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
說着,她瞥了一眼惴惴不安的云姨娘,反倒笑了笑,继续道:“云姨娘,你别這样子看着我,好像不晓得我這话說的是什么意思似的,太太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如今我只与你說一句话,小心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话毕,她也不看云姨娘面上的神色,站起来走到了床边,含笑道:“太太一直是個谨慎的人,先前发现了身子不舒服,怎么沒安排人好好检查一下小厨房中的饮食?若是太太仔细些,只怕也不会变成如今這個局面罢!”
“瞧我這张嘴,如今說這些做什么?還請太太原谅我太着急了,所以乱說话起来了。”
她站在宋元嘉前面,所以宋元嘉压根就看不到她面上写的满满的不屑。
梅氏已晓得她猜到了,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聪明,却依旧打起太极来了,“凉月,你素来是個孝顺的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若真的要怪,就要怪那下毒之人了,若是真的看我不顺眼,一瓶鹤顶红灌下去了也算是了事了,偏生這般折腾我,折腾大家伙……”
只是她的话還沒說完,宋元嘉就面色不悦打断了她的话,“阿如,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么?周大夫都說了,這病不是沒有解决的办法,当务之急是你不要胡思乱想,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夫妻二人自然是情深意重,看的一旁的云姨娘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当初她知晓自己要来宋府与人为妾的时候,心裡多少是有些不愿意的,更别說当自己知晓那人是自己姑母的丈夫后,心底那更是一万個不愿意,那人年纪大不說,宋府還是一個危险之地。
只是父命难为,她哭過也闹過,却依旧于事无补,当她踏入宋府,瞧见那阔气的做派之后,心裡的担心与惧怕就微微褪去了些,更别說当她看到宋元嘉的时候,瞧着眼前那個玉树临风,倜傥儒雅的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动了一动。
原来,這世上也不全然都是他们村上那般野蛮粗俗的男子。
渐渐地,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但這個男人却不属于她,如今瞧见這個场景自然是更加难過了……
她的心裡百味杂全,等着她听见耳畔吵吵嚷嚷的声音回過神来的时候,见着宋安都已经回来了。
宋安手中捧着一個白瓷坛子,气愤不堪,“……爹爹,您看,着坛子裡装的是燕窝,娘亲是每日都要用一碗的,這么多年来从未断過,方才周大夫說着燕窝裡就被人下了逍遥丸的粉末!”
宋元嘉点头,吩咐道:“来人啊,把小厨房的管事婆子带過来,将小厨房的那些人也都得抓起来,一個都不能放過,细细审问,看能审出什么来!”
這件事,的确是非同小可。
等着管事婆子进来之后,吓得那是浑身如筛抖,一個劲儿求饶,“老爷饶命,太太饶命啊,這件事奴婢真的是不知情啊,就算是给奴婢十個胆子,也不敢做出這样的事情来啊!”
宋安想要上前踢她一脚,可走了两步,這才想起宋元嘉也在這儿,便冷冷說道:“你好意思說你不知情?這燕窝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平日裡放在小厨房那都是由你照管的,钥匙也都是放在你手上,若是沒有你手中的钥匙,歹人怎么能下毒?”
那管事婆子倏地跪倒在地下,声音早已经变了,“大姑娘,您可真是冤枉奴婢了啊,奴婢虽管着钥匙,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這钥匙给带在身上,譬如奴婢洗澡睡觉的时候,這钥匙奴婢一般都会放在柜子裡,若是有心人想要动手脚的话,一样是可以的。”
“這样說来,你与這件事倒是一点关系都沒有呢?”宋安语气极为阴冷。
那婆子微微一愣,瞬尔却是摇了摇头,說道:“不……不是,這件事說到底也和奴婢有关系,若不是奴婢掌管钥匙不当,也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情了。”别的罪名,她可是一個都不认的,也不能认。
還是躺在床上的梅氏有些看不下去了,虚弱道:“罢了,安儿,你就别为难她了,若是她真的想下毒的话,又怎么会傻到在燕窝裡头下毒?”
