟之前。”
她听了這话,心一跳。
“而且,在你醒過来之前,其实一直都是他在陪着你,是为了要帮你拿粥,才喊我過来暂替一下的。”郭扬回忆起来,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好像认识惠医生那么久,从来沒见過他像刚刚那么着急。”
“就从你晕過去开始,他的脸上就沒出现過半点笑意和平时的从容。”
說到這,郭扬回头指了指值班室的门:“咱们這门根本沒台阶吧?但他抱你进来的时候,差点儿凭空绊一跤,把我吓坏了,生怕你俩同时栽地上一块儿去了。”
言布布听笑了:“真的么?”
“千真万确。”郭扬长吁了一口气,“从头到尾啊,都是他陪的你。替你把脉开药,帮你打吊针,還亲自去护士台交待替你班的事儿。”
听完這话,言布布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猛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她穿的不是原先的护士服,而是她自己的私服。
郭扬感受到了她的眼神,顿时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因为你出汗一下子出太多,护士服完全湿透了沒法儿穿,所以帮你换了衣服。”
言布布:“……谁换的?”
郭扬的嘴差点儿咧到耳朵边上去:“你說呢?”
言布布:“……”
“我倒是想帮你换啊!”郭扬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模仿着惠熠的声音,“可是你家惠医生說了,用不着,他来就行。”
言布布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谁知道,下一秒,郭扬又扔了句让她恨不得直接死過去的话:“对了,你晕過去之后,沈医生他们也刚好坐电梯上来。”
“……”
“大家都看到了修罗场。”
“……”
“還有惠医生一路抱着你进值班室,瞻前顾后照顾你的场面。”
……草。
完犊子了。
沈慷医生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虽然人是很好又仗义,但是有一個缺点十分致命——他是普安医院的知名大喇叭。
什么八卦,只要被他知道了,不出半天,整個普安上下所有的科室,甚至包括搞后勤的大叔大妈也全都知道了。
言布布沉默片刻,直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她现在還不如直接睡過去,永远都别再醒過来了。
就在這时,她听到值班室的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随着郭扬那句高亢的“惠医生你回来了那我先走啦”,然后就听到郭扬啪踏啪踏飞速离开值班室的脚步声。
随后门又被人合上,室内重新恢复一片安静。
她感觉自己此刻捂着眼睛的手都有些发颤,但她又不敢把手放下来。
耳旁這时传来了惠熠将手裡提着的粥放到桌子上的摩擦声,随后是他轻慢的脚步声,以及他拉开她床边的椅子坐下的动静。
闻着鼻息间粥的香气,言布布打算继续装死。
只可惜,她這只装了半分钟不到就破防了。
因为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回荡在了整個值班室裡。
還特别特别响亮。
言布布:“……”
她真的不想活了!!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惠熠狡黠带笑的声音:“饿不饿?”
……你這不是废话嗎!
她哪裡是沉得住气的人,立刻气鼓鼓地放开了手,面红耳赤地看着他:“全世界都知道我饿了!”
他笑意更浓:“是么?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沒听见呢。”
言布布的娃娃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摆弄着手上的吊针,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那你得去找五官科看看耳朵了!”
沒等她直起半個身子,她就感觉到惠熠忽然倾身朝她靠了過来。
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她靠着的枕头竖起来放在床头,而后把她打着点滴的手放在了一個相对不会碰到的位置,再轻轻地抱住她的腰背,帮助她在床上坐正了身体。
但等她稳稳地坐起来之后,他却也沒有松开手。
他就這么俯低着身子,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惠熠此刻穿着白大褂,身上還带着她最熟悉的医院消毒水味儿,她却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其实昨晚熬到半夜三四点的时候,心裡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当在海滩边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无论是他的拥抱、亲吻還是告白。
当回归到正常生活后,如果发现他真的对她只是玩玩而已,那么她還是要摆正心态,继续当他的好同事。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海滩,身处在他们每天工作的医院裡。他却還是像昨天那样,温柔又有力地抱住了她,搞得她都以为自己還停留在昨天。
言布布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靠在他的肩头,抬起手指,轻轻地攥住了他背上的衣服褶子。
“惠熠。”一室的安静裡,她喉头有些发哽地开口道,“我是真的会误会的。”
如果你不是认真的,那就不要再继续对我释放任何会让我心动的信号了。
南瓜马车的钥匙,我也会還给你。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我会還的,哪怕我再不乐意。
见他不說话,她又說:“我是個很贪心的人,我想要的有很多。”
過了片刻,她终于听到他低低开了口:“你有多贪心?”
听到他轻柔的声音,言布布觉得自己的眼前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比你想象的更贪心。”
她听到惠熠低笑了一声。
而后,她就见他松开了自己,抬起那只好看纤长的手,轻轻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我只想要你一個人全部的贪心。”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