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竟然卖了這么個好价钱
分明喝下不少酒精,罗智中声音的辨识度越来越低:“不要跟我耍小性子,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太好。”
我冷淡道:“你记性也不好。上次你破坏规则,我提出我不会再遵守约定,你当时并沒有异议。”
酒吧喧嚣的声音时高时低,十几秒后消失无踪,罗智中带着醉意的声音高出几個度:“我就再问一句,你来,還是不来?”
罗智中這人看似阳光,但他时不时溢出来的阴暗面,不断地刷新我对恶人的认知,也时常使我心惊肉跳寝食难安。我知道得罪他就相当于自寻恶果,可再怎么着,等他秋后算账,总好過现在扑過去送死。
肥着胆子,我声音压得更低,惜字如金:“不。”
阴郁的笑了笑,罗智中声调微降:“很好。”
他把电话挂了。
我当然知道罗智中挂掉电话之后扔下的两個字,绝对不是什么赞美我的话,他分明在提醒我我死定了,但我這会儿要像只软脚虾似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根本般配不起我刚刚拽裡拽外的气质。
用手猛的往心口捶了几下,我顷刻又复活成一條好汉。
将手机揣回兜裡,我一转身就看到周唯靠在门沿上,他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我,用似乎隐着万千情绪又仿佛什么都沒有的语调:“大老板就是大老板,真忙。”
刚刚我讲电话的时候,就是怕周唯這丫听见,我从头到尾都把声音压低得跟在做贼似的,我很确定他沒听到什么,于是我张嘴就扯淡:“客户找。”
当然我认为我不算是撒谎,罗智中在本质上确是我客户,他用一次性买断的形式购买了我五年的青春和自由,而我也在這一场交易中看透更多人性裡的丑陋和疯狂。
事实上只有我才会死心眼地抠着我到底有沒有撒谎,周唯压根不以为然,他大摇大摆往前走,快到楼梯口处才冷淡地朝我扔過来几個字:“关我屁事。”
自讨沒趣,我暗暗将自己数落一番,尾随着周唯下楼。
沒再理会我,周唯斯條慢理输密碼将门打开,跨出门口后却仿佛有只豹子在追赶他,他走得贼快。
落在他身后,当我迟疑十来秒将门带上,周唯這厮已经走到拐角处,他身体往侧边一闪,消失在我眼前。
一個多小时后,我在宝路招待vip的现场见到他,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圆桌前,有個姿色和那個瞎眼妹不相上下的女人在那给他剥橙,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扬着脸揣着一脸灿烂的笑容。
我的视线不小心浮游掠過,都得到他看什么看沒见過帅哥么這样眼神的回敬,几次三番下来我终于学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余光别瞎溜溜。
看完大致的会场氛围,我临走之前特意找到苏小连,礼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苏小连似乎并不认为她听从周唯指挥把我当猴耍了一番有什么不妥,总之她面对我沒有哪怕丁点的歉意,她沿袭着她一贯的强势和高冷,不冷不热的点头敷衍着。
看周唯的办公室选址以及他一人独占一层楼来办公,就看得出来宝路并非是小打小闹,苏小连能拼到采购主管的职位,她自然不是個丁点风吹草动就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她這样人精一般的状态我自然也能理解消化,但从会场裡面出来,我沮丧得像只掉毛猫。
当然這点莫名的情绪并沒有耽误我该干嘛就干嘛,我還是挺顺溜找到自己的车,一路疾驰。
站到家门口,我依然丧得要命,掏個钥匙都不利索,在伸手往包包裡翻来搅去时我不经意往下瞥了一眼,一堆杂乱无章混合着灰的烟头赫然入目。
