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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报警森林公安!(万字大章,补昨天差的5k)

作者:山居寒岁
夜,在竹林的庇护下,显得格外安详。 林予安第一次在进入哀牢山后,获得了一段质量极高的深度睡眠。 温暖的庇护所,充足的食物以及那堆彻夜未熄的篝火和热量反射墙,共同构建了一個安全的文明孤岛,他的身心状态都得到了恢复。 天色刚刚蒙蒙亮,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竹林冠层,将薄雾染成一片迷离的银灰色时,林予安便睁开了双眼。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了几秒钟,让自己的感官从睡梦中彻底苏醒。 仔细地倾听着黎明时分森林的脉动—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清晨的鸟鸣声。 一切正常。 他钻出如同绿色巨茧般的庇护所,冰冷的山风让他瞬间打了個寒颤,睡意全无。 走到仍在散发着余温的火堆旁,添上几根干柴,让火焰重新升腾起来,为這新的一天注入第一丝热量。 挑战第四天,开始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也许有鱼吃。” 他对着镜头轻声說道,脸上带着一丝期待,“黎明时分是鱼类最活跃、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我們去碰碰运气。” 来到那條静静流淌的竹林溪边,溪面上飘着一层如同轻纱般的晨雾。 他对着镜头,拿起了一小块深红色的东西,“昨晚,我們用水生昆虫钓鱼,目标是吃昆虫的山光唇鱼。但今天我的目标变了。” 林予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猎人的算计。 “這條溪流裡,有如此密集的山光唇鱼种群,根据生态链法则,這裡必然存在着更高级的、以它们为食的捕食者。” “我希望能钓上的,不是山光唇鱼,而是這裡的潭主。它们才是這裡真正的水下猎食者。” “要钓上猎人最好的诱饵就是猎物本身,這块鱼肝在水中的气味扩散能力极强。用它做饵就是为了吸引潜伏在深水裡的大家伙。” 随后,他将這块气味浓郁的鱼肝,牢牢地挂在了那枚坚固的蛇骨鱼钩上。 将穿着鱼饵的鱼线,小心地放入了那個深潭中的一块岩石的缝隙旁,那是一個完美的伏击点。 竹制鱼竿用一块大石头牢牢地压在岸边,如同一個设下了致命陷阱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 “這是一個无人值守的简易延绳钓,现在我們去收拾行囊,半小时后回来看结果。” 他沒有在原地等待,而是立刻回到营地,高效地为今天的急行军做准备。 喝了一碗温热的鱼汤,将烤好的鱼干和笋干仔细打包。将蛇皮水袋和两個竹筒全部灌满了加热后的溪水。 当他收拾好所有行囊,将庇护所拆除,让弯折的竹子重新弹回原位时,太阳已经开始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竹林。 他回到溪边,准备收回他的渔具。 還沒走近,他远远地就看到,那根原本只是静静放着的竹竿,此刻竟然呈现出一個微微的弧度! 整個竿身都在一下一下地向水面方向点头!压着竿尾的石头,甚至都被拉得有些松动! “卧槽,中了!是個大家伙!”林予安的心跳瞬间加速,立刻冲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還在剧烈震颤的鱼竿。一股沉重的力量,立刻从竿身传递到他的掌心! 不敢急着往上提,那可能会导致鱼线被挣断。 立刻蹲下身,双手紧握鱼竿,利用竹竿惊人的弹性和自己身体的重量,与水下的巨物展开了一场拔河! “嗡——嗡——” 那根坚韧的荨麻鱼线,被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发出了琴弦般的声响。 水下的那家伙,拼命地向深水区的岩石缝隙裡钻,试图通過摩擦岩石来割断鱼线。 “想得美!” 林予安身体后仰,利用腰腹的力量,强行将鱼竿向侧方牵引,改变了水下巨物的冲刺方向,阻止了它钻入石缝。 清澈的水潭,被搅得一片浑浊。 经過了近两分钟惊心动魄的僵持,他终于感觉到水下那股狂暴的力量,开始出现了一丝力竭的迹象。 “就是现在!” 他抓住一個机会,猛地发力,将那巨物奋力地拖向水浅的岸边。 “哗啦!” 一個巨大青黑色的身影,被他硬生生地拖出了水面,在浅滩上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林予安扔下鱼竿,一個箭步冲上前,用双手死死地摁住了那還在拼命挣扎的水下坦克! 那是一條体长超過四十厘米,身形粗壮如同一枚炮弹。 背部呈深青色,细密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腹部则呈现出银白色。 他小心地控制住大鱼,目光迅速扫過它的关键特征。 “這口型……下唇是发达的角质层,几乎呈一條直线……還有這裡!”他将鱼的腹部稍微抬起,指向肛门两侧。 “這一排特化的大型臀鳞,如同盔甲一样!這是裂腹鱼属最典型的特征!” 確認了這些细节后,林予安的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兴奋地大吼出声,“是齐口裂腹鱼!就是它!這种高山溪流裡的王者!” 他小心地避开鱼鳍,将這條巨物牢牢地控制住。那枚坚固的蛇骨鱼钩,顽强地深深钩在它厚实的上颚,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落。 对着镜头,表情从纯粹的兴奋,转为一种混杂着严谨和释然的郑重。 “在野外生存,获取食物固然重要,但有一個前提永远不能逾越,那就是法律。” 林予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镜头推近,清晰地展示着鱼的特征。 “之所以激动,是因为我能百分之百确定,齐口裂腹鱼,不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之中。同时它也不属于三有野生动物。” “這意味着在法律层面,它属于可以合理捕捞的渔业资源,完全合法合规!现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這份哀牢山的馈赠了!” 