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园*下雪
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老于拿了一沓b5纸进来,要测试大家一下。
哀号遍野,语文的小考可就不是小考,密密麻麻的文字量对于理科生来說真是让人崩溃。
像是上天听到了同学们的祈祷,明光闪闪的教室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整個楼层传来了兴奋的大喊,很明显,大家对于這突如其来的断电表示热烈的祝贺。
老于安抚住大家:“我先给大家找一下蜡烛,大家先别躁动。”,他也有点束手无策,作为主任,安抚住自己的崽之后還要管理一下整個学年的崽。
教室裡的嘈杂的說话声音很乱,对于超优班的学生来讲,一定的兴奋,毕竟這样的日子不多。
被這种兴奋的氛围感染,明苒也不自觉的放轻松心来,期末也快到了的一种略带焦虑的氛围被打破。
她回头找李致言說话,黑暗的氛围中只有老于拿来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亮更容易滋长人的欲望,一瞬间明苒内心的情感想溢出来。
她听到自己的在說:“马上又要期末要到新年了哦。”她找到一個很符合现在的话题用于开启她的目的。
李致言点点头,得到反饋的明苒继续說:“那你到时候会回江市嗎?”
新年,沒有人是不回家的,她知道他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果不其然,李致言点头。
這怎么昨天和今天大家都问他回家不回家。
但谈到這個话题,明苒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有点沉重。
所以,明苒真正要說的就来了。
“其实我有個事還是有些好奇的。”明苒看着他的眼睛沒有闪躲,“你为什么会来南市啊。”
之前李致言只是浅浅一谈,沒有真正說明,经過這些日子来她发现很明显李致言并沒有想瞒着她的意思,而且总会引诱着她去问和猜。
李致言沒有惊讶,刚刚他有预感她要问的是什么,经過這么多层铺垫,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也是他最近想让她问出来的真实目的。
但真要到了和她說出来的时候反倒有些胆怯。
明苒的身后是一片黑暗,他眼中的亮光,紧紧地依附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如星子,在夜空中释放着熠熠光辉。
“其实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他避开了重点的部分,她還沒有发现的意思,那就先不能說,留点神秘感,为了下次。
“我的学习和家裡面想要给我的安排产生了矛盾,我不想服从他们,也可能是我的叛逆期到了。”他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很轻松的說,省却了中间复杂的步骤,“家裡人,主要来說是我的父亲很生气,也是话赶话到那了,他就說那你直接滚出去好了,我也就這样来到這来了。”
你听着他這么說,就能明白,他用词是话赶话到那了,其实他心裡還是很清楚到底因为什么怎么回事,但他对整件事情了解的不清楚和陷入自己的怪圈,就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他沒有說全,明苒知道。
其实在這個时候,他不說全反而是好的。第一他的真实能力還沒有表现出来,他不知道明苒是否已经清楚了,第二他家裡的情况确实复杂,在還沒有确定能对人家负责之前,先不能拿這些事烦扰人家,第三,他也是想,希望明苒能够问,问与說,還是不一样的,那证明了明苒对他是好奇的,是感兴趣的,他才能够有把握。
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带你去属于我的宇宙,做你的宇航员。
明苒点点头,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和郑朝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看你们两個還挺熟悉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明苒就是想看看李致言是怎么回答的。
李致言挑眉,心裡感叹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啊,他心裡已经大致对明苒对他的掌握情况有了一個尺度。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更是一种肯定她心中的意思的答案。
這是一场两個人内心戏的比拼。
g省,江市,美嘉私立学院,全国物理竞赛第一,南言,郑朝阳。
无数次相处過程中表现的天资头脑,敏捷的反应程度,对于物理题的处理方式,写满的物理卷子,对待事情从容的态度,连考试的分数恐怕都是他算计好的。
一個一個信息点聚集到明苒的脑子裡,最终形成這样一個原本的他。
天资聪颖,自信自傲,从容淡定的李致言。
那個之前的他。
那個他不敢触碰的他。
李致言垂下眼,他端起晚自习前刚泡的咖啡抿了一口,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唇边的笑意浅淡,嗓音清冽。
看样子,她好像有些知道了。
他太能明白明苒看懂一件事的表情了。
良久,明苒在鼻声中嗯了一声,看着面前带着浅浅笑容的男生,他俊朗的面容真的很吸引人。
