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刚好這时对门的门开了,主人像是要出门,看到满楼道的人和东西吓了一跳,不過随即明白過来,笑着打招呼道:“夏局长,這是哪的亲戚啊?”
“哦,這是……女婿老家的亲戚!”张主任尴尬的說道。
萧天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张主任显然是对父母的打扮和带的东西有些不满,有些玷污她官宦世家的门楣,所以才這么說的。不過他此刻不想也实在不敢說什么,只能打着哈哈說道:“爸妈,咱们进屋吧?”
萧天阳抬起头,這才发现父亲冷峻的目光一直再盯着他,赶紧低下了头。
“哦,這些东西就先放在這裡吧!”张主任淡淡的說。
萧天阳再次抬头看了這位岳母一样,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表。是啊,平时拿进门的都是名烟名酒,甚至是人民币,這些土特产既脏又占地方,怎么会放在人家的眼裡,可是难道就不能做出一种姿态么?這毕竟是亲家啊!也许,地位真的决定一切!
夏局长早已拉着萧父的手进了客厅。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明显有些局促不安。夏涵推着轮椅過来了,她恭恭敬敬的在两位老人对面鞠了個半身躬說道:“爸爸妈妈,你们好!”
萧母哆哆嗦嗦的从口袋裡掏出一個红包,說道:“孩子,這是………爸妈……,给你的见面礼!”
夏涵乖巧的接過来,笑着說:“谢谢爸妈!”
其实夏涵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如果自己還是活蹦乱跳的,自己当然有信心能让两位老人喜歡上自己,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现在必须要学会讨好别人,毕竟在一般人眼裡,她夏涵是高攀了。也许這就是结婚要付出的首要代价吧!
张主任端着茶走了過来,脸上依然是冷冰冰的沒有生气。
夏局长沒话找话的和萧父聊着,不停的让两位老人吃水果,两位老人拿着水果却不好意思吃,就那么尴尬的攥着。
萧天阳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說道:“两位老人坐火车也累了,我先带他们去休息,晚上就住在宾馆吧,你们看呢?”其实萧天阳是像让父母住在新房的,可是看到张主任這副嘴脸,他也懒得再开口。
张主任脸上完全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笑着說道:“啊,可以啊,那我們先去吃饭,天阳,你先带你父母到下面的饭店去,我們随后過去!”
萧天阳点了点头,带着父母下楼。下楼的时侯,他看了那些土特产一眼,心中一阵发酸,他知道,這些花了父母很多的心思,费了很多的力气,千山万水带来的东西,不是被转送就是扔到垃圾桶,自己這是何苦呢?自己委屈点倒是沒什么?何苦连父母也要拖累?
萧天阳低着头走进了饭店找了一個包间坐下。
父亲劈头就问:“天阳,你觉得你和這家人合适么?你是不是贪图人家什么?”
萧天阳摇了摇头說:“爸爸,沒有,他们一家对我很好,只是今天……”
“老祖宗告诉我們說,门当户对很重要,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我看啊,哼!”父亲有些愤愤不平的說。
“是啊,我看你那個岳母脸上一直阴着,是不是不欢迎我們啊,她的女儿都残疾了還這样,這要是她女儿沒事,尾巴還不翘上天么?儿子啊,我担心你将来会受委屈的!”
“妈,我是和夏涵過日子,又不是和他们,我們有自己的房子,我們结婚后就自己過!”
“你有房子了?”
“哦……恩!”萧天阳支吾道。
“不過這個夏涵倒是通情达理的,只是可惜……”母亲有些惋惜的說。
萧天阳刚想說话,外面传来了服务员讨好的声音:“夏局长,您来了?您這边請!”
萧天阳赶紧迎了出去。
客观的說,這顿饭是相当上档次的,很多菜连萧天阳都沒见過,酒是从家裡拿来的茅台,看得出来,夏氏夫妇对亲家的到来還是比较欢迎的。也许是在家裡夏局长交代了什么,张主任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停的给萧母夹菜,不過那笑容仿佛是用刀刻在脸上的,生硬而虚伪!
這是长這么大以来,萧天阳吃的最难吃的一顿饭,宴是好宴,可是他实在是难以下咽。地位决定一切,這句话丝毫不差。虽然夏氏夫妇尽量显得平易近人一些,并一直聊着各种话题,企图消除彼此的差距,但是萧氏夫妇怎么看怎么像天外来客,和這桌饭這桌人显得格格不入。双方的地位、阅历、习惯和言谈实在是有着太大的差距,這就好像水和油,无论你怎么努力,永远是融合不到一起的。上天注定,他们永远是一对平行线,這是因为孩子,他们才扯上些联系,可是永远不可能相交!
還好有夏涵,气氛才显得不至于過分虚伪和冷清,看得出来,夏涵是真的尊敬二位老人,那亲热的称呼确实是发自肺腑的。這样的场合无疑加重了萧氏夫妇的自卑,而且为了儿子以后不受委屈,他们一直在迎合着局长夫妇,也只有在望向夏涵的时侯,他们的眼裡才会流露出些许的笑意……
看着這一切,萧天阳不禁悲从中来,如果自己的父母和他们地位相当,如果人们沒有那么多的偏见,又如果夏涵沒有瘫痪,這该是多么圆满的一次家宴啊!可是一切如果都不存在,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活生生的现实,冷酷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夏涵就是瘫痪了,自己就是個穷小子,而地位的不同加上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巨大的反差,自己的父母就是抬不头来!
也许大家心裡都清楚,只是不忍揭破或是各有所需,他就是個攀龙附凤之徒,只是在所谓爱情的面纱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他萧天阳還在举着這块遮羞布招摇過市,只有他萧天阳還在自欺欺人!
萧天阳猛地拿起酒杯,灌下了杯中所有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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