他掂了掂手中這條至少有三四斤重的渔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了它,我接下来两天的蛋白质和脂肪,都有着落了!” 带着一條活蹦乱跳的大鱼在丛林裡穿行,不仅消耗体力,血腥味也可能引来麻烦。 他再次来到那块天然的石砧板上,开始了他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处理工序。 处理這种大型鱼类,刮鳞是個力气活,燧石片的钝面花费了近十分钟,才将那身坚硬的盔甲彻底刮净。 接下来是开膛破肚,由于鱼体很大很轻易地完成了去内脏、撕黑膜、挖鱼鳃、去鱼腰等一系列去腥步骤。 只留下了最肥美的一块鱼肝,其余的内脏,则被他扔进了远离水源的草丛深处。 “這么大的鱼一次吃不完,必须精细分割合理规划。” 說着,用锋利的石片,沿着鱼的脊骨,将整條鱼干净利落地分成了三大部分。 “两片最肥厚完整的鱼腹肉,是整條鱼最精华的部分,肉质细嫩,脂肪丰富。” “一個带着大块头部肉的鱼头和鱼骨架,這是熬汤的材料。” “一條修长的鱼尾,肉质紧实,最适合烤制。” 他提着分割好的鱼肉,返回了那個即将被他废弃的营地。 先将那两片雪白晶莹,带着漂亮脂肪纹理的鱼腹肉,用削尖的竹签小心地串起来,架在炭火上,开始炙烤。 又将那個矮脚竹锅重新架在火上,放入清水、几片山木姜子叶外,沒有放任何配菜。 等水烧开后,他将那块肥美的鱼肝放了进去。 “滋啦——” 另一旁烤鱼的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爆开一团火星,浓郁的焦香瞬间在竹林间弥漫开来。 鱼肉表面迅速收缩,变得金黄酥脆,而内部的汁水则被完美地锁在裡面。 几分钟后,第一片烤鱼就熟了,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外皮焦香酥脆,带着炭火的烟熏风味。而内裡的鱼肉入口即化!丰富的油脂在口中爆开与细嫩的鱼肉完美融合。 最让他惊艳的是,這鱼肉完全沒有任何一丝淡水鱼常有的土腥味,甚至连鲤科鱼类普遍的腥气都微乎其微。 口腔裡充斥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鲜美。 “太……太美味了……”林予安幸福得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着甘甜。 他从未想過,在祖国的野外能吃到如此顶级的美味。 一边享受着,一边对着镜头,解释道:“很多人可能会好奇,为什么這條鱼会沒有土腥味?” “它和我們平时吃的鲤鱼、草鱼,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咽下口中的鱼肉,拿起剩下的半片烤鱼,“答案,就在于环境和食谱,這也是所有顶级食材的秘密。” “我們熟悉的鲤鱼、鲫鱼,大多生活在水流平缓的江河下游、湖泊或者池塘裡。” “那些地方水底有厚厚的淤泥,土腥味的来源,土臭素就是由淤泥裡的微生物产生的。” “鱼在這样的环境裡呼吸进食,自然就会把這种味道富集在体内。” 他指了指身旁那條還在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但這裡不一样,這是一條高山活水溪,水流湍急根本沒有淤泥。” “這就从源头上杜绝了土腥味产生的可能,它就像一個顶级的矿泉水养殖场。” “其次是食谱,這條齐口裂腹鱼吃的是同样生活在這纯净溪水裡的山光唇鱼。整條食物链干净得就像一條水晶链。” “它不像鲤鱼那样经常在水底淤泥裡拱食有机碎屑,干净的水,加上干净的食物,最终造就了干净得不像话的肉质。” “所以我现在尝到的,就是它最原始纯粹的本味。” 他吃完最后一口烤鱼,又喝了一口简易的鱼肝的清汤,“嗯這味道.嗨,能补充热量就行了。” 一顿丰盛、高热量、高蛋白的早餐,让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個细胞,都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吃饱喝足后,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将剩下的那片烤鱼,還有烤的差不多的鱼头骨架和鱼尾,用芭蕉叶仔细包好,放入背篓。 這些将是他接下来两天裡,对抗疲劳和饥饿的最强底牌。 然后,彻底熄灭了火堆,抹去了所有痕迹。 告别了這片给他带来无数惊喜的竹林,林予安重新背上了沉甸甸的柳條筐,再次踏上了翻越山脊的崎岖之路。 “好了,伙计们,早餐時間结束,现在开始還债!昨天因为补给,我們推进速度远远不及预期。” “今天,我必须把损失的時間全部抢回来!目标在天黑前,翻過這座该死的山脊!”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停下解說,而是进入了一种近乎奔袭的状态。 他的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越野机器,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高速运转。 利用手中的昨晚做出来的鹿角矛作为登山杖和第三個支点,不断地探路支撑。 身影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岩石间跳跃、攀爬,如同在林间穿梭的猿猴。 他的眼睛也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规划出最高效、最省力的前进路线。 時間在汗水和沉重的呼吸声中飞速流逝,从清晨出发到现在,他已经连续高强度行军了超過五個小时。 期间只进行了两次短暂的休息,喝水和吃烤鱼干补充能量。 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当他攀上一处地势险峻可以俯瞰来时山谷的山脊垭口,准备进行第三次短暂喘息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不协调的气味,顺着凛冽的山风,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脸上的汗水還沒来得及擦去,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植物的清香,也不是雨后泥土的芬芳。