明苒的眼睛盯着一晃一晃的蜡烛,终于忍不住问:“那你家在江市,但你现在又在南市上学,你家裡人会愿意你在南市找女朋友嗎。”
李致言猜错了,今晚她的目的不是问他为什么来南市,当然這是意外之喜,她的目的是问這样。
這场拉锯战裡,她看似是主导地位,其实最后是在一步步被李致言拉着走,今天她想试探一下,不是为了有個结果,她一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对着他,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的耐心。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消失,就只剩下他和明苒。
這句暗示的话他听懂了。
但,他有点后退了,看着面前几乎是要捅破窗户的一层纸他后退了,今晚的明苒攻势格外的强,原本,他想的是要好好和她在一起的。
但是从昨晚他发现,很明显,他沒有得心应手,他现在仍然沒有冲破那层枷锁,他又回到了梁岁淮說的怪圈裡,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沒有办法做到满意,对于明苒,這么美好的一個女生,他真的有把握不让她失望嗎。
万一,她失望了,不想要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矛盾,這一瞬间他无所适从。
或许对于自己的喜歡的人来說,即使是這样优秀天才被夸耀长大的人,内心中還是带着一点自卑,他想,她這样好,他能配得上她嗎。
他想要追逐着光,想要和她站在一起,但临门一脚他犹豫了,他想了很多,他退缩了。
明苒感觉到了。
在這一瞬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李致言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明苒眼裡那朵光的消失,话到嘴边,他說不出来,他沒有能力去跟明苒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惯会逃避,只能用些小手段企图惹人注意的胆小鬼罢了。
李致言许久未回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苒也一直不說话等着。
她看着眼前這张英俊淡漠的脸,有些想要伸手抚平他眉心的欲望。
终于他好像经過了思想斗争,算了,人生就這么短。
嘴唇翘起,像是還要說些什么。“嘘。”明苒抬手,将拇指指腹按在他柔软的唇瓣上,低沉着声音道,“别說话。”她的声音很清明,李致言看着她的眼睛,对视中,李致言的眼睛眨了一下,看明苒沒反应,又眨了一下。
她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明苒当然明白,不過,她现在不打算“知道”。
李致言在這边内心戏很足,明苒的想法却比他简单多了。
今天其实只是一個试探向,她能够感觉到他一瞬间的逃避,在对他家裡這方面,在刚刚這方面,所以她在想,是否是跟他家裡人有关系呢。
昨天她听到了郑朝阳說要跟他谈一谈,两個大男人,两個在辩论赛之后要谈的大男人,两個曾经水平相当彼此相熟的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在微信說而是面对面的呢。
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来南市和隐藏身份這一块了。
這不止是她好奇的事,也是郑朝阳好奇的事。
看来也有必要对郑朝阳进行严刑拷打了。
明苒看着低下头的李致言,从来沒有感觉到他這样脆弱過,像是一种无能为力又像是一种对于自己的妥协。
明苒想,能够让他這样的,一定是很难過的事。
或许从某一刻开始,她开始懂他,亦或者是,她一直在看透他。
他们之间达到了某方面“共振”
今天這一战,沒有得到肯定的回复,沒关系,不過也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是好哄的,于是一個想法在她脑中产生。
“下雪啦。”有人惊喜的喊道。
于是有更多的人来床边看,连明苒也被牵动起情绪向外看去。
這是這一年的第一场雪。
正巧下课铃响了,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出去看雪。
明苒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李致言,李致言抬头就看到了明苒的笑,她和他說:“一起去看雪啊。”
說完也不等他同意拉着他就往外走。
第一场雪下的比往年大,但大家好像都不怕冷,一個個的站在外面享受着雪。
明苒带上卫衣的帽子很兴奋的看着从天空落下的雪,這也是李致言第一次看到真实的下雪,身临其中,更能够感觉到为什么南方人来到北方看到雪都這么兴奋。
不一会明苒的脸上就被冻的红扑扑的,但她還是在笑,牵动着李致言的情绪。
漫雪飘飘之中,似乎什么烦恼都可以被放下,這一瞬间李致言想想刚才的自己可真是一塌糊涂,這一次不一样,這一次的抉择是關於一個人,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犹豫了。
大家对初雪都是有些执念的。
李致言好奇的看着雪,而明苒在看着李致言,在白雪皑皑中,明苒拿出了手机拍下了少年仰头看天上的雪开心的样子。
“初雪的时候大家都会许愿,”明苒收起手机站在李致言的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他“你的初雪愿望是什么?”
