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委屈
灰雾是从那边来的嗎?這边的车主几乎都有時間开门下车逃跑。李寄秋心裡默默思忖着,可是昨晚在村子完全沒听說有人见過灰雾啊?這個灰雾的范围为什么会這么小?
李寄秋裹了裹衣服,虽然走了一天,但身上依然十分干燥并沒有出汗。這也因为于之明担心走得太快出汗后受风,所以有意放慢速度,让所有人保持在不会出汗的程度。
“坚持一下,再走三公裡就到了。”于之明回头大声說道。
就在這时,灵敏的第六感如警报般狂叫起来。紧接着,巨大的危险感如潮水一样汹涌而至。李寄秋猛地刹住脚步,感觉自己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吸入的每一口冰冷空气不但沒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内心反而愈发的惊惧。
于之明注意到李寄秋突然停住脚步,面色也变得极差,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李寄秋抬手按在胸口,想要安抚狂跳不止的心脏,艰难的开口說道,“于......于大哥,我有话跟你說。”
于之明两眼快速的四下瞅了瞅,然后有意无意的用棍子戳了下路面,“嗯,你說吧,什么事?”
“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危险。”李寄秋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說,“前面有灰雾......很近。”
“什么!?”因为前面突然停下而凑上来的周归璨大惊,“你怎么知道前面有?”
于之明抬头向远方眺望了一会儿,然后阴沉着脸盯着李寄秋,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上找到谎言的破绽,严厉地质问道。
“灰雾的特点是从远处就能很明显看到的大片灰色雾气,但前面哪裡有灰色的雾?”
如果换做别的什么事,如此严厉的语气大概会让李寄秋怀疑自己的看法。但唯有這件事不会,此次的警觉是如此强烈,李寄秋甚至感觉到大脑内已经有些钻疼了。
“你们......相信我,”李寄秋感到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因为头痛拧成了一团,“我......我的直觉非常准,之前在商城就感觉到過灰雾......”
看着李寄秋痛苦的表情,周归璨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而于之明已经爬到一辆四轮小卡车的车顶拿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四周。
過了近十分钟于之明才跳下车,语气肯定地对李寄秋說,“望远镜裡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灰雾,你可以自己去看。”
“可我真的感觉到了,”李寄秋也已经慢慢适应了這强烈的不安,“我敢說前方绝对有灰雾,而且离得不远。”
“你的直觉很准?我也不差,我什么都沒感觉到。”于之明說着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那你意思是要换條路?你說该走哪裡呢?”
“走哪都行,就是不能走前面,還好前面的灰雾沒有移动......”话音刚落,李寄秋看到于之明脸上那略带嘲弄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是要救你们,你却怀疑我图谋不轨?
压下心裡升腾的怒火,李寄秋深深叹了口气,“于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解释不了我为什么能感觉到灰雾,但我就是可以。”
于之明依然带着那副戏谑的表情看着李寄秋,一言不发。
“于大哥,你们都是好人,我不想看你们去送死。”李寄秋劝道,准备做最后的努力,“你也看得出来,我就是個普通人,打起来你可能几秒钟就能把我弄死,钓鱼沒有拿自己当鱼饵的。如果你真的决定要继续往前走,咱们就在這裡分道扬镳吧。”
看出对方脸上的疑惑,李寄秋也懒得装了,解释道,“就是各走各的路。”
于之明脸上的讥讽之色消失不见。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死死盯着李寄秋,极其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情。
周归璨和罗允竹都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异常,沒敢上前搭话。
一缕残阳透過云层洒在大地上,为世界染上一片淡金。远方的山峦边缘呈现出暗淡的橙色,宣告着位于峰顶的太阳即将落下。
阳光的恩泽即将消失,无孔不入的严寒再度卷土重来。
偶尔路過的难民沒人注意到這边,仍然向着刚川镇前进。
“爸爸......”于佳蕊胆怯的小声說道,“出什么事了?”
于之明看了看女儿,等脸转過来后,李寄秋能感觉到坚定和冷静又回到了男人的双眼中。
“今晚回收费站休息。”于之明下定了决心,然后转身对李寄秋冷冷的說道,“佳蕊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你有什么危险举动,我会杀了你。你跟我来。”
李寄秋只感觉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佯装镇定的点点头,心裡却早已慌乱不已。
他是认真的,他绝对是认真的。看他那個眼神就知道,這家伙绝对杀過人。這個国家前不久才打過仗嗎?我是不是還不如直接散伙走人啊?现在肯定不能走不然会被這货杀了吧
在李寄秋愁绪如麻时,于之明已经两脚跺开了收费站配电室的门,进去检查一圈后对远处的的三人招招手。
配电室内一片昏暗,余晖透過窗户,勉强照亮這個不大的空间。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沒有任何脚印的痕迹,高耸的变压器和开关柜原本洁白的外表都已蒙上了一层灰黄色。
“小李啊......唉。”路過李寄秋身边时罗允竹欲言又止。
“小李,我們知道你不是坏人。”跟在后面的周归璨安慰道,“有什么误会,說开了就好了。小于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沒事啊。”
你是沒看见他刚刚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吓唬我?他百分之百是认真的!
李寄秋沒有把心裡的吐槽說出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自觉的占据了离其他四人最远的角落坐下。
吃晚饭时,周归璨依然给自己夹了几块萝卜。
饭后,于之明拆了一把遗留的木凳子,拿出小刀对着凳子腿不知道在干什么。李寄秋在令人不安的撕拉声中熬到了睡觉的時間。
“罗大姐,今晚你也得守夜了。”于之明终于做完了木工活,起身說道,“你守9到11,周大哥守11到3,我守3到7。”
注意到于之明看過来,李寄秋收起心中的紧张,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想睡就睡,想守也行,都随你。”于之明走過来,低声說道,“我建议你晚上就在這裡睡,不要乱跑,对大家都好。如果想上厕所,我现在陪你去。”
李寄秋无奈的笑了,“我不去。放心,今晚我就在這呆着哪也不去。”
“记住我的话。”于之明說完便转身回去,弯腰和坐在地上的两口子說了什么,李寄秋不用猜也知道是让夫妻俩守夜时当心自己。
好人真是难当。自己明明是不想看他们四人白白送命,而对方却以为自己是什么勾结匪徒的内线?准备把他们引到根本不存在的埋伏圈裡?你是真TM能幻想啊于之明。
被误解的愤懑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李寄秋难以平静。
于之明走到门口蹲下摆弄着什么,李寄秋狠狠的瞪着对方的背影,只能用眼神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但于之明似乎察觉到什么,站起身扭头看了過来。
卧槽他感觉到了?李寄秋吓得连忙把视线挪到地面上。原来他說自己直觉也很准不是为了怼我而吹牛啊。
于之明看着把头埋低的李寄秋冷哼一声,用力踢了踢塞在底下门缝中刚做出来的三角木,又拿過另一张木制靠背椅斜靠着顶住了门把手。
“罗大姐,我們睡了,拜托你了。”于之明看了看仍然沒敢抬头的李寄秋,对罗允竹使了個眼色。
罗允竹点点头,嘴裡嘟哝着,“应该不至于吧......”
很快其他三人已经睡下,只有李寄秋和罗允竹還清醒着。
李寄秋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灰雾沒有扩散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内,反而能感觉到对面的罗允竹时不时瞟自己一眼。
如果半夜灰雾突然来了,应该能像上次一样惊醒吧
铺好防潮垫,盖好雨衣和应急毯,李寄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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