那是一种混合着血腥、腐败和野兽骚臭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予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几乎是本能地一個侧身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和一片浓密的杜鹃花丛后。 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蹲下身解下背篓,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着镜头做了一個噤声的手势,用最低沉的气声說道:“情况不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我几乎沒有停歇。按照我的步幅估算,可能已经全速推进了超過五公裡的山路。” “翻越了两個小山头,海拔也爬升了近六百米,這速度已经远超我的预期。我本以为已经彻底甩开了昨晚那片区域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分辨着风中那不祥的气味来源。“但现在看来,我們不是在摆脱危险,而是在冲向另一個危险!” 林予安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疲惫和自满,那因高强度运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整個人的气质,在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一個高速推进的越野机器,变成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猎人! 他逆着风利用山脊上复杂的地形,岩石、杜鹃花丛、倒伏的树木作为掩护,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潜行姿态,向那不祥气味的源头摸去。 每一步都落在最柔软的苔藓或最坚实的岩石上,确保不会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进的姿态也不再是直立行走,而是压低重心如同猎豹般的匍匐挪移。 每一個动作都充满了警惕,那柄峥嵘的鹿角矛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矛尖指向前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角落裡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气味越来越浓烈,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最终,他匍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身经百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恶寒的情绪,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处的一片被暴力压倒的灌木丛中央,躺着一具庞大的黑色尸体,那是一头成年的亚洲黑熊! 它的体型巨大,即使已经死去,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压迫感。 但它的死状,却惨不忍睹,仿佛一件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零件。 然而,更让林予安感到心寒的,是紧挨着黑熊尸体旁边,還躺着另一具小一点的尸体,那是一條不知名品种的猎犬。 它的身体瘦削但精悍,皮毛有些斑驳。脖子上還套着一個粗糙的项圈,但腹部和后腿上,同样有着几個血肉模糊的创洞。 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弃在那裡,眼睛還圆睁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是這個结局。 林予安用相机将這惨烈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 這根本不是一场为了生存的猎杀,這是一场赤裸裸的,对所有生命都毫无敬畏的流水线式屠宰,而且還是发生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开始解剖這桩罪案,声音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的目标明确,分工极其专业。绝对是一伙专业老手,而不是临时起意的山民。” 镜头拉近,他开始逐一分析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指向那空洞的腹腔,“切口精准熟练,黑市上一個完整的野生的熊胆价值连城,這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将镜头移向被砍断的四肢,“四只熊掌,连同前臂和小腿的下半截,全部被砍走了。” “切口在关节处,非常利落。這說明他们携带了专业的砍刀還有便携的骨锯。” “然后,是更隐秘,但行家才知道的好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看它的头部,鼻子和嘴唇不见了,在某些野味文化裡是一道菜式。” “還有它的膝盖骨,也就是所谓的熊波棱盖,也被他们用暴力敲碎取走了。” 他缓缓地扫過整個尸体,做出了最终的判断,“他们只取走了那些体积小、价值高、便于携带的部位。” “对于重达数百斤的熊肉,以及处理起来极其费时费力的整张熊皮,他们完全沒有碰。” “他们就像一群高效的屠夫,在最短的時間内,从這头熊的身上拆解下所有能换成钱的部分。” “然后把剩下的部分,随意地丢弃在這裡,任其腐烂。” “這是一次纯粹以黑市交易为目的的、目标明确的零件式盗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條死去的猎犬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悲哀与鄙夷。 “而這條猎犬的尸体,告诉了我們更多。