李致言低下头和明苒的目光对视着,在她的眸中清晰的看着自己的样子,看着自己笑,說着“初雪的愿望是就這样年年岁岁。”他拂开她脸颊边散落的长发,慢條斯理地說。
明苒心裡一條暖流涌過,她莞尔,又故作平静,只是眼中的开心沒有遮挡住,“许愿可要虔诚,万一神不愿意帮你实现怎么办。”
李致言又笑了,他发觉在她身边,他很容易发笑。他想,不是因为她這個人有多么幽默风趣,而是因为她很会带动人的情绪。
“你笨啊。”
這個愿望,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李致言温柔的注视着她。
或许有点矫情,又有点夸张,但只让明苒觉得,這一刻,她才是他的神。
沒有心软的神,只有心软的人。
就這样吧,這次就先什么都不想了,最后输了也认了。
周围的笑声很大,掩盖住了一切的悄悄话,明苒只能看到李致言的嘴在动,听不清楚說什么,但是看着他真诚的神色,她大概能猜出来,但是她不想听。
怎么,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啊,那她明苒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装作不知道,大喊了一声:“你說什么,听不清。”
李致言要凑到她耳边讲话,她给他推开。
上课铃声打断了雪中的温情,已经修好的电路代替了昏黄的蜡烛。
真的是冬天到了啊。
枯黄的秋天终于到了尽头,而你也终将成为我的宝藏。
整個到放学的晚自习明苒都沒有和李致言說過几句话,连晚上放学都是要郑朝阳送回家沒让他送。
李致言躺在家裡疑惑,明苒到底是get沒get到他的意思啊。
微信上和幸川岚提起這件事,李致言一脸委屈:“我明明都想好了要說出来,但是她又不让說,她還跟别人走。”
幸川岚笑话他:“不是,那你前面的意思不就是又犹豫,你還怪人家。”
“我虽然是犹豫了一下我也知道,但是我不也迈過那道坎决定了嘛。”李致言反驳,他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
幸川岚教育他“早就和你說過你别把犹豫那套放在人家姑娘身上,你不听,你就好好哄吧。”
說完幸川岚就挂断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去。
他见過明苒,是個聪明的姑娘,她不能不明白李致言的意思,不說自有她的道理,就让李致言自己搞去吧。
啥用沒有,李致言想,這幸川岚正事起不到作用屁话一大推。
那也不是他想的啊,之前一直這样,临时改這性格也改不了,不得慢慢的嗎。
点进去名单的对话框,给她发了好几個信息也沒回,也不知道现在心情怎么样。
這边的明苒把强制让送自己回家的郑朝阳堵在家裡不让他出去,逼问昨天的事。
“真沒聊什么啊。”
看郑朝阳抵抗的样子,明苒了解他,他藏不住事,這副样子绝对有什么,知道這样逼问不行了,换了一种方式。
她把攥起的拳头放下,坐在了郑朝阳旁边,仍然形成一個三角区域不让他有可乘之机,心裡已经磨刀霍霍向猪羊。
“那這样啊,我问你答,這就不算你說的了吧。”明苒态度软了下来,给他一個台阶下。
郑朝阳也是知道自己今天這劫躲不過了,只能顺着這個台阶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裡不住的后悔就不应该過来,在看到放学时李致言落寞的一瞬间他還在心底嘲笑他,现在受苦的還是自己。
“你们俩聊的是不是李致言的事,關於他真实身份是物理天才這件事。”明苒不绕弯子,直接說出,也给了郑朝阳重磅一击。
郑朝阳原本放在身前防御的手放了下来,改成指着明苒,不可置信的說:“你怎么知道他是個天才。”随即反应過来自己的反应過重,畏畏缩缩的在明苒瞪他的目光中又把手缩回去。
很多人觉得是郑朝阳总是压明苒一头,其实在生活裡更倾向于明苒压郑朝阳,只不過大家不太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
谁都拿她沒办法,小时候要给她的闯祸擦屁股,长大了也得迁就她。
“你表现得太過明显了大兄弟。”明苒拍了拍他的头,都說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可是明苒偏偏就碰,而且是习惯性的。
从一开始李致言来郑朝阳莫名其妙的仇视,和总是的关注,依旧后来得知她和李致言接触的时候抵触的情绪,再加上偶尔的语言止不住的攻击,都在告诉她,我們之间有故事,你快来发现。
郑朝阳藏不住情绪,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所以,你们都聊了什么?”明苒凑上前直接盯着他的眼睛,它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微毫。
她明确的告诉郑朝阳,其实你想瞒的事基本上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所以沒必要再瞒着我。
明苒的眼神太具有吸引力诱惑力,让人忍不住不开口。
在明苒一寸寸的注视下,郑朝阳交代了原末,只能对李致言抱歉,也对他表示同情,以后怕不是都要被明苒攥在手心裡,同情之余還挺期待是什么样的。,
听着郑朝阳說完,明苒在心裡理一理,也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今天李致言会犹豫了,基于自己之前的了解再加上郑朝阳說的,她大概对李致言能有一個总的概况了。
她還挺开心的,她的眼光沒有错,他就是一個很优秀的人。
“你怎么想?”明苒在想完自己的之后问郑朝阳,“你们两個之前合作也愉快,你肯定比我更不甘心他变成這样。”
說及此,郑朝阳终于不藏着掖着,一改刚刚的戒备状态,像個冲了血的公鸡一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联盟:“当然了,他這样的人就是天生为物理而生的,但是现在肯定最大的問題是他家裡面和他自己的心结,你也应该发现了他這個人做事有点犹豫,我在和他之前交流的时候就发现他有时候如果整不好就会陷入自己的怪圈。”
明苒同意,想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自己刚刚才因为這個差点跌他手上。
得到明苒的肯定之后郑朝阳更坚定了,“现在我看他能够同意去参加辩论赛,尽管场上的发言不多,但也算是回归了比赛,最重要的還是心结。”
对视之中,两個人都燃起了火苗,這场《拯救失足少年回归本源》的行动由明苒郑朝阳两個强强组合正式联手启动行动。
临走之前,郑朝阳說了個题外话:“千万别让李致言轻易得手。”
太多的他就不再赘述,明苒能懂。
明苒给了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但感情這件事情,要是能人为控制,就沒有那么多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