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汗怪症 作者:未知 虽然心情很焦急,但中年男子還是保持了应有的冷静和礼貌,客气說道:“罗医生,打扰你休假了,真是对不起啊。” 相比起来,他的夫人可就沒這么冷静了。扔开湿毛巾,上前两步紧紧握住了林阳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咽着恳請道:“罗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們家晓琪啊!我就這么一個女儿,她如果出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虽然第一次遇到這样的事情,但林阳表现的很冷静,温言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你女儿的。” 中年男子走了過来,将自己的妻子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劝慰道:“好了,别哭了,不要影响罗医生给晓琪检查诊治。” 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中年妇女立刻停止了呜咽,眼巴巴的望着林阳,期盼着他真能够治好自己的女儿。 林阳也沒有再浪费時間,大步走到了病床旁。 然而,当他看清楚了病人的模样后,不禁一愣:“文晓琪?!” 這個躺在病床上面昏迷不醒的人,可不正是他的高中同学,昨天傍晚时分還见過一面的文晓琪么。 难怪他会觉得那对中年夫妇眼熟,原来是文晓琪的父母。 此刻的文晓琪,完全沒有了昨天傍晚时分的温婉靓丽,看上去很是惊悚吓人——她身上尽是鲜血,更有淋漓的血液从周身毛孔中不停涌出。 至于病床上面的床单被罩,早就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這幅骇人的模样,并不比昨天晚上遍体鳞伤、浑身浴血的吕文起好多少。 “罗医生,你认识我女儿?”文晓琪的父亲有些纳闷。 “不认识。”林阳明白自己說错了话,赶紧补救道:“我在病历记录上面看過患者的名字,刚才只是想要確認一下。” 他现在的身份,是血液科的主任医师罗元清,可不能够让人看出破绽来。 文晓琪的父亲沒有再多說什么,他虽然对林阳的回答有些怀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 林阳暗松了一口气,开始检查文晓琪的病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除了全身毛孔都在冒血外,文晓琪的体温也飙到了四十度,触之烫手。虽然是处在昏迷状态,但眉头紧蹙神情痛苦。显然,血汗怪症带给她的折磨,相当可怕! 文晓琪的状况,让林阳很是诧异,禁不住脱口惊呼:“怎么会這样?” 這句话,问的是陈诗文。 可文晓琪的父母并不知道病房裡面除了他们四人之外,還存在有一只鬼魂,所以只当林阳是在问他们,忙回答道:“我們也不知道晓琪怎么会变成现在這样,昨天晚上,我們接到晓琪室友打来的电话,說她突发重病全身冒血,就连夜从九寨沟那边赶了過来……” 原来,在将女儿送到了锦官城的华西大学后,文晓琪父母便打算在周边玩一圈后再回去。也幸亏如此,不然他们這会儿都還在从家乡赶来锦官城的路上呢。 就在文晓琪父母回答的同时,陈诗文也向林阳讲解起了文晓琪的病况:“病人毛孔中冒出的這层腥红体液并不是血液,而是汗——血汗。” “血汗?”林阳脸上闪過一抹讶色。 他只听過传說中的血汗宝马会冒出血一样的汗水,却不知道人居然也会生出血汗来。 “血汗?”文晓琪父母的耳朵倒是挺尖,林阳小声嘀咕的话被他们俩听到了,忙问道:“罗医生,你的意思是說,我家晓琪流的并不是血而是汗?可汗又怎么会是血红色的呢?而且,昨天晚上那些医生還曾收集過這些体液做化验,结果显示裡面含有血红蛋白等物质。如果是汗液的话,又怎么会有這些物质存在呢?” 文晓琪父母并不懂医学方面的知识,他们现在提出的這些质疑,都是之前旁听血液科联合其它几個科室会诊时,医生们讨论的內容。 事实上,对文晓琪身上流出来的究竟是血還是其它什么东西,医生们众說纷纭,到现在都還沒有一個定论。 說它是血液吧,按照文晓琪全身上下不停冒出這种体液的情况,早就应该出现失血過多引发的诸如血压骤降、气促、心悸等等临床症状,甚至還可能因为失血過多而危及生命。 可是现在,文晓琪除了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偶伴惊厥,以及身体各项机能逐步下降之外,其它因失血過多引起的并发症一概沒有。 這样的情况,让人在茫然不解的同时,也感觉难以置信。 可要說它不是血液吧,化验检查又明明查出了裡面蕴含有血红蛋白等物质。 這样的疑难杂症当真少见,也难怪血液科的医生会束手无策,拿不出個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来。 林阳解释道:“血汗症這种病相当少见,仅仅只有2004年的《中华血液杂志》中,提到過一则病例记载。到目前为止,它的病因病机都還不确定,至于切实有效的治疗方案,就更加沒有了。