真正的猎人,会把猎犬视作伙伴,视作家人。” “在他们眼裡,這條狗和那头熊一样,都只是工具。它很可能是在围猎黑熊时,站位不好,被自己人打出的钢珠波及到了。” “对于這群人来說,一條受伤的狗,只是一個累赘。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它丢弃在這裡,任其腐烂。” “這群人沒有底线,沒有人性,是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犯罪分子!” 林予安强忍心中的怒火继续观察,黑熊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但从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成深黑色的状态判断。 它的死亡時間绝不超過二十四小时,很可能就是昨天下午,甚至是今天凌晨! 這意味着,那伙凶手很可能還沒走远! 林予安沒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像一個经验丰富的战场侦察兵,开始以尸体为中心,进行更大范围的迂回侦察,寻找更多的线索。 很快,在尸体下风口的一处泥地上,他发现了一些痕迹—几個深陷在泥土裡的、属于人类登山靴的脚印。 以及一枚被踩进泥裡、只露出一点点黄铜色边缘的猎枪弹壳! 確認四周安全后,才迅速地移动到脚印旁,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弹壳从泥裡挑了出来。 他将沾满泥土的弹壳凑到镜头前,“自制的12号猎枪弹壳,手工填装的火药。” 紧接着,他将相机的镜头再次推向了熊尸上那些致命的创口。 “创口集中在熊的胸腔和脖颈附近,呈碗口大小的圆形散射状。边缘還嵌着几颗深黑色的金属颗粒,這是大号的钢珠,而不是铅砂。” 他将两條线索结合在一起,在脑中完整地复原了那场血腥的伏击。 “這不是一次遭遇战,這是一场有预谋的高风险的围猎。” “他们冒险摸到了离這头熊可能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然后用這种土制但威力巨大的猎枪,朝着它的要害,同时或者连续开火。” “开枪的人,心狠,手也稳。他们非常清楚,只有在這個距离,用這种弹药,攻击這些部位,才能确保一击致命。” “即使可能会误伤猎犬,他们也毫不在乎,這不是普通的偷猎者,這是一群以屠戮为生的亡命之徒!” 他站起身目光扫過這片狼藉的杀戮现场,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和极致理性的两种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愤怒,是对生命被如此残忍践踏的愤怒。而恐惧,则来自于最冷静的判断。 “我闯入的不是一個猛兽的猎场,而是一個无法无天的职业盗猎团伙的作案现场,并且他们很可能就在我附近!” “在野外,最危险的,永远不是野兽。野兽的行动,遵循着自然的法则,有迹可循。” “而相比于這些亡命之徒,”他看了一眼那具被拆解的黑熊,“他们不遵循任何法则,除了贪婪。” 他知道個人的生存挑战,在這一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他面临着一個更重大的抉择! 沒有丝毫犹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到了自己之前藏匿行囊的那個岩石缝隙。這裡地势更高,视野更开阔,也更易于防守。 取出了他此行最重要的护身符,一個巴掌大小的北斗应急通讯设备。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努力平复着因愤怒和紧张而急促的呼吸,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几秒钟后,设备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显示卫星已连接。 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個红色的,代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SOS按钮。 他按下了预设的、与后方应急救援队直通的通讯键。 短暂的电流声后,电话被迅速接通。一個沉稳焦急的声音从听筒裡传来:“林予安?是你嗎?发生什么事了?你按下了紧急联络键!” 那是应急救援队队长周海的声音,他们就在几十公裡外的县城裡,随时准备应对林予安在挑战中可能遇到的任何意外。 “周队,是我。我安全,但情况极其紧急。”林予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听着,我现在在坐标北纬XX,东经XX,哀牢山中段山脊。我发现了一個持枪盗猎团伙的作案现场。” “一头成年母熊被猎杀,现场有12号猎枪弹壳,作案時間在24小时内,嫌犯极有可能還在這片区域。” 电话那头的周海倒吸一口凉气,他瞬间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收到!林予安,你做得非常对!保持冷静,待在原地,确保自身隐蔽和安全!我马上处理!”周海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我现在立刻向110指挥中心和森林公安通报這個重大警情!你保持设备畅通,警方可能需要直接与你通话,获取第一手信息!” 电话被暂时挂断。林予安能想象到,几十公裡外,一场高效的应急联动已经如同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运转。 果然,不到5分钟,他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這一次是一個陌生威严的声音。 “是林予安先生嗎?我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我們已经收到了应急救援队的警情通报,并已将其列为重大刑事案件处理。” “我现在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一遍现场的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放過。” 