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言布布感受到惠熠的手指温柔地抚着自己的眼角,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想要她全部的贪心?
惠熠看着她,笑着說:“要不要边喝粥,边听我慢慢讲?”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生怕過会儿房间裡又响起奏鸣曲,只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惠熠将桌上粥盒的包装拆开,拿了勺子過来。
言布布想用那只沒有打吊针的手去拿勺子,却被惠熠侧着手避让了一下。
“你打着点滴不方便吃。”他這么說着,已经捧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轻轻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怔愣了两秒,就着勺子喝了一口,吸了吸鼻子,心裡一阵悸动夹杂着酸胀。
這就是恋爱的感觉嗎?
上一秒還难受得感到自己要哭出来,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开心得想笑。
酸酸甜甜,和柠檬的味道一样。
“布布。”他耐心地喂她喝着粥,见她进食后脸上的血色起来了点儿,才放下碗,低声开口唤她,“抱歉,昨天晚上我走得太匆忙了,沒有好好交待我想对你說的话,顾上你的感受。”
“我能理解的。”她听到這话,眼圈红红地望着他,“人命关天,要是這点事儿都不懂,我也真不配做护士了。”
惠熠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她都被他笑迷糊了:“……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太矛盾,理智上希望你懂事,但感性上又不希望你那么懂事。”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庞上,“我心底裡居然希望你因为我走得匆忙而难過失落,甚至来跟我闹脾气。”
“……谁跟你說我不想闹了?”言布布指了指自己脸上两個巨大的黑眼圈,“只不過一早上沒找到你人,找到后又光顾着和你前女友吵架,吵到一半還晕過去了。”
惠熠被她逗得连拿着勺子的手都在抖。
“你别笑了。”她撅了噘嘴,“我這有好几件事要跟你闹呢。”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一件一件来。”
“要先从哪样开始?”他這时放下了手裡的粥碗,格外地好脾气,“是按照事件的严重顺序来,還是按照時間顺序来?”
言布布被他說话的方式吊起了兴趣,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瞅着他:“严重顺序的第一顺位是什么?”
“我們的关系。”他說,“以及我真实的過去和想法。”
她点了下头:“那時間顺序的第一顺位呢?”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的身上点了点:“那就是昨天在海滩边发生的事情了。”
言布布愣了愣。
下一秒,她就看到惠熠忽然将脸庞与她凑得极近,嘴唇几乎都贴到了她的耳垂上。
他热热的呼吸充斥满了她的耳膜,瞬间引起她的阵阵战栗。只不過,這都不如他用性感低哑的嗓音說出的话来得让她无处可逃:“讨伐某只天然小恶魔让我三過家门而不入的缺德行径。”
四合院。
当时俞也說完要陪葛星宜去超市抢大减价后,就在吴瑞等人一脸惊恐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结果半個小时過去,吴瑞等人连多一分钟都待不了、就准时地被他从他屋子裡扫地出门,灰头土脸地拎着小黑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她听到动静出来开门,就见他静静地倚在她屋门口。
葛星宜還有些不好意思,攥着手裡的环保袋說:“我自己去就行了,真不用麻烦你一块儿。”
却不料,他直接伸手接過了她手指间的环保袋,淡声說:“我提东西。”
所以,当她和他并肩一起穿過马路,往四合院附近最大的超市走過去的时候,她還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身边的人一如往常般,穿着谁看到谁背后就会开始冒汗的黑色长袖长裤,一副睡不醒又冷淡的欠揍模样。
但因为這张脸,走在路上几乎每過一会儿,就会有姑娘一步三回头地追着看他。
甚至還有胆子大的,拖着朋友一块儿上来问他要微信。
俞也的回应非常统一且单调,就一個单字:“不。”
连视线都不往人姑娘脸上瞥一下,就跟看不到面前有人似的。
在這么被迫停下来两次之后,他有些不耐地蹙了下眉,直接从衣服口袋裡摸出了口罩,想要戴上去。
葛星宜在他身旁,看得既尴尬又好笑,甚至都忘了一开始他說要陪她一起来逛超市时自己的拘谨无措,和他开玩笑道:“早知道是這样,你出院门的时候就该戴上口罩了。”
她忽然就有些理解,他平时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可能就是因为走在路上实在不堪其扰的缘故。
帅哥的烦恼,有谁懂!?
听了她的话,俞也戴口罩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這时停下脚步,侧過头看向她,忽然将口罩原封不动放回到了衣服口袋裡。
然后,他薄唇冲着她一开一合,声色淡冷:“离我近点儿。”
葛星宜不明所以:“嗯?”
他沒吭声,却伸出手,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身侧拉了拉。
她原本和他之间還隔着一個人的距离,這会儿被他一拉,他们之间就只能塞得下半個人了。
葛星宜這才反应過来他是什么意思……敢情是拿她当挡箭牌使了。
她脾气好,觉得這也沒什么,心裡想着就当算是他陪她来逛超市自己的谢礼。不然這一路走到超市,不知道要被上来找他搭讪的姑娘耽搁多久,大减价都要赶不上了。
哪知道,某人這么轻轻地扣着她的手腕后,居然不打算撒手了,抬步就往前走。
她只能被迫跟上他的步伐,走着走着,总觉得哪裡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說不上来。
确实,之后一路到超市门口时,都再也沒有人敢上来问俞也要微信了。他的神色看着都松弛了不少,還带了点儿她沒看明白的舒心。
等进了超市,他自然地走到一旁去拿推车。
葛星宜感觉自己的手腕一松,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处依然残留着他手掌心的温度。
有些热,還有些痒。
他俩居然就這么一路牵着手走到了超市。
虽然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牵手,但在外人看来……应该也算是牵着吧?难怪都沒人敢上来找他搭讪了。
她咬了咬唇,感觉自己的耳根一下子就热了。
因为从家裡走過来需要点時間,离大减价开始已经沒剩几分钟了。葛星宜看了眼手表,暂时沒心思再去细想牵手這件事,朝俞也招了下手,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裡。”
俞也推着车跟在了她的身后。
俩人排到了队伍的后方,她看了眼前面的人群,对他說:“保佑我們等会儿還能抢到品质好的蔬菜和肉,你想吃哪些?”