皱眉,我用脚尖踢着翻了翻,不過几秒我就确定,這分明是罗智中抽开的那個牌子。
脊梁骨裡仿佛被塞下一桶冰,让我止不住的寒颤,进门之后我第一時間就是把门反锁。
我還不放心,扔下包包就去挪柜子顶住门,再去挪来個椅子贴靠着坐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出。
屏住呼吸像木偶般静坐了将近半個小时,确定门外沒有异动我快蹦到嗓子眼的心才平复了些,但潦草洗了個澡出来,我又重新坐回到门边,不敢去睡觉。
黏在椅子上百无聊赖一阵,我索性把笔记本抱過来,开始结合苏小连提出的要求,做包装盒的图纸。
早点八点出头,我勾完最后一画,将资料打包发给马小妍,叮嘱她要赶在星期三早上出样,顺带把收款賬號给宝路那边传過去。
安排完這一茬,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沙发上,眼睛却怎么都合不上,我索性起来把自己捣鼓一番,回去上班了。
下午四点出头,我正在一礼品交易平台上寻找潜在的客户群,财务那边過来敲门,說收到宝路转過来的63万货款。
即使周唯昨晚就给我透露過,他会在今天把款安排過来,但当這一切成为现实,我仍旧着实被惊了一下。
故作不动声色,我交代财务去把其中57万转到我常用的卡裡,再捏着苏小连与我交换的名片,我给她拨了电话過去。
客客气气的,我說:“苏小姐你好,我是品尚的….”
估计這会儿她正躲在冰箱急冻层裡吧,苏小连的声音冷冷的:“關於宝路和贵司的合作,周总怎么安排刘小姐你就怎么做吧。沒什么事不要再打给我,我很忙。就這样。”
沒容我张嘴,那边只剩嘟嘟的回响。
简直靠靠靠了,看来我是真把苏小连得罪透了。
不過我估计品尚跟宝路,也就一锤子的买卖,等周唯這丫彻底出了那口曾经被我羞辱的恶气,估计后面就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了。如此一来,得罪苏小连也不是啥顶天的大事。
這样一想,我倒坦然了。
利落地将心情收拾一番,我转而打通了罗智中的手机。
自然沒有好气与我相对,罗智中冷笑着:“昨晚你不是很拽么,這会儿打来是想跪地求饶?”
我保持着语气平稳:“钱我凑够了。我想今天就跟你两清。”
并沒有接我话茬,罗智中反而是问:“你昨晚浪死在哪裡了,三更半夜不回家?”
某种程度上,我和罗智中算是同类人。
与他一样,我只管表达自己想表达的:“钱我怎么给你?”
寂静将近三分钟,罗智中笑得阴郁:“看来你不是镶金就是贴钻了,竟然卖了這么個好价钱。”
特别不爽他话裡行间那些夹杂着的侮辱和恶趣味,但我懒得跟他瞎掰扯。
语气淡淡,我将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了一遍。
還好,罗智中总算正视我的问询,他道:“今晚八点,长城大酒店绿茵阁,老位置。”
不置可否,我将声调微抑半分:“我会准时到。”
虽說罗智中這人阴晴不定的,但他時間观念倒是不错,我掐着点踩进莱茵阁,他已经坐在那裡,他左肩上扬着将手扣在餐桌上,时不时地敲出個断续的音响。
侧着脸,以极其傲慢的眼神将我身上剔几眼,罗智中最终将视线落在我的鞋子上,满满质问口吻:“为什么要穿平底鞋来见我?”
我与罗智中达成协议的第一天,罗智中就给我提過几点与他相处的注意事项,而這些选项裡面,不能在他面前穿平底鞋,排在首位。
我自然是无意去窥探他出于什么原因,有着這种乱七八糟的癖好,但确实是我第一次沒有遵循他這個特定的游戏规则。
打心裡,我不想接罗智中這茬,可我生怕惹来他的不快影响后面的进展,我极快将把鞋子踢到了一边,从包包裡将银行卡掏出来推到罗智中的面前。
目光仍落在原处周游,罗智中眉宇裡的皱意拱成山丘:“在這种地方你還好意思光着脚,看来這几年你跟着我,都白瞎了。品味和觉悟,一点都沒提高上去。真是挫败,這么长時間下来,我竟沒能将你改造好。”
卧槽,他怎么那么难伺候!還有改造什么的,他以为他谁,又以为我是谁!