林予安立刻将他刚才的所有发现,黑熊尸体被拆解的部位、猎犬的尸体、登山靴的脚印、自制弹壳的特征、以及他对盗猎团伙专业性的判断——全部清晰、冷静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警方人员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追问了几個关键問題,比如脚印的数量和大致走向。 最后,对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說道:“林先生,感谢你提供的宝贵情报!你为我們争取了最关键的時間。” “根据你报告的情况,我們已经启动了重大案件应急预案,距离你最近的武警机动分队将搭乘直升机,在最短時間内抵达你所在区域。省森林公安的刑侦专家和警犬队也将随后赶到。” “现在,你的首要任务,也是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不要再进行任何侦察,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不要与犯罪分子发生任何接触!” “找到一個绝对安全的地点隐蔽起来,等待我們的同志与你汇合。保持通讯设备开启,我們会随时与你联络。明白嗎?” “明白!” 通话结束。 林予安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紧绷的神经在這一刻猛然松懈下来。 肾上腺素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长途跋涉后几乎被榨干的体能和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极致疲惫。 就在几分钟前他還在独自面对着這片森林裡最不可预测的危险。 每一個风吹草动,都可能是亡命之徒的脚步。每一片摇曳的树影,都可能隐藏着冰冷的枪口。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台還闪烁着信号灯的北斗通讯设备,又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片蔚蓝的某個地方,一個强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已经因为他刚才那通电话,而高速运转了起来。 他不再是一個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应急救援队,是森林公安,是即将呼啸而来的武警直升机和全副武装的战士。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那是一种在惊涛骇浪中,终于看到了巍峨灯塔般的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山林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不再那么冰冷。从背包裡拿出那块烤鱼干,撕下一块,慢慢地咀嚼着。 现在能做的,就是藏好自己,然后,等待。 等待文明的力量,降临到這片被罪恶染指的原始丛林。 等待,是世界上最漫长的煎熬。 林予安躲在岩石的缝隙裡,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最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看了摄像机上的時間,距离他发出报警信号已经過去了五十分钟。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被耗尽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嗡嗡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是……直升机的旋翼声!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林予安的精神猛地一振,他从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望向天空。 只见在蔚蓝的天空中,一個黑点正在迅速放大。一架涂装着武警字样的军绿色直升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回响。鸟兽四散,万籁俱寂。 直升机在附近盘旋了一圈,最终悬停在了不远处一片地势相对平缓,树木较为稀疏的山坡上空。 舱门打开,几條粗壮的绳索被抛下。 紧接着,六名身着特战迷彩、头戴战术头盔、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如同矫健的猎豹,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从天而降,迅速在地面形成了环形警戒圈。 林予安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激动所填满,那是文明的力量,那是国家的铁拳。 他等到直升机攀升远去,周围重新恢复宁静后,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高举双手,向那支小队的方向走去。 小队很快发现了他,两名战士立刻举枪,保持着高度警惕,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别动!什么人!” “别开枪!我是林予安!是我报的警!”林予安大声喊道,同时缓缓地放下双手,将自己的无害性展示给对方。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军官,打了個战术手势,让队员们放下了枪。 他快步上前,与林予安保持着一個安全的距离,目光如刀,审视着眼前這個看起来像野人的男人。 “你就是报警人林予安?”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同志。现场就在那边。”林予安指了指黑熊尸体的方向。 队长点了点头,立刻分出两名队员前去侦察,其余人则原地警戒。 在等待確認信息的時間裡,队长的目光始终沒有离开林予安。 