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诡异 作者:未知 绿衣起来替宋楚宜穿衣裳,因着昨日黄妈妈過来說的搬家的事,她一整晚都沒能睡着。只要想到以后她们便不用缩在二房小心翼翼的過日子,她心中就不知道多快活。 這快活多半来自于替宋楚宜高兴。 老天爷還是有眼睛的,她想起上回宋楚宜表情虔诚的跪在崔氏灵位前的场景,越发觉得這是崔氏在保佑着她们。 心一旦放宽松了,也就想的多了。她指了指黄姚所在的房间,努了努嘴有些鄙夷的问:“小姐,现如今咱们能去老太太那儿了,能不能把她给打发了?昨晚我下半夜换红玉下来的时候,听红玉說她又往正院去了。” 宋楚宜嘴角含笑,因着消瘦许多而越发显得尖尖的下巴扬了扬:“不,我們什么都别做。” 绿衣有些不甘心:“可是她沒安好心呢!天天撺掇着您去做那些惹老太太讨厌的事儿,谁知道日后她胆子会不会越来越大?” “就是要把她的胆子养的越来越大。”宋楚宜穿戴好了,掀开珠帘往外面的小圆桌一瞧,见早饭都已摆好,便坐下来先喝了一口粥:“等過些日子你且看吧。”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 上一世她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她现在虽說已经得了老太太的喜爱,到底才是一個七岁的小姑娘,要真正做出什么有杀伤力的事来不大可能。 就算闹到最后她如愿处置了黄姚跟汪嬷嬷她们一干人等,难免也要落下少年尖刻的名声。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流言的伤害上一世宋楚宜已经领略的太清楚-----瞒着姐姐,私底下勾搭姐夫的渣男贱女到最后都能洗白成人间真爱,而她這個正牌妻子倒是成了阻挡她们真挚情感的恶人...... 垂下头又舀起一勺粥,她勾唇一笑,這一世她会好好爱惜羽毛,谁也别想有机会把脏水泼到她身上来。 她這裡气定神闲的喝着粥,那头黄姚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神色還很有几分惊慌:“小姐小姐,不好了!” 绿衣沒好气的瞪她一眼:“什么不好了,大清早的你瞎說什么呢?!” 黄姚虽說因为昨日的事有些心虚,到底仗着近几日宋楚宜给的脸面,横了绿衣一眼,自顾自的跟宋楚宜回话。 “二夫人,二夫人她去老太太那儿啦!” 宋楚宜偏头瞧她一眼,脸上仍旧挂着浅笑:“去老太太那儿請安不是应该的?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并沒有问起昨日为何要撺掇她去五房的事,也好像不知道昨晚她出门去正院了。黄姚觑着宋楚宜的神色似乎很是欢喜,且看不出别的异样,心裡的惶恐就去了几分,心也放回了肚子裡-----也是,她跟青桃一间房,青桃那丫头虽說木讷的很,但是也沒胆子去告发她,汪嬷嬷更是二夫人的人,哪裡有不替她遮掩的? 這么一想,她心裡更加松快几分,发挥的也就愈发自然,只差要手舞足蹈起来:“不不,二太太可不是前去請安的,她是去請罪的!” 宋楚宜果然立刻含了忧色,转头去看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去請罪?” 青桃拿了青花瓷汤勺去给宋楚宜再舀了一碗碧粳粥,手肘往黄姚肚子上一捅,越過她将粥稳稳的放在了宋楚宜面前。 黄姚沒料到青桃会忽然来這么一下,痛的弯腰捂住肚子,顾不得宋楚宜還在旁边,就怒道:“你作死啊!手脚怎么這么笨?!” 宋楚宜瞧瞧黄姚,余光再往青桃那裡一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這個青桃可真是比她想象当中的還要聪明啊。 青桃沒料到黄姚這么不上道,她本是想趁机给她提個醒叫她别再說出其他招祸的话来,谁料黄姚竟半点光都收不到,不由有些丧气,回头一见了宋楚宜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心裡就咯噔一下,当真手脚无措起来。 宋楚宜却若无其事的将头转开了,接着就站起身来,直接点了她与黄姚的名字:“你们随我過去看看。” 黄姚接下来的话都還沒来得及說,不由有些不甘心,待要再說,却又怕太過热切漏了马脚,只好跟在宋楚宜后头去了宁德院。 才进了院门,就瞧见廊下几個丫头闲坐晒太阳,见她们来忙立起身過来請安。 宋楚宜含笑进了穿過回廊进了正院,紫薇已经笑道:“六小姐来了?快請进。” 屋裡气氛似乎有些沉闷,宋楚宜一眼望见宋老太太面色有些不好看,再看下首左边坐着的李氏眼睛也是红红的,心裡就有了谱。 见了她来,李氏已经率先起身一把拉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冲宋老太太哭诉:“母亲,這么多年来我自问对小六儿尽到了本份。徐妈妈沒想到的,我先想到了,只要她要,只要我有的,我无一不满足她......纵然是宁儿也落在了后头。您今日要把她带在身边养着,媳妇不敢有意见,只是......只是日后外头人要怎么看我呢?二老爷、崔家又会怎么想我,日后我還怎么做人?” “何况,媳妇当真是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来看待。以后她离了我身边,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啊?” 宋老太太看着李氏沒有說话。 凭良心說,李氏嫁過来之后对宋楚宜确实是沒话說的,至少明面上的确是沒话讲。宋楚宁也真的被忽视了很久。 老太太還想起一件事来,宋楚宜四岁的时候发了高热,自己在宋楚宜身边守了多久,李氏就也在旁边守了多久。后来听闻清凉寺有高僧能驱邪解厄,還亲自去了清凉寺求高僧做法-----连宋楚宁高烧了两三天都沒发现。 也就是从這一件事开始,她彻底对李氏放了心。 现在沒有一点儿征兆她就要把宋楚宜放在身边养,对于李氏来說确实未免残忍了一些。毕竟后母难为啊。 可是宋楚宜做梦這样的理由,当然也不能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