這婆子掌管着稻香村小厨房十多年了,也算是忠心耿耿。
宋安却板着脸說道:“娘,就算是這毒不是她下的,可這件事也和她有关系,要是這稻香村的丫鬟婆子们都谨慎些,哪裡会发生這样的事情?”“可就算是再怎么小心谨慎,谁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在我的饮食中下毒啊!”梅氏依旧摆出平日裡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来,好像她才是天底下那個最善良无害的人似的,“好了,安儿,我知道你着急,可你爹爹都已经派人下去彻查了,想必這件事很快就能查出来的,你跟着担心了這么久,快坐下歇一歇罢!”
宋安别扭着一阵,终于還是坐在了床畔。
宋元嘉带着人早已出去了,因害怕太多人吵得梅氏不能好好休息,出去之前沒忘了让周瑞家的将不相干的人都带出去,如此一来,這屋子裡就剩下了几個女眷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心知肚明,如今只等着消息传来。
可证据到底不是那么好找的,都過去了一两個时辰,宋元嘉依旧沒逮着人回来,還是云姨娘有些忍不住了,嘟囔着說道:“這样等,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的声音很小,可依旧架不住屋子裡太安静了!
宋安冷冷瞥了她一眼,讥诮道:“若是云姨娘实在是困极了,不如派人与爹爹說一声,就說你累了,想要回去歇着,想必爹爹看在你肚子裡孩子的份上,会应了呢?可别到时候云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什么三长两短,赖到我們身上来呢!”
云姨娘忙說道:“奴婢……一点都不困。”
這宋府上下,若說她最怕的,那就是宋安了。
至于此时的梅氏,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還是假睡着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并沒有开口解围。
宋凉月更是懒得搀和她们之间的事儿,歪在胭芳身上打盹,她素来睡得着,就算是如今担心自己地安危,可不免還是有些犯困。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忆起了很多上一世的事情,宋安如何败坏了她的名声,自己那凄惨的处境……正当她睡得冷汗涔涔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了“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宋凉月睡得极浅,一睁眼,就看到了宋元嘉那张严肃的脸。
宋元嘉环视了周遭一圈,目光落在了宋凉月身上,淡淡道:“凉月,你跟我出来。”
宋凉月并未多问,也沒多說,抬脚就跟在了宋元嘉身后,夜深了,虽已到了春天,但外头還是冷得很,但父女二人都像是沒有感受到似的。
等到了偏厅,宋元嘉终于问道:“太太中毒這件事,和你有关系嗎?”
宋凉月摇头,“沒有。”
“可有人却在胡嬷嬷的屋子裡搜到了逍遥丸!”顿了顿,宋元嘉想从宋凉月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却是什么都沒有看出来,這才继续說道:“当时我還觉得不相信,毕竟胡嬷嬷是你娘的陪嫁丫鬟,伺候了你娘和你一辈子,就算是平日裡有些沒分寸,可我总觉得她到底不是這样心狠手辣的人。”
“但我万万沒想到,有人搜到了胡嬷嬷与你外祖母的来信,信中的的确确是提到了逍遥丸這东西,虽然這信乃是多年之前的,但白纸黑字仍在,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虽心中早已猜到,但猜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件事,倒沒有出乎宋凉月的意料之外,她淡淡一笑,抬眸问道:“那爹爹觉得這件事会是我做的嗎?”
“可若不是你,這府中上下還有谁能得到逍遥丸?”宋元嘉别過头去,不忍看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逍遥丸乃是宫裡头的禁品,想要得到這东西,怕也得费一番功夫,這府中上下怕是沒谁会有這本事呢!”
“更何况,我认得你外祖母的字迹,那字迹的的确确是出自你外祖母之手,就连胡嬷嬷,都已经承认了当初你外祖母的确是捎過逍遥丸来扬州,只是当年,你娘并未用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宋凉月却是惨惨一笑,道:“我一直以为,娘在您心裡一直都是歹毒的,沒想到還能从您嘴裡听到娘的好话……想必爹爹這会儿子来找我,心中已经认定是我做下了這事,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再說什么了。”
百口莫辩的滋味,上一世她已经体会過太多次了,就算是再多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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