当然這些不快只敢在心裡面嘀咕,为了和谐的气氛,我努力忽视我与罗智中之间横陈着的重重别扭,牵强挤出半团笑容,随随便便损了自己几句:“我天生屌丝命,骨子裡血液裡都散发着屌丝的光辉,這個根深蒂固很难改变的。”
顿了顿,我再将手按在银行卡上往钱轻推:“150万。”
视线转回落在我脸上,罗智中稍稍咧了咧嘴:“对于你這种穷逼来說,這是笔巨款吧。你真舍得把它给我?還是你在装模作样欲擒故纵,想要我被你的干脆利落弄得自惭形秽,最终大度的一文不取就放你逃出生天?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敲得挺响。”
阴暗的人终归阴暗,按他這样牵强的瞎关联,哪天我拿根缝衣针在他面前,他估计得认为我暗地裡藏了個叫罗智中的小人,拿针就是为了扎小人。
禁不住在心裡面翻了一串的白眼,我面上不动声色:“這几年承蒙照顾了,這是我该付出的诚意。”
若有所思,罗智中的表情持稳一阵,他缓缓将银行卡捞在他手中,不咸不淡:“诚意确实挺足,這都把密碼贴上面了。”
瞟着我,罗智中语气中倨傲纷飘:“像你這样嗜钱如命的女人,让你掏出這么多钱,简直是要你命。你把你的命這么随意交付到我身上,不怕我把你命拿了,最后還是变卦么?”
掏心窝子的說,我确实有這样的顾虑,可我了解罗智中,跟他這样的人打交道,我要黏黏糊糊犹犹豫豫的,容易激起他更大的恶意,我還不如爽手点,這样才容易换来他的爽快。
故作安之若素,我随手揣起顶高帽径直往罗智中的头上盖去:“我跟随罗先生這么多年,虽說谈不上了解罗先生,但我相信罗先生的人品,我也相信即使我的表现差强人意,罗先生仍旧会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给我行個方便。”
罗智中咧开嘴,他的脸上挂着成色不明的笑:“刘多安,你前几天对着我,可不是這么個态度。怎么,怕我变卦,拼命给我灌甜汤?”
我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大言不惭:“我很感谢罗先生包容我的暴脾气。”
眼梢往上扬了扬,罗智中往嘴角塞一根烟,他心不在焉叼着:“你睁着眼睛說瞎话的功夫,倒是得我真传。坐下来吧。”
腰绷得笔直,我迟疑着:“那….”
罗智中淡淡打断我:“你好歹跟我這么久,吃個散伙饭。”
其实我每次跟罗智中同台,我都沒吃饱過,我真不乐意跟他一起吃饭。
我平稳八达:“谢谢罗先生的美意,我实在不好意思再让罗先生破费。我先不耽误罗先生了,回头我会把罗先生给我配备的所有项链手链手表都整理出来,快递给罗先生的。”
手团着打火机翻来覆去,罗智中轻描淡写:“不要,扔了。”
我一时嘴快:“扔掉多可惜,你不要我回头拿去卖掉。”
嘴角僵了僵,罗智中迟缓一阵:“随你高兴。”
我点头:“嗯,谢谢啊。”
還真挺阴晴不定的,罗智中顿时沒了好脸色:“滚犊子!”
一想到回头我能把那些玩意拿去换钱,我一点也沒有自讨沒趣的吃瘪感,反而开心得要命。
从酒店出来,我惦着脚来回旋了几圈,把刚刚急匆匆穿上的鞋子调整好之后,這才加快步伐。
快到车门旁,我正要拿车钥匙时,耳边忽然传来個带着满满愤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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