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进了门,父亲打量了一番,并沒有說话,母亲却一边看着一边說道:“儿子啊,這要多少钱啊?”
萧天阳艰难的笑了笑說:“妈,你放心住吧,儿子花的起。”
父亲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上,萧天阳看得出来,這顿饭爸爸憋了一肚子火,他是個老实的农民但同时也是個耿直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夏涵的存在,如果不是顾及儿子的面子,他宁可不吃這顿饭,他一向的原则是:人穷不能志短!
虽然夏氏夫妇尽量的克制,尽量的让自己平易近人,可是那举手投足间的颐指气使,那骨子裡的优越感,连萧天阳都觉得异常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萧天阳在夏家住了這么长時間,也沒有感觉出這种差距,可是父母亲一到,這种差距陡然被放大了,他不知道是夏氏夫妇故意的,還是自己過于敏感,总之父母和夏氏夫妇就仿佛站在悬崖两边,而唯一维系這种关系的就是自己和夏涵,而自己和夏涵仿佛悬空飘着,心裡空落落的沒有一点底。
“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愿意娶一個残疾人?是因为他们家的钱,還是因为他们家的地位?”父亲终于忍不住问道。
“爸爸,我和夏涵是真心相爱的!”
“儿子,爸爸看得出来,夏涵這個姑娘很好,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爸爸为你骄傲,毕竟你做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可是事情真的是那么简单么?這样的家庭真的适合你么?夏涵的條件摆在那裡,他家的條件也摆在那裡,就算你问心无愧,别人会怎么想?這些你想過么?”父亲语重心长的說。
知子莫若父,再加上這么多年的生活阅历,萧天阳心裡想什么,恐怕做父亲的心裡一清二楚。
“是啊,以后你在這样的家庭裡能不受气么?你让我們放心么?”母亲也担忧的說道。
“爸爸妈妈,我和夏涵好的时侯她是活蹦乱跳的,可是现在她瘫痪了,难道我能一走了之?我這样做的话,您就不怕别人說什么?”
萧天阳的话說到了点子上,一时之间萧氏夫妇无言以对。
“你给我說說,你和何丫头是怎么回事?”父亲想了想问道。
于是,萧天阳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从夏涵默默无闻的关心到门诊出事不遗余力的帮助,从自己和何曼姿的裂痕到高浩宇的出现,从开始的吵吵闹闹到最后的无奈分手,事无巨细全部說了一遍。当然這裡面他加上了主观臆想和一些理想的东西,把自己从一個见异思迁的负心薄幸之徒变成了一個无辜的受害者,而何曼姿从一個纯情少女变作了一個爱慕虚荣的水性女子。
父亲默然半晌,转头对母亲說:“你觉得何丫头是這样的人么?”
“也许,人……是会变的吧?”母亲怯怯懦懦的說。
父亲想了想說:“你给何丫头打电话,我要亲自问问她!”
萧天阳吓了一跳,惊道:“爸,您要干什么?”
“我要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他回老家了,换电话了!”
“难道你沒有他家电话么?少蒙我,你不是說他和那個姓高的好了么?怎么又回家了?”父亲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自从分手后我們就沒有联系過。”
“少废话,赶紧打,要不你告诉我号码我自己打!”
萧天阳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心中求神拜佛的祈祷何曼姿不在家,可是這大晚上的怎么可能不在家?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萧天阳终于拨通了那烂熟于胸的电话。听着听筒裡的蜂鸣音,他的手在颤抖,虽然是冬天,但是冷汗已经顺着鬓角留了下来,他在心底千百的次念叨千万沒人接千万沒人接……
可是事与愿违,一声清脆的女声传了過来:“喂,你好!”
听到這個熟悉的久违的声音,萧天阳的心裡猛地打了個突,电话险些掉在地下。他只觉得嘴唇发干,半晌才从喉咙发出一串声音,却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地狱,干涩而无力。
“唉,你……好!”
对方愣住了,显然是听出了是谁,双方就這么拿着听筒,谁也不說话,仿佛是在籍着這根电话线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回忆像细網一样披散开来,萧天阳呆住了……
“你……有什么事么?”何曼姿终于淡淡的问道。
“那個,你還好么?”萧天阳语无伦次的說道。
何曼姿叹了口气說道:“你要是沒什么事,我挂了,很晚了!”
“那個,我爸爸要和你說话,請你……”萧天阳說不下去了,請何曼姿帮忙的话让他怎么說得出口?
一霎那,何曼姿明白了萧天阳的用意,彼此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彼此的习惯都清清楚楚,她当然能猜到萧天阳后面想說的话。
默然半晌,何曼姿說:“把电话给伯父吧!”
萧天阳万般无奈的却又不得不把电话给了父亲。
父亲瞪他一眼,接過电话亲热的问道:“何丫头,你還好么?”
“伯父,你和伯母的身体還好么?”何曼姿亲热的說。
“都好都好,你妈妈身体還好么?”
何曼姿迟疑了一下說道:“還好!”
萧父张张嘴,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時間气氛有些尴尬。
“伯父,你是想问我和萧天阳的事吧?”何曼姿善解人意的问道。
“唉,是啊,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又……”
“伯父,也许我們沒有缘分吧,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何曼姿有些伤感的說。
“天阳說你……”萧父說不下去了。
何曼姿在电话裡叹了口气說:“伯父,過去的事就让它過去吧,死抓住不放对谁都沒好处!”
“可是,你怎么能……”萧父有些不吐不快的郁闷。
“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也许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何丫头永远是你们的何丫头,只是這辈子我沒有福气做你们的……”何曼姿說不下去了。
“可是,唉,可惜了……!”萧父有些伤感的說。
何曼姿淡淡的一笑,說道:“伯父,沒事的话我先挂了!”
“何丫头……”萧父的话還沒有說完,电话裡“嗒”一声轻响,接着传来“嘟嘟”的忙音。
萧父放下电话,怔怔的看着老伴,满脸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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