他上下打量着林予安這一身奇特的纯手工打造的装备——柳條背篓、兽皮水袋、竹筒、以及那柄在阳光下闪着骨质光泽的峥嵘鹿角矛,眼神中的诧异越来越浓。 “你……是做什么的?护林员?”队长皱着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林予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一名野外生存专家,也是一名户外探险博主。我正在這裡进行一项個人极限生存挑战。” “生存挑战?”队长显然对這個答案并不满意,在他看来這无异于一种危险的儿戏。 就在這时,一名看起来最年轻的战士,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声对队长报告道:“报告队长…他好像是林予安……那個拿了国际《荒野独居》挑战赛冠军的那個中国人!我們支队好多人都看過他的视频!” 冠军這两個字,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无论是哪個领域,能站在顶峰的人都值得尊重。 队长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份审视和警惕,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惊讶和重新评估的郑重所取代。 他再次看向林予安,目光从上到下,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鲁莽的野人,而是一個在另一個极端领域裡,同样身经百战的兵王。 队长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严肃,“看来你很专业,但這并不能改变你现在身处险境的事实,這裡不应该是你们挑战赛的场地。” 此时,侦察队员通過战术耳机传回了確認信息,证实了林予安报告的一切。 队长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敬了一個军礼,正式自我介绍道:“同志你好,我們是武警云南总队机动支队。” “我叫杨振,接到通报后我們从最近的驻地出发,用时五十八分钟抵达。”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這裡已经由我們接管,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后续的追捕和侦查工作,我們会全面负责。” “为了你的安全,請你立刻返回刚才的机降点,耐心等待携带警犬和专业刑侦设备的森林公安同志。” “他们最快還需要两個小时才能到达,直升机很快会进行二次降落,将你安全撤离。” 這番话,既是感谢,也是一道清晰的的命令。 “队长,我不能走!”林予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杨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同志,我再說一遍,這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前方是持枪的亡命之徒,随时可能发生交火。這不是儿戏,是真的会死人的!我們不可能让你一個平民,跟着我們一起冒险!” “我明白這不是儿戏!”林予安向前一步,毫不退缩地迎上队长的目光,“正因为這不是儿戏,你们才更需要我!” “哦?”杨振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倒想听听,這個冠军究竟有什么底气,“给我們一個理由。” “理由有三個。”林予安伸出手指,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第一,我拥有专业丰富的追踪知识,這等待警犬的两個小时的等待時間,对那伙人来說是黄金逃跑時間。” “而且你们看天空,很快就要下雨了。等森林公安的警犬到了,气味可能早就被雨水掩盖。” “而我,能读懂這片森林的语言,那些被踩倒的草叶、树枝上的刮痕……這些都是他们无法抹去的踪迹。” “我能立刻带你们追上去,最大概率的追到這一伙盗猎团伙!” 杨振沒有說话,但眼神中的轻视,已经少了几分。 林予安继续說道:“第二,我是野外生存专家。队长,恕我直言,你们是战场的上的利剑。” “但在這种原始丛林裡,你们的优势会被极大地削弱。而這裡,是我的主场。” “高强度的追捕,必然会进入黑夜。如何在林子裡辨别方向、如何快速建立安全的营地、如何节省体力、如何应对毒蛇和瘴气……” “這些我比任何人都专业。我能保证不会成为团队的累赘,而是可以提升整個小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裡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坚定。 “我是一名中国人,在我的国土上,发生這种罪行,每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有义务协助组织将罪犯绳之以法!” “我不可能安心地坐着直升机离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有能力,为抓住他们贡献一份力量!” 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专业自信和家国情怀。在场的几名年轻战士,看林予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佩。 杨振沉默了,深深地看着林予安,从這個男人眼中他看到了一种和他们身上军装同源的,名为责任和担当的东西。 他承认被說服了,但军人的纪律和对生命的责任,让他无法轻易松口。 “你的决心和专业,我认可。但是,让你随队的风险,太大。我不能……” 就在杨振還想继续拒绝的时候,他的战术耳机裡,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呼叫声。是那两名前去侦察现场的队员! “队长!现场……现场有新情况!你最好……亲自過来看一下!” (我做梦梦到過抓偷猎的,也算在书中爽了一把。) 如有侵权,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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