按照血汗同源的理论,汗和血,都是源自于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所以,出现血汗症這种疑难杂症,多半是和脾胃气血出现了病变有关……” “既然是血汗不是血,那么晓琪的情况,是不是還不算危重?”文晓琪的父母急忙问道。 “血汗虽然不是血液,但也是精微所化,一旦流失過多,還是会危急生命!就现在文晓琪的状况来看,一点也不乐观。必须要尽快遏制血汗流失,并让其恢复为正常的汗液才行!否则,最多再過五六個钟头,她就会因为体内精微流失殆尽,脏腑得不到濡养,生理机能彻底枯竭而亡!” 這一席话,都是陈诗文讲的。只不過,陈诗文說的要更专业一些,甚至還从血汗同源、津血互生等中医理论入手,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解释。但這些专业化的解释,說出来文晓琪的父母也不会懂。因此,林阳也就略過,只进行了粗浅的解答。 即便听了解答,文晓琪父母也似懂非懂。 不過,他们对血汗症的原理也不关心,只是问:“罗医生,既然你能够诊断出晓琪患的是血汗症,那你一定有办法治好她对吧?你說,這個怪病,到底该怎么治啊?” 林阳也很想要问问這古怪的血汗症到底该怎么治,只是因为文晓琪父母在旁边,着实不好开口。 得先将他们俩给支出去才行,不然,我跟陈老先生還真沒办法交流沟通。 想到這裡,林阳立刻說道:“我心裡面已经有了一個治疗方案。不過,在给文晓琪治疗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文晓琪父母急忙问道。 在這一刻,只要能够治好文晓琪的血汗症,就算要他们将灵魂献给恶魔,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這,就是父母之爱的伟大! 林阳說道:“我這個要求很简单,就是麻烦你们两位到病房外面去待会儿,在我给文晓琪治疗完毕之前不许进来,也不准放任何一個人进来。因为,给文晓琪治疗血汗症,需要全神贯注。在這個過程中,不能出一点儿差错。稍有影响,就会出现不可预测的结果!” 他這一番话,倒也不算是危言耸听。 因为陈诗文已经告诉過他,文晓琪的血汗症并不是那么容易治的,尤其是对他這個临床菜鸟来說,难度系数很高。 “這……”文晓琪父母有些犹豫,因为他们俩想要留在這裡亲眼看到治疗過程。不過,为了女儿的治疗结果着想,他们俩最终還是同意了林阳的要求,走出了重症监护室,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重症监护室裡面,就只剩下林阳和昏迷不醒的文晓琪两個人,以及飘浮在一旁的鬼魂陈诗文。 沒有了碍手碍脚的人在,林阳总算可以发问。不過,他說话的声音依旧很小,生怕会被病房门外的人听见:“陈老先生,你有把握治好文晓琪嗎?该怎么治?” “血汗同源,之所以出现血汗症,脾胃对精微物质的运化失常是一個关键因素。由病人的临床表现来看,应该是邪热困阻脾胃,并影响了营卫气血。所以,治疗的根本在于恢复脾胃的正常功能。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個事情要做——祛邪固表,调和营卫,以降低体温,遏制血汗的流失!” 陈诗文不愧是一個享誉业界的名医,血汗症這种极其罕见的疑难杂症,在他口中被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即便是林阳這样的中医初学者,也能够听懂,甚至是生出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恍然大悟感来。 大致讲解了一番后,陈诗文转入正题:“刚才在医生办公室裡,我让你拿的那管银针呢?赶紧拿出来,准备给病人进行针灸治疗。” “是。”林阳依言把揣在白大褂兜裡的那管银针拿了出来,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随后又将重症监护室裡面备用的消毒器皿拿了出来,把银针倾倒在了一只消過毒的不锈钢盒子裡,用酒精棉球一一消毒。 在這個過程中,陈诗文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忙问道:“对了,你会扎针嗎?” “会一点普通的针灸手法。”林阳回答道,此前他曾自学過中医基础理论知识和针灸,高深的东西虽然不会,但基础的手法還是有练過。 “普通的针灸手法就够用了。”陈诗文放下心来:“待会儿,我怎么說,你就怎么做。” 林阳点了点头,继续给银针消毒,也借此机会调整状态,平复内心的紧张。 毕竟,這是他第一次上临床给人治病。而且,治的又是血汗症這种高难度的疑难杂症。虽然有陈诗文這样的名医在旁边指点,但心裡面還是免不了会有些紧张。 在将最后一根银针消毒完毕后,林阳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他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說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