俞也的眼底闪過一丝饶有兴致:“蔬菜都行,肉的话牛肉和鱼肉吧。”
她点了下头:“行,那等会儿你自己看,看到喜歡的就拿,多拿点儿沒事的。”
大减价开始之后,他们跟着人群走到了卖场中心。身边的大叔大妈战斗力超群,她被挤得完全顾不上去看身后的俞也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先专注着抢东西。
想着他爱吃牛肉和鱼肉,就先冲着這俩抢。
身边人声鼎沸,大叔大妈的叫骂声和吆喝声不绝于耳,但对她這种“久经沙场”的人来說,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结果等她差不多抢完了,终于想起可能完全应付不来這种事的俞也。一回头,却沒看到他的人影。
她刚想走出蜂拥的人群去找他,就感觉到自己放在衣服口袋裡的手机震了起来。
葛星宜手裡抱着蔬菜,手臂裡還夹着肉,以一個高难度的姿势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来自于孟恬:“宜宜。”
“甜甜。”她一边奋力地往外挤,一边应声,“怎么啦?”
“啊,沒什么大事儿。”孟恬說,“我和川哥本来想過去找你聊天的,敲了门看你不在家。”
“对,我和俞也在逛超市呢。”
那边的孟恬一顿:“也哥也在?”
“是啊!”她快要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终于看到推着车的俞也靠在不远处一個货架旁,显得格外鹤立鸡群,“他陪我一起来抢大减价。”
听了這话,孟恬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說也哥……在陪你抢大减价!?”
俞也這时看到她了,迈开大步朝她走過来,伸出手将她手裡拿着的、胳膊裡夹着的都取了走,一并放到推车裡去。
葛星宜跟着他走回推车旁,往推车裡扫了一眼,发现他居然抢到了不少东西,甚至挑的還都是品相不错的。
她十分意外地看向這個单薄又消瘦的年轻男人。
讲道理,這人整天宅在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应当是对這种大叔大妈才擅长的项目十分手生的,她根本就沒抱希望他能抢到点什么,甚至還有点后怕他有沒有被人挤扁。
“你手速還挺快的。”
握着手机,她忍不住夸了俞也一嘴。
俞也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回了句:“毕竟单身快三十年了。”
葛星宜:“……”
這回她倒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话裡的意思,却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热着脸继续去听耳边孟恬的电话:“甜甜?”
那头的孟恬却仿佛被禁音了一样,老半天都沒吭声。就在葛星宜以为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挂断了的时候,江挽川磁性的嗓音从手机裡冒了出来:“能让俞也接個电话么?”
她虽然不知道這俩昨天差点要在她家裡打起来的、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关系好到能通电话的程度,還是将手机递给了俞也,小声說:“江挽川找你。”
俞也沒什么表情地接過手机贴在耳边。
“我终于可以解释我說你眼熟不是在碰瓷了。”江挽川在那头不徐不缓的,“五年前的十一月,长川双明珠塔慈善晚宴。”
俞也听了這话,眯了眯眼,沒作声。
“宜宜应该還不知道吧。”江挽川顿了顿,“你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到什么时候?”
俞也低垂眼眸,看着身旁在整理推车裡东西的葛星宜,惜字如金:“她不是老虎。”
江挽川笑吟吟的:“确实,你比起猪,倒是更像老虎。”
俞也:“……”
“我們找她其实就是为了要告诉她這件事,但我现在想想,觉得還是由你自己選擇合适的时机来亲口告诉她比较好。”江挽川說,“毕竟顶级大富豪不仅愿意屈居在四合院的一间小小屋子裡,還都做到陪着一块儿来抢超市大减价了,此等用心良苦的情趣,真是感天动地。”
俞也:“……”
“俞也,别人的闲事我向来不爱管,只是宜宜待甜甜好,又是個好姑娘,我們都不忍看到她受伤害。”江挽川道,“我相信你应该不是为了好玩才做到這种程度的,要是追到了,一定好好对她。”
俞也捏着手机,语气冷得像冰:“那還用得着你說?”
江挽川:“行,俞大富豪,那我們就不打扰你了,你们慢慢逛。”
“……别叫我這個名。”
俞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压低嗓子,难得都多蹦了几個字儿,“江挽川,我发现我是真不喜歡你。”
江挽川尾音带笑:“因为同类相斥么?挂了。”
等俞也将电话交還给葛星宜,她收起手机,望着他:“川哥找你聊什么呢?我怎么听到你们在那說什么老虎之类的?”
俞也手握住推车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沒好气地說:“他和孟恬在看动物世界。”
葛星宜:“……?”
看动物世界干什么要找你讨论??
难不